8、离开之前 ...
-
到得春香酒楼，韩三叔已经笑眯眯地等着了，身后是七八个仆役打扮的男女，均是敦厚老实的模样。“韩贤侄，你来看看这几人如何，都是我特意挑的那家底干净的。你也确实该买些杂役，省的贤侄媳日里操劳。”厉飞雨笑着谢过他，细细打量着几个人，又问了几个问题，最终留下比较钟意的两男三女带了回去。
这几人买来是做些扫洒的粗活。从七玄门带来的几个亲信都有些武功，有他们在也不需再请护院，倒是需要找几个精灵点的丫头贴身服侍张袖儿和厉靖雨。想了想，还是抬脚去了韩府。
进了门才发现府里气氛有点奇怪，一路的下人都是一身劲装，往常的仆役却没见着几个，厉飞雨看那服饰估摸着这些人应该是侍卫或军士，却不知道韩府是来了怎样的人物。带路的小厮似乎接到吩咐，径直将他带到主厅。韩老爷在主位坐着，下首却是两个素未谋面的青年男子。一个穿作武将打扮，端的是威风凛凛，另一个却生的一副姣好面貌，看似孱弱，却贵气逼人。两人不知何故眉头紧皱，略有愁容。
那武将见了他，原本的愁容敛去，朗声道：“我是韩立那小子的二哥，我叫韩铸，你就是厉飞雨吧，这段时间家父家母多谢你照料，韩立这小子听说早几年就离开七玄门了，却没回来过，还不如你这个做兄弟的，等他回来我可得好好揍一顿。”厉飞雨听他说的直爽，还未答话就已有了笑意。这时那位贵公子走上前来，责怪道：“一介武夫，就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韩铸不以为意的笑笑，那人又向厉飞雨拱手，“在下越庆馀，韩偏将的...朋友，他这人性子直爽了一下，却没有其他意思，还望厉公子不要见怪。”
偏将？韩家如今还真是让人吃惊，这位衣着华贵的‘友人’又该是怎样的身份？厉飞雨也未多想，拱手道无妨，又向韩老爷见了礼。
韩老爷子见他来了，不知想到什么，招过一个小厮，吩咐道：“去把夫人请来，就说厉贤侄来访。”那小厮还没有动作，倒被韩铸拦下，“爹，算了吧，一会儿娘来了看见我们在这里，又得闹将起来，可得让厉兄弟看了笑话。”越庆馀也道：“母亲那里，还是一会儿我和韩铸亲自去请罪吧。”韩老爷见他两人态度坚决，只得作罢。
四人寒暄半晌，厉飞雨方知道这韩家二哥却是崛起于行伍，又恰逢贵人相助，如今在朝中官拜四品中郎将。此次乃奉命往狄州清剿流寇，趁着大军这几日在附近的兴饶城修整，特意回来探望两位老人。越庆馀则是军中监军，作为朋友陪同前来。
厉飞雨虽好奇这越庆馀的身份，也对这两人的关系略有猜测，倒也不好多问，几人也只紧着些琐事趣事聊聊。厉飞雨说起此行的目的，想问韩老爷家里丫鬟是从何处买来的，打算找个靠谱的人牙子买几个伶俐点丫鬟。
韩老爷却对这些不甚了解，倒是韩铸道：“家里的丫鬟都是当初我请人置办宅子的时候一便买的，爹不清楚也正常，厉兄弟你要是不大缺丫鬟，我却有个想法。”
厉飞雨摆手，“小弟家中人丁不多，只是想着买两个小丫鬟照顾内人的起居而已。”
韩铸一拍手，“甚好！”说着得意地望了越庆馀一眼，“我这位监军大人却有两个聪明伶俐的丫鬟，就送与你吧。”
厉飞雨一愣，“这怎么能行，我……”
“诶，没什么不行的。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跟着军队本来就是各种不便，送给你，我也方便了，你也方便了，两个小丫头也不用遭罪了，皆大欢喜，你就收下吧！”
越庆馀在一旁笑的无奈，“那可是临行前我哥特意赏的，你这么随随便便送人，我倒没意见，你不怕回去受罚？”
“赏你了就是你的，这天高皇帝远的，我说了算！厉兄弟，这两个丫鬟哥哥我就借花献佛送与你做个见面礼，可不能拒绝。”韩铸一脸正气凛然。
推辞不成，厉飞雨只得谢过韩铸和越庆馀，看韩铸立时吩咐属下去军营里传信把那两个丫鬟带过来，倒有点欣赏他这雷厉风行的作风。而这越监军端得一副平和的性子，俩人却正好互补。愈发坐实了心底的猜测，厉飞雨暗自发笑。
转眼便到了晌午，厉飞雨推辞了韩家留他吃饭的邀请回到家中，张袖儿已经备好饭菜，见他回来也未有过多神色，自有仆役上前伺候他净衣洗手。两人坐在一张桌旁，却再无更多交流，往日殷勤劝菜添茶的女子安静的坐在对面，厉飞雨生生按耐住心中怅然若失想要挽回的冲动。
整个下午，厉飞雨都忙的脚不沾地。先是东奔西走把所有房产地契都改到张袖儿名下；又央韩老爷去请了当地一个颇有名望的老秀才出山，在离家不远处买下个小宅和韩府合计投钱办了个私塾，如此一来待厉靖雨年龄稍大便可以就近上学；最后盘下了一间不大的绣坊，厉飞雨见过张袖儿的刺绣，精致而有灵气，绣坊里也有绣娘，不需要她多劳累，日里的进账也能维持生活。张袖儿被他带着去见了诸位绣娘，听她们唤她东家，微微赧然，然而很快便和绣娘们打成一团，互相讨教起来。
厉飞雨看着一群人中张袖儿眉眼弯弯的样子，略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这一走，这个家缺了唯一的劳力，张袖儿的生活会有很大不便，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努力打点好一切。也只有安置好她和孩子，他才能安心离开。
昨夜两人挑灯夜谈一晚，他对自己马上要离开的决定致以歉意之后，便一直在向张袖儿灌输女儿当自强的理念。张袖儿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后面略有点意动的变化他看在眼里，而他现在，就是要给她一个契机，让她看到自己的能力。只是可惜他不能看着她一步步从相夫教子的小女人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女强人。这个身体已经二十有五，他不得不早早踏上寻仙之路，毕竟，按惯常的思维，什么都的从娃娃抓起，修仙这回事，他已经落下太多。不过想想自己在这个神奇的异世界做的第一件要事就是养成一个现代女强人，厉飞雨心里有点微妙。只希望，事情如他所愿那般发展吧。
张袖儿在绣坊呆了近一个时辰才意犹未尽的跟厉飞雨回去，“我觉得，我也许可以尝试一下你说的那种生活！”“你自然能行。”
天将暗的时候，韩铸和越庆馀来辞行，两个丫鬟也已经从军营赶了过来，厉飞雨送走韩铸两人，回来见两个丫鬟已经恭恭敬敬向张袖儿见了礼，张袖儿随意问了些话，也都老老实实的答了，到没有想象中大家门户丫鬟的跋扈傲气，或许是来之前就被教导过。厉飞雨看张袖儿满意的神色，略略安心，又将两人的卖身契给了她。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厉飞雨便动身了，背上是张袖儿不知何时为他备好的盘缠，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衫，拿来做干粮的烙饼，数十两沉甸甸的碎银让厉飞雨深深怀念怀揣纸币出门刷卡的现代。韩家那边已经辞别过，只说自己余毒未消，出去寻访神医治病，然而自己真正要寻访的，却比神医飘渺百倍千倍。厉飞雨叹了口气，紧了紧手中那把拔不出的剑，望了身后的青牛镇最后一眼，挥手示意车夫动身。
终究，张袖儿没有来送他一程，不过也好，他就怕看见她，一个不忍心就放下了长生梦。如今，该斩断了，这段不属于他的尘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离开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