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心》刘明心

6、第六章 提前发病 “绿梢

　　“绿梢~”
　　大清早，心宁殿便响起宁心的叫声，绿梢冲进屋内，见宁心坐在梳妆台头发凌乱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公主你怎么这般模样”
　　“快帮我梳头，我等会要去见父皇”宁心本想自己梳个端庄一点的发型，结果越梳越烦越烦吧只会一团糟，所以成了绿梢刚刚进来见到的那副模样。
　　“是”绿梢走近身。至从前几天晚上被公主差遣便一发不可收拾，事无巨细都是她，仿佛公主知道的人只有她一般。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公主的确只记得她名字。
　　“德公公能不能通报一声”宁心站在御书房门外。
　　“皇上说了不得任何人打扰，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德公公佝偻着身子唯唯诺诺。
　　“让她进来吧”
　　御书房内传来声音，德公公看了宁心一眼，替她推开了门。
　　“儿臣见过父皇”宁心福身，抬头见皇帝冲她招手，她缓步上前。
　　“坐”皇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点，拉宁心坐下：“找父皇何事？”
　　“宁心想出宫见师傅，还望父皇恩准”宁心道。进宫快一个月了吧，上次进宫前就是月中，现又快月中。
　　皇上拍着宁心的手：“行，你想要什么父皇都答应你”。
　　宁心抬头看皇上的发，五十不到便霜染两鬓，她时隔十四年再看向他时，那个她曾经害怕的高大威武的皇上现如今却像个孤苦的老人拉着自己的子女，她不忍。
　　“父皇可还在为太子皇兄的事烦心”宁心知道这件事交与二皇子了，她该帮的已经帮了不想再参与此事，只是后来有耳闻，媛妃受不了宗人府酷刑而自尽，太子依旧软禁在东宫，皇子们人人自危。
　　“心儿对此事怎么看”
　　“现在媛妃已死，没必要查下去了”
　　“可照你之前所说，有人栽赃陷害太子。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的人朕怎么能放过”
　　“那父皇想怎么查，查出另外一个皇子？”宁心理所当然的说。
　　皇上也是没想到她能这么理直气壮得说出这种话，不怒反笑：“你倒是看得透彻，只是连你都能看透的事，朝中自是人人心知肚明，他们都等着看朕的笑话”
　　宁心歪头想了想：“父皇，既然媛妃娘娘已死，何不将罪过推于她身上”
　　听得媛妃一词不由得眉头高皱，皇帝松开她的手，沉声道：“一个贱妇为何要平白无故牵扯太子，说不过去”
　　“那要是为情呢？”宁心咽口水：“父皇，如果媛妃对太子皇兄因爱生恨呢”
　　“也罢”
　　都是丑闻，取弊小而为之。宁心出宫后行驶在大马路上，听到的全都是皇宫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事，媛妃沉鱼落雁之貌，爱慕太子宁是而不得，心生歹意，盗太子腰带有意挑拨父子关系，所谓最毒妇人心。
　　正所谓一传十十传百，传的多的也就不在乎真假了。
　　“宁心，啊不，平乐公主，我去通知主上您回来了”拉开门小雨惊讶道。
　　宁心一把拉住往里跑的小雨：“我的好姐姐，你还是叫我宁心吧”
　　小雨娇笑：“是，宁心小姐”
　　宁心翻白眼，还小姐呢，以前怎么不叫她小姐，老是宁心长宁心短的。“小雨姐，师傅在书房吧，我自己去找他”
　　“师傅…”宁心刚踏进书房，转了一圈，突然面目痛苦，蹲在地上，嘴里练练有词：“不该呀，今天才十四日怎么提前一天”，她手里使劲握着火山玉石，似乎想从中汲取力量。
　　“宁心！”安子一看见蜷缩在地的宁心，赶紧抱起她飞身前往密室。
　　而宁心只得小声叫唤一声：“师傅”，便身体颤抖不能自已。
　　安子一将宁心放进温泉里，问道：“可好受些？”
　　宁心坐在水里环抱自己，隔着袅袅水雾看不清安子一神情：“师傅可知为何提前一天？”
　　安子一神情凝重，他知道封印怕是在逐渐减弱，早晚有一天怕是要破开封印。他起身：“我去拿一身干净衣物放在外面，你若是好些便去大堂，红茵一直盼着你”
　　宁心不作言语地听安子一脚步声远去，直至石门关闭的声音，密室静得只听得见水沸腾的咕咕声，她依旧保持那个姿势。
　　“主上，心儿呢？”红茵恨恨地想，好个没良心的人，只惦记主上。她得知她要回来等了整整一上午，现在可好，还是不见踪影。
　　安子一看了眼边上的程捷，继续喝茶：“她有点乏了，正在休息，你先别去打扰，她醒了自然会去找你”。
　　红茵不好多问也就作罢。程捷在一边暗自收敛探究的神情。
　　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格局，宁心见墙上挂着一个笑得很夸张的面具，她走上前，拭去上面轻微的灰尘，拿在手里摆弄，这是十岁的她和红茵偷偷去集市上买来送给师傅的，死皮赖脸的让师傅给戴上，可是到最后也没看到师傅戴，自己闹脾气也是一夜未睡。宁心浅笑，那时候多任性，自己想要做的事非得做到不可。
　　“好些了？”
　　宁心闻言转身，见安子一倚在门框边看着她，她咳嗽掩饰尴尬。安子一倒是自在地进来坐下，宁心瘪嘴坐在他旁边。
　　“听说皇宫出了点事，是你为太子澄清的？”安子一问。
　　宁心显然没想到师傅会问这个问题，一直以为他不问世事。她如实回答：“是”。
　　“皇宫内的争斗切莫再参与，你一时解救太子破坏他人计划，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可太子无辜”宁心趴在桌上。
　　“太子无辜与否暂且不论，皇宫内的争斗何时停过？能避则避”
　　“师傅就不要再与我说教，哥哥已经训过我了，我要去找红茵姐了”宁心撑着桌子站起，不满地踩着小碎步往外走。什么嘛，也不关心关心寒气发作的事，什么宫斗她也本来没想管的。
　　“红茵姐，我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宁心蹦到红茵面前，冲她笑。
　　“没有”红茵转过身去不看她。
　　“好红茵姐，我身子不舒服休息了会，没有不理你”宁心低头搓着衣角。
　　“那现在可好些？”红茵担心地看着她。
　　“好多了，就是肚子饿，我都一整天没吃东西”宁心继续搓衣角。
　　红茵无奈地盯着她许久，最终败下阵来，每次见她带着委屈的小模样总忍不住心疼。
　　而宁心见红茵去给自己弄吃的，乐得合不拢嘴，这招真是百试不爽。
　　一直在门口的程捷眼瞅着宁心变脸那么快，表情复杂。同时宁心也注意到程捷，笑开花的脸立马面无表情，这下程捷彻底无语了。
　　“师弟这么晚在这作甚”
　　“我来找红茵姐的”
　　“找红茵姐作甚”
　　“和红茵姐去集市…你干什么…”程捷话没说完，宁心便对程捷出手。
　　宁心很生气，先是抢了她的师傅现在是红茵姐，他刚来自己就被送进了宫，虽说是送进宫当什么公主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当这个什么公主的好吧。现在可好，才一个月，她回来倒像个外人了。
　　“你们在做什么”夜幕下安子一一袭白衣，不怒自威。
　　程捷住了手，宁心却没，她将内力凝聚于掌间，直逼程捷面门，安子一皱眉飞身挡在程捷前面抓住宁心的手拽至自己怀里，宁心却不安分拿脚去踹程捷，安子一无奈，只得将她抱得更紧些。宁心却笑了，转身面向安子一，“师傅，我只是和师弟切磋下”。
　　程捷嘴角抽搐，切磋？你最后想踹我算什么意思，这分明是小孩子打架！可是宁心的那一抹笑他看得很刺眼。
　　“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安子一推开宁心。
　　宁心贴身上前，安子一退后，宁心叫唤：“师傅，宁心知错了”她绝对不会说自己是故意的，绝对。
　　“师傅，师姐的确只是在和我切磋武艺”程捷道。
　　宁心扭头看程捷，冲他吐舌。
　　安子一却看在眼里，手直接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
　　宁心抱着脑袋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安子一，程捷微微低下的头也翻着眼皮瞅安子一，远处的红茵端着菜盘更是愣在原地。安子一意识到自己到自己做了什么，转身一声不吭离开。
　　安子一袖子下的手紧紧的握着，平时虽也有生气的时候却从来没做出像这样唐突的事。只是看宁心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便直接上手了，当时他是真的想一巴掌拍死她的吧。安子一苦笑甚至有点尴尬，他竟也做出这种孩子气的事。
　　红茵慢慢走上前：“心儿，你怎么惹到主上了？”她自小跟着主上从未见得主上这般，虽说师傅教训徒弟动动手也是应当的，可那是主上啊，从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不食人间烟火的的主上啊。
　　宁心揉着头，“不知道”。
　　“红茵姐集市可还去？”程捷道。
　　红茵看向宁心，却见宁心气鼓鼓地盯着程捷，问道：“心儿在安舍能呆几天？”
　　“三天”宁心眼不离程捷，愤怒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满！
　　程捷视而不见，反正自从来了安舍以后，这所谓的师姐便看自己不爽，先是下药现在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了。
　　红茵想了想，反正她也只是不知道宁心需要多久才从密室出来，想趁着今晚去给宁心备些物资，既然宁心尚可呆上几天，不如就带她一块去：“那明日再去，明日咱们三一块去”
　　“心儿，你还吃不吃了？”红茵朝负气离开的宁心的背影喊。好歹她屁颠屁颠给她找吃的啊，可是宁心摆摆手头都没回一个，红茵将餐盘硬塞到程捷手上，“诺，给你宵夜”。
　　程捷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看了看红茵的背影，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