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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7)-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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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这是我败得最惨的一次,更可怕的是,府上连手入的资源都不够。受了重伤的大太刀和太刀根本无法得到修复,对此,我已是无计可施。
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互相搀扶着回房了,烛台切光忠由鹤丸国永照顾,和泉守兼定和三日月宗近没能回来,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我以前在神社负责祈福和治疗,虽然现在帮助驱除灾厄的说法不时兴了,还是能帮着照顾的。”近乎崩溃的我经石切丸一顿劝解,勉力打起精神。
端起水盆,翻出纱布,这个时候就放下“对方是刀”的念头,从“人”的角度去照料吧。就算没有木炭,玉钢,冷却材和砥石,无法做出什么实际有效的举措,也很想尽到我身为审神者的责任。
烛台切光忠躺在那里闭目养神,我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心里止不住地难受。更令我愧疚的是狮子王也在屋内,今天打发他离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是如何得意又昏头的模样,想必现在在他们眼里看来,都是可鄙的笑柄了吧。
“哟,你来了啊?”狮子王朝我点了点头。
我挥手想制止他打扰烛台切光忠休息,没想到他立刻便睁开了眼睛:“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呢,审神者?”
完全无话可说,我只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从来没有我这么失败的审神者。
“我没事,你快去看看太郎和次郎两兄弟吧,尤其是太郎,伤得很重,”他叮嘱道,“现在这样反常,怕是镇守府也未必安全,切记。”
低声答应着他,我慢慢退了出去。狮子王像是要和我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将字音混弄了过去,任我离开。
12-8
走进两兄弟的房间时我被呛了一口,迎面满是鲜血的味道,冲得人都有些恶心。
次郎太刀的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衣服也破了几个口子。卧在地上的太郎太刀一脸平静,腹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我笨拙地放下水盆,用浸湿的纱布擦拭他的伤口,却好像越弄越糟。血液在水里扩散,将清水染成褐色的浑浊液体。
为什么止不住血呢!我警告自己不要慌张,可是越这样想心却跳得越快,鼻子酸酸的只想哭。太郎太刀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有片刻会流露出疼痛难忍的微妙表情,他一直都在忍耐。
“已经没酒了。”端坐在哥哥身边的次郎太刀的目光飘过我的头顶,他在看门外夜空中的皎皎明月,虽然确实是在对着我说话。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喝酒!”因为担心太郎的伤势,我一边洗纱布一边生气地训斥道。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按照烛台切光忠的话,今晚务必每间房都要巡视一遍。但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想把我应尽的义务做好。
次郎太刀淡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缓慢起身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我面前。见他这样,我倒是有些慌张,暗自担心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惹恼了他。
做了错误判断、选错了阵型的人是我,身为审神者,我早就做好了承担责任的觉悟。
“你出去吧。”开口的不是他,是在一边的太郎太刀。
“可是我……”
“我没事。”
见他嘴唇干燥,脸色惨白,我一时呆住,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次郎太刀却在这时取下颈间酒坛,在那血水盆里舀了半坛,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好酒。”他一手执坛一手撑地,望向我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烛。我呆呆地半张着嘴看着他,忘了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鹤丸国永来找我商量事情,我这才被拉走。
一路上,我的眼前都是次郎太刀的眼睛,那双美丽的、倔强的、痛心的却又空空荡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