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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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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个情景的话,一方诸侯发现自己的马车上偷偷藏了一个男扮女装的小淘气,那可是别有一番情趣呢,毕竟刘念穿女装还挺好看。
可现在……变成了兄弟间的对质。
刘念的一句“我是要死了”像一把利刃深深插进了刘协的心窝里。他颤抖着如是说:“胡说八道,你听错了”,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
如果在以前他也许会感同身受帮忙在两人之间斡旋一二,可如今……将走之人,何必蹚浑水呢?冯亮深谙自己是什么角色。“刘念闷在屋子闷坏了,也该出去透透气,人之常情,阿协你别生气。”心里说着不要,可还是想为自己一直喜欢的人解解围,说罢又朝刘莲使了使眼色,刘莲楞了一下下才回过神来接住话茬:“对对对!正好你们两兄弟都跑出来了,也恰好有时间,出来散散心嘛。”
“王妃要去哪里?我来送便是了。”还是那个贴心的冯亮,从未改变。然而有人千里送了鹅毛,收礼之人却不住状态。刘协欲言又止,一向强势多谋的他如今沦落到唯唯诺诺且畏畏缩缩。嗯……这样的刘协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戏里说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无休止的妥协,确实如此。什么要被戳破的谎言统统都不重要,只在乎伊人的阴晴圆缺,那就是全部。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看到瑞宁王大人麻利地接过他弟弟手里的小包裹,说:“你走吧,我跟着你便是了。”
看吧,妥协和宠溺果然是绝配呢。
然而稚嫩的小手终是没有松开自己紧紧攥着的东西,刘念很轻易地从哥哥那连力气里都透着温柔的手里夺回包裹,小声喃喃了两个字——“不去”。紧接着像是怕在场的人都听不到一样又大喊了一声:“我哪都不去!”是爆发,是决堤,是歇斯底里。
“别小孩子气了,你哥他还好不容易同意的。”好心的人还在雪中送碳。
可惜刘念没有置任何人的气。天真如他,傻乎乎地求着一直以来最嫉妒的莲姐姐捎带着出来不就是为了看看宁春,哀悼斯人吗?如此不切实际的计划可是要成功了,怎么有闲工夫耍小孩子气呢?是开心,是愉悦,是手舞足蹈。
不,变了,都变了!
刘念将手中的无用之物扔得老远,复拽起兄长的手:“我们回去吧。”
“嗯?”刘协还未反应过来,继续着他的:“我带你去……”
“我哪里都不想去!”刘念急忙打断了刘协的话,而在做兄长的眼里他弟弟忽然的变化令人疑惑、忧虑、甚至是不知所措。“那……我们回去?”像是手中捧着一块冰,生怕那尤物融了化了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的冯亮和刘莲更尴尬,只见冯大老板吭吭哧哧了半天继续为原主子收拾烂摊子:“那莲王妃就跟我一起启程吧,有我路上照顾你们俩安心爱去哪儿去哪儿。”
刘莲是求之不得,近些日子来他对冯亮的好感倍增,与其继续在路上看着那可见不可得的刘协还不如和有趣的人共同赶路,甚至……嘿嘿。“那我们赶快走吧,时间不等人呢。”说女人的可怕就在这里,一旦她放弃了什么,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此刻,呆若木鸡的刘念听到刘莲要走刹那间活了过来,咋咋呼呼地说:“你别走!”似乎还有后半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孩子……孩子怎么办?!”
“啊?”旁观者的冯亮差点没笑出声来,还有孩子?什么孩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刘莲这才想起来当初为了骗刘念喝下毒药“随便”编了一个她怀了孩子的谎言……“骗你的,没有孩子。我们清白着呢。”哎,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天真烂漫的少年呢?明明所处的环境如此污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呐,都到最后了,他都知道自己时不久矣了,还在为我着想。刘协真想大声呼喊出来让在场的另外;两个过客好好听听,忍住了。只是摸了摸蠢弟弟的头,暗暗下定了决心——余生势必要用自己的命来守护此人。“你们俩一起走也好,阿亮比我更容易无声无息地出城。”刘协说:“那我们兄弟二人就看着你们走,劝当是送别了。”
“不。”冯亮果断:“还是背对背,各奔东西好了。”
刘协没有坚持,他决绝地拉着传家之宝转身离开,因为多情才是最残忍。互利共生的海葵离开了海蟹还能不能活下去呢?谁知道,他只明白冯亮一定会活得好好的,那就够了。
被扔掉的刘念的小包袱就像是一个分界线把四个人活生生给隔开,越走越远……冯亮那边,夕阳无限好,刘莲甚至慵懒地伸了个解脱式的懒腰。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别人的妻子或者是一国之母,也不需要去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了,她大大咧咧地,甚至还砸了砸嘴,对着身边的人说:“哎,反正你也要滚蛋了,不如——带上我?”
“小人区区一个罪人,王妃还是省省吧。”
“混蛋!老娘不是王妃了!叫……叫我姐姐!”
“……”
见冯亮一脸无奈,刘莲不依不饶:“就跟着你,才不要去找我父母呢,我要去重新开始!”
得得得,惹不起。在那之前冯亮有一件事情没弄明白,直接说道:“我先问你一件事,至于你去不去找你爹娘我们路上再说。”
“讲吧。”刘莲听后满身额不屑。
“刘念此次跟着你出走,到底是他的主意,还是?”这是冯亮一直疑惑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凭他对那孩子的了解,他断然不会轻易离开刘协一步。不是没那个胆子,而是没有那种想法。刘念是一只猫,还是一只家养的猫。
有人白了问问题的人一眼,仿佛在说“这也算是个问题?”
“当然不是。”刘莲说这话时一脸少女的恶作剧般天真无邪:“带他出来是我怂恿的,这是我对他们兄弟俩让我必须隐姓埋名在异乡,流浪后半生的报复。”
“……”
“所以?”看冯大夫不说话少女莲继续说:“你觉得我报复成功没有?”冯亮皮笑肉不笑,露出很尴尬地表情答曰:“女人真可怕。”这报复也太过头了。
“怕什么?他们兄弟俩关系铁打不动,还会有什么变化不成?”
对,不会,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