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惊喜 ...


  •   微雨。

      合生堂的管家撑起一把伞对着雨中呆呆站着的人说:“下雨了就改日再走吧,老爷。”毕竟都说下雨天是留人天。只见得斯人听后摇了摇头,继续原地伫立着。“这么小的雨,不碍事的。”说罢一并把递来的伞推了回去。

      “哎!”不知发生什么的局外人只能叹气舒愁。平心而论,他喜欢他的小东家,从不拖欠工钱不说还处处人情为本,怎么就是非要走呢,多呆一刻也是好的啊。

      “好好看店,别送我了。”冯亮说着就要走,他的身边仅仅跟了一个随从,很难想象这是合生堂的大老板要搬家了。

      “连辆马车都没有?”

      “不了,我打算……”冯亮正问声而应答,突然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得过分了。一回头,是刘协,顿时把嘴里囫囵的话咽了回去。然而来的人对那吃掉的文字颇有兴趣,接着问:“你打算干什么?”

      “我想趁机会好好歇歇,这里离车典国又不远,边走边玩也不是问题。”巧得很,刘协也是走过来的,尽管他身后跟了辆马车,所以对于昔日的好友能说出这种话他并不意外,两人皆不是娇生惯养之人。但还有一点估计我们的瑞宁王怎么也猜不到,那就是借此机会重走当年冯亮生母带着他来瑞宁国的路。怎么来就怎么原路返回,这叫做有始有终。

      说到“有始有终”,还有四个字和它很配,曰:“好聚好散”,刘协正是为此而来。轻轻拍了拍手,赶车的小厮从马车上举下一个大木盘。定睛一看后众人皆乐了,因为上面端端正正摆了好多个一模一样的小药袋。

      合生堂的伙计们想笑吧又不能笑,要知道那小药袋一般是给江路郎中或者是刚来的学徒用的,他们的掌柜的拿去了岂不是让邻国的人耻笑?

      只有冯亮笑不出来,药袋虽然很滑稽,布料却是官布,平常人家用不得的。感受到众人的疑虑,刘协解释道:“我差人连夜做了这么多,够你那边的伙计们一人一个了。让他们带出去,以后胆敢为难合生堂的,只要是在大汉的土地上,都是死路一条。””

      瞧瞧,他昔日的知己、共生的主人,怕他去外乡人生地不熟的被欺负,出了这么一个下下策。颇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既视感,多可笑。

      还没完,趁着下人们被二十余个“金光闪闪”的小药袋吸引住之时,刘协拉了冯亮一把,冯亮顺势向一边挪动了几步。然后刘协从怀里又掏出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小东西——一块精美绝伦的宝玉,只是玉石的穗子和挂带着实奇怪。

      仔细看来,是用那天他亲手割烂的药袋上的布缝制的,上面还能清晰地看到已经发黑的血迹,作为一块美玉的修饰,真是丑死了。冯亮的心里不光是这么想着,还不禁出了声:“真丑,太丑了。”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眼睛也不知不觉湿润了。

      “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能像当年一样随随便便拿块儿破布就解决问题……”刘协说到一半,话题稍转:“我亦不是一个绝情绝义的人,更没打算与你绝交,所以送出的东西别再还给我了。”

      “至于那旧布做得穗子,你就当是我的恶趣味吧。”

      “何必呢。”冯亮幽幽地说:“我可是要杀了你弟弟的人,你不该对我这么好。”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刘协听得一清二楚。都到了最后了,冯亮依旧在激怒刘协,他似乎不想这位旧友再给他半点温情。

      毕竟多情比无情还要伤人。“小民告辞,王爷您就别送了。”用最生疏的阶级语言来为这段无疾而终的单恋画上句号。

      偏偏那人是不肯呢,不死心地继续交流:“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非要毒死刘念,我们像之前那样多好。”

      泪眼迷蒙想冯亮听到后没有敢转身,只停了下来。“多说无益,我的王。时不负我,我不负时。”殊不知在正面看他已经紧张到攥紧玉石的手都压白了。他怕,他害怕刘协再对他温柔一分遍会决堤。

      巧了,刘协说:“我再送送你吧,正巧我也要出城办事,不会耽误你的。”

      “唰——”那是始料未及的泄洪声音。“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报复你。”

      “嗯?”

      冯大老板直接无视了刘协的问号,他有模有样地指示着周围的人:“你们都先回去,一个时辰后再启程。”连瑞宁王自己带来的赶马童都不放过,摆了摆手示意他也走。赶马的小厮看了眼自家主子没有异议便兴兴地跑到一边去了。王孙贵胄家的恩怨底下人能不沾染就不沾染,否则哪天怎么死得都不清楚,他人小心眼儿可不小。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冯亮才开始他所谓的“报复”,曰:“你说你不懂我为何非要害死刘念,那我就告诉你——我是为了他好。”

      “我是越来越不明白你的歪理了。”刘协回应道。

      冯亮笑笑,不想反驳。继续说:“你不觉得刘念那小子就算是体弱多病,未免也太弱了些。”

      “那是听说念儿是早产儿,是故……”

      “得了吧!”冯亮很决绝地打断了刘协的天真烂漫:“你还记得小时候总是偷偷地给刘念捎糖葫芦吗?我帮你去买过几次,离王府最近的那家。”刘协对于提到的这种不值一说的陈年旧事表示疑虑,但他也只能听着。

      “后来我在找人进货的时候见到了他,他本职竟然是个倒卖假药的。”

      有人听闻后敏感起来,他不想多想,却不得不:“你不应该需要假药的。”

      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冯亮再说:“王爷您猜得不错,合生堂是不必以假充真,可我确实不知道去哪里去采集老王妃说的‘和田七极度相似的药材’。所以王妃特意告诉我了她的渠道。”

      沉默不代表着没有异议,也可能是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涌进刘协的思维里,每一条线都在往最坏的结局猜想。

      是的,聪明如刘协。他很容易就会理清前后因果。之前老王妃说过,正室宁王妃还在的时候她并未害她,甚至也没有妄想毒害过大世子。因为正宫娘娘和嫡长子总是被万千宠爱的,他们的衣食住行都有层层的保障。

      但刘念就不一样了。

      没有人会想到默默无闻的老三也会被觊觎,也没有人会想到有个狠毒的女人会利用自己的儿子来实行报复。“你是说我当年偷偷带给刘念的糖葫芦是我母妃特制的?”他始终没有吧“有毒”两个字说出来。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说康王妃允许你和刘念玩,只要你不偷吃甜食,对吗?”

      “她……她那是为了我的牙齿好……”刘协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相信了。

      “王妃只是害不过正主随便找个相关人士报复而已,我的王!”

      意料之外的真相搞得刘协一时慌乱,冯亮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神情的瑞宁王。是愤怒,是憎恨,不,是后悔。

      “咳咳!”突然马车里传来了声音:“别胡诌了,这儿还有个人呢!”是刘莲的声音。可把冯亮吓到了,惊呼:“你怎么在?”

      刘莲回答:“我为什么在是次要问题,首要问题是请不要无视我这个外人,你们就不怕我说出去?”

      “无碍,反正你们都要走了。”此刻,刘协终于缓了过来,对着两个互相看着碍眼的痴男怨女说,比起他的震惊,多一个人知道算不了什么。

      “我也说得差不多了,总之他长期服用慢性毒药,已入骨,神仙也救不活了。”忠言逆耳,实话难听:“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来个痛快,我是为他好。”

      “……”多讽刺啊,做哥哥的多爱弟弟一分,弟弟便多一分加速死亡。

      而且,就今天之前,刘协还以为之后的日子该太平了。

      哼,天下再难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