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打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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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大掌柜一回到合生堂就急着找人：“管家去哪里了？管家？”他甚至丢弃了刚刚熟练的大户人家老爷的威严，亲自去门店里找他的心腹。
话未起，一大袋钱丢在找到的人面前：“去王府给我打听下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无大小。”
“好勒！”
可惜的是纵使合生堂的人平日里有天大的本事，也没能探得半句闲言碎语。除了冯亮回来时从刘协那里知道的老王妃把药房里的田七全拿走的事外，一切如旧，怎么会呢？因为从那天以后无论他冯亮是用什么理由去找刘协，统统被回绝了。
一定是出事了。
黔驴技穷之际，冯亮决定亲自去那个他最熟悉的地方碰碰运气。于是乎，抛下各种要事后无所事事的冯大夫开始在瑞宁王府里的各个角落里曲曲折折，兜兜转转。终于，山穷水复的他在院子里的一角发现了自己的容身地。
莲王妃应该还困在这里“养病”吧，该给她复诊了。
“谁？”听到“噔噔”敲门声后有人问道，语气里满是期待，但还未等叩门之人自报家门，里面的人就先一步希望落空了，落寞地接着说：“进来吧。”
冯亮可没那个心情去关心患者情绪的此起彼伏，吐出一句“我来复诊”后便进去了，每个动作都在复述着他的心不在焉。
“有事？”刘莲像是没听见说什么一样，依旧问。
“例行看诊。”
“你有事？”再一遍重复，要是平常人早就发火了，还好是冯亮，他不愠不恼，第三次回答着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来例行看诊。”搞得我们的莲王妃挺不好意思的，赶紧解释道：“我是说！你有心事！”她的语言表达真有这么烂？
解释起来倒简单，真真把话给聊死了。一向谦谦儒雅的突然冯亮支支吾吾起来，良久良久再良久才憋出一句：“能不能把刘协叫来，说你请他聊聊。”
“啊？”刘莲惊奇之余大笑了起来，“你们两个一直是无话不谈的，怎么轮得上我来牵线呢。”话音未尽便看到冯亮的脸色变得很糟糕，后知后觉的刘莲才明白过来是两人之间出问题了。突然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在空空的房子里寂寞惯了，有人愿意在为难时找她交心已是奢望，现在成真啦。“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说给我听听吧。”
“……”不是冯大夫不信任面前的人，毕竟就在同一间屋子里，某人自说自话般把她借着老王妃的伎俩将计就计毒害刘念的心思全部说了出来。人家坦诚相待、掏心掏肺，自己还有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说吧。
同病相怜的人就应该抱团取暖。清了清嗓子，冯亮苦笑着娓娓道来：“你并不是第一个被康王妃利用的人，我也不是。”
是的，拥有精湛医术的冯亮怎么可能区分不出来“金不换”和“金不要”呢？他只用闻就能轻易地分个□□。可他非但没有揭穿老王妃，反而助纣为虐……对，他恨不得给刘念每次开的药方里面都写上这味毒物，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就像这次，他再次洋洋洒洒地开好药风风火火地出国办事，高高兴兴地再回来——竟然告诉他王府里的田七都被老夫人拿走了？荒唐。
按着冯亮的性子本来应该忍一忍，等事态明朗了再做打算。“可我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至刘念于死地，所以就当着他的面让侍女去我的私密仓库取了假的田七过来。”
旁观者清的刘莲听着听着表情愈发地严肃起来，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这还用打听吗？肯定是阿协发现了母妃的伎俩，你装糊涂就过去了，怎么还自投罗网了？”
“哦。”冯亮无理反驳，怪就怪他当时入戏太深。瞧瞧，本来是问诊看病的，却被自己的患者点醒了，而且这个患者还没有要罢休的意思。她往前走了三步，不够近，又走了四步，直接坐在了地上，指尖轻触地面，说道：“上次你就是站在这里告诉我‘强扭的瓜不甜’的，从那以后我想了很多。”
“你说，像刘念他们兄弟俩敢于为对方牺牲自己的才是真正的‘爱’，而我于阿协，实质上是崇拜。”
“对，怪就怪你们大家小姐从小被关在屋子里什么都没见识过，稍微有点动心就说自己堕入情网了，装作寻死觅活威胁一下父母心愿就能成真，多可笑。”冯亮半开着玩笑、实话实说起来，他并不怕得罪所谓的莲王妃。
“胡说！我母亲虽为大家之后，可当年是真的要为了我爹死的。”
“那你呢？”三个字的反问一针见血，扎破了刘莲最后的逞强。
“我……我没想过要死……”要是在几天前她可能会迟疑一下答案谓甚。闭门思过是有效果的，尤其是吃了冯亮那日送来的蜜一样的甜瓜后。刘莲懂得很多，比如没人规定单相思的一方必须要得到另一方的回应。“我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来得及喜欢其他人吗？刘莲很想这么去问，望向对方迷惘的双眼，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士别三日，斯人已不能为我解惑也。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穷追不舍，冒着肯定会被阿协发现的风险也要把刘念杀死吗？”
“会。”冯亮的回答不曾迟疑：“非我狠心，刘念活着迟早会害了刘协，其实他已经害了刘协了。”
“你不怕死吗？”
“不怕。”还是没有犹豫，自然而然说出两个恐怖的字眼。
果然是当局者迷啊，“你应该当着我的面狠狠地打上自己几巴掌。”刘莲这么一说把冯亮给搞糊涂了，忙问：“这是为何？”
有人不急着解答，她眯着眼睛在脑子里回忆了好大一会儿轻启朱唇：“但可能是因为出身的问题，我更爱自己。我没法单纯地为他而死，也不会因他的一举一动而阴晴圆缺。我得顾着自己，我得活。”
“凌驾于报恩之上的，我仰慕他。”
一字一句都似曾相识，不，刘莲嘴里的都是冯亮的原话。
“还没意识过来？你对他不是仰慕，是爱。”那毋庸置疑，是敢为喜欢的人献出生命的爱。
另一边，书房里。对着刚被传来的顾爱柳，刘协假装开门见山道：“想不想你爹爹和师父？”
城府不深的小柳依旧是个孩子，他哪里懂得回答君王的话需要思虑再三，傻乎乎地答曰：“想啊。”
“把他们接来吧，我正好缺个大夫。”
防不胜防啊，柳儿这才了解到王府的套路深：“那不能够，我爹爹肯定不会愿意让师父抛头露面的。而且，药膳房那么多大夫呢，莫要骗我！”
刘协懒得和一个小屁孩说那么多，自顾自道：“你们家谁当家？”
“我师父啊。”
“那你就去问，准能成。”说着刘协拿出桌子上的一块地图来指给顾爱柳看：“我国和车典国的边境有个人迹罕至的郊区，那里虽然穷困确是块风水宝地，从今便赐给你们一家三口了。”
“啊？”柳儿望着图上的不大不小的土地，一脸的震惊。
“可要想好，今后你若是在我瑞宁安家立业，怎么回去尽孝道呢？”
“……”
“你要怎么收拾那里都可以，物资和人力都是我出。此外，我还保证你师父和爹爹不会被外人打扰。”
“这么好？”柳儿已经被刘协忽悠地动心了，他确实想要自己的父母？离自己尽可能地近一些。而我们的瑞宁王不再回复顾小孩那毫无意义的问题，直接乘胜追击，半命令半吩咐道：“你师父一个月来王府问诊一次就行了。”然后把地图和一封信交到柳儿的手里：“快去快回。”
“现在就去？”
“嗯，不算你旷工。”
“诺！”
刘协也是真信任柳儿，丝帛做的信件连个信封都没有，送信时一个不小心便可瞄见里面写了什么。顾爱柳是个君子，怎么会做如此吗苟且的事情呢？马儿飞快，只见他光明正大地打开了要送去的信，不多不少，仅仅一句话映入眼眸：“望前辈亲眼见证自己未选之路是怎样一个死局。”
呃……看不懂呀。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打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