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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欢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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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大清早就很是热闹,每个人各司其职来来往往地路过刘念的小院儿门口。看着他们各式的神情,拿着各样的器具一路小跑就觉得特别有趣,索性让宁春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看戏喽。
“也不知长安的街市会是怎么样?肯定比这热闹吧。”刘念想。而且他没有发现的是,自从昨晚想起四年前的旧事后“长安”这两个字就一直萦绕在他心里了。那是自然,想他那时心心念念地等着刘协带他去长安,谁知道刚守完灵就被扔到邻国当人质去了,现在他连长安的影子还没看见呢!
“还好想起来了,抓住机会一定要去要他兑现承诺!”
“哟!这是谁欠了我们念儿啊?”
这个声音是......刘念知道大事不好,他最害怕的人来了......是的,眼前站着的正是如今瑞宁王的夫人、刘协的亲生母亲,康王妃。
“你父王本来说身体好点就过来看看你,谁知道他今早又晕过去了......我就来替他看看我们的念儿。”
刘念这才想起来好像回来有两三日了,还没去看他的老父亲......去干什么?去抱着父王的脖子哭到面红耳赤?再说说自己这两年有多么辛苦?算了吧,不是刘念薄情,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日渐憔悴的父亲,当着众多侍女的面不过是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说一句“久疏问候,愿您安好”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刘念自己听自己说出来就觉得好笑,不如不见。
“让您费心了,带我向父王问好,过些日子就去看他。”刘念试着圆滑地回答着。
“那可不?我也这么跟你父王说的!”康王妃捋着头发说:“我跟他说都怪协儿带你出去玩,把你伤者了,哪儿也去不了。”
刘念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摔伤,暗暗感叹着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借口呢!行吧,就是摔伤了哪也去不了了。觉得哪里不对,转念想到了什么,急忙说:“是我自己摔得!跟协哥哥没有关系的!”
哎!可不敢因为自己让刘协被怪罪。从小就是这样,每次他出了什么问题遭殃和受罚的永远是刘协。刘协却从不会生他气,对他冷暖如初,书里面的神仙也没他这么宽仁。
康夫人看刘念如此激动嘴角露出了些许微笑,她的神情跟她儿子真真一模一样,有那么一瞬间刘念觉得这个女人没那么讨厌了,就那么一瞬间。然后这个“母亲”命令下人们把各种各样的补品摆到刘念面前,再然后装模作样地滴几滴眼泪倾述着自己许久不见的挂念。
起初只有王妃一个人在哭,后来就演变成了他带来的侍女侍卫们一起陪她哭。我的妈呀,刘念想现在是不是应该冲过去抱住她一起演一段“母子深情”,当然他也只是想想,首先他挤不出来眼泪啊,真佩服这些个侍卫侍女们!
眼看着演完了要走了,康王妃走在最前面,后面是他的一排“群众演员”。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来,这次笑得很灿烂,对刘念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念儿门口的这只秋海棠可真漂亮啊!”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念只能朝着空气做了个鬼脸,然后小声喊叫着:“呸!没你儿子漂亮,你笑得也没你儿子漂亮!”
不对吧,这还是在夸她呀!刘念越想越生气,大清早地非要有人破坏他的好心情,然后自己也不能怎么着她!骂她吧,还得小点声生怕人家听到,小点声音骂她也算骂吧,都说出口了!结!果!是!表!扬!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不行,我去霍霍她儿子去!”说做就做,刘念飞一样奔出庭院逮住人就问“我哥呢”,问了大半个院子,终于在马房里抓住了“仇人”的儿子。
刘协正在亲自给马儿喂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他安静地看着马儿的样子像是一幅画,让人不忍惊动。
“过来吧!”画中人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啊。”看到刘协没有转身就认出了他,刘念很是好奇。
“也不知道是谁大清早地搬个小凳子在自己院子里傻笑,也不知道是谁傻笑完又跑了半个王府要找我。”
“......”刘念很无语,合着虽然自家哥哥没去找他但是对他的情况是一清二楚啊,可怕,说:“你不会......暗恋我吧?”
“......”这次换刘协无语了,他弹了一下刘念的大脑门,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语气说:“我这是监视你,监视。”
刘念听完撇了撇嘴,喃喃道:“那你知道我昨天没洗澡了吧。”
“嗯,今天可记得洗澡。”
“......”
“好了好了,别自怨自艾了,过来看看。”顺着刘协的手看到的是那匹还在吃草的小马,肥大肥大的,不知道好不好吃。等一下,有点眼熟,无视它的肥肉,把它再变小点......
“小花?”
“才看出来啊。”说罢刘协又弹了一下他弟弟的脑门。这只叫“小花”的马是刘念小时候送给刘协的生日礼物。记得那年别国亲戚送给瑞宁王的两批西域宝马,一大一小。大的肯定是赏给了大世子刘立,小的本来说要养起来以后再说,却被小刘念哭着吵着闹了整整两天要了过来。原来是再过一个月就是刘协的生日,他要送给哥哥当生日礼物。
然后就在刘协生日那天可以看到一只幼年小马驹头上别着小花,干干净净地送到了刘协府上,是故这匹马被取名曰“小花”。没想到他现在还在喂养着,算一算应该有六岁了吧,在马中刚刚步入中年。可看这马的样子,被世子亲自喂养不说还和其他马儿隔开独自享受高级马鹏,看它那身材就知道是当祖宗一样好好喂养从未训练过。一匹马能享受如此待遇,好气啊!
猜出了刘念的想法,刘协歪着头凑向小醋包身边问道:“你,不会在跟一匹马争风吃醋吧!”看醋包大吃一惊一副“这你都知道”的神态又可怜兮兮地解释着:“这两年来你不在,我就把他当你一样好好养活着,胖乎乎地多可爱。”
哈?什么??啊???刘念张着大嘴不知道该怎么还击过去。很好,来霍霍人家儿子不成,反被她儿子霍霍了。这,是一个十四岁孤苦少年的悲哀,在马鹏底下,有他诉不清的衷情。
干脆不理他了,来来来,让三世子好好地雨露均沾下。刘念抱着一摞马草一蹦一跳地分给其他的马儿,没料到王府的马匹太多这是要忙到中午的节奏。下一刻刘协已经跑到他前面帮他喂马了,他经常这么无条件地纵容刘念的心血来潮。
半刻钟后,两人背靠背席地而坐,没有什么王府世子,就是两个累并快乐的少年。听着哥哥浅浅的喘息声,安心又可靠的感觉油然而生,忽然想到这个一直为了他无所不能的瑞宁王的二世子也才大了自己三岁,十七岁的年纪怎么就这么能照顾人呢。很矫情地想开口表达感激,朱唇开了合上说不出口,内心挣扎了一通蹦出来的是:“昨天出门的那匹马儿在哪?怎么没看到?”
“找它干嘛?”背对着的人懒洋洋地应答。
“感谢它呗,谢谢它百忙中陪我......”最蹩脚的口是心非大抵是如此。
背上的人忽然一抖,刘念立刻感受到了那点微妙的变化,于是两个人都扭过头看着对方。
“我们昨天是带着马车出去的?”
“对啊,然后你把我背回来了。”
“马夫好像没回来吧?”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会心一笑,兄弟俩双双奔跑在秋高气爽的天气里。来不及找其他人了,拯救大龄蠢忠车夫于水火之中。
“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很不顾世子身份啊?”
“嗯。”
“哎!你怎么跑得更快了!”
“谁输了就去刷马棚。”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