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包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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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表达得都太模糊了，我，听不懂啊。
咫尺天涯，这是刘莲看着自己的夫君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后脑海里浮现的词语。母子二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可就是那整日里司空见惯的文字怎么就突然听不懂了呢？罢了，耳闻便是有幸，管他是何意呢。“回去吧！”想罢刘莲立刻拉着刘协的袖子就走，丝毫不注意自己自己王妃应有的端庄形象。女人都是敏感的，她的心是真的乱成一团再无心其他了。
“我……”刘协被刘莲只拉走了上半身，下半身还死死地钉在原地，他的眼睛望向与自己府邸相反的远方很明显是有所挂念。“我们从那边走吧，好久不见了绕个远路好好聊聊。”
“好啊，还能顺路看看刘念呢。”这是一个完美妻子的完美答案。
说是要夫妻俩好好聊聊，真说出来的确很可笑，真到了眼前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开什么口。刘莲看着自己夫君那一脸波澜不惊的面庞绞尽心思想一个能从这漫长无声道路中解脱的话题，终于，像是带着试探一样叫了声“夫君”。
“嗯？”一句自然而然的应答让刘莲觉得格外高兴，珍藏好这份短暂的小幸福，接着说道：“长安有趣吗？”只见刘协那纹丝不变的面部忽然变得十分不愉悦，沉寂了好久后才蜻蜓点水般吐出寥寥一个“嗯”字。
“啊？”如此理所当然能说出来好多趣事的问题怎么到了刘协这里就没有下文了呢？什么鬼。但是刘莲并不敢多说，她怕刘协对她仅存的好感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小事儿消磨殆尽，何况……这已经……走到了刘念的府上呢，应付身边的人也是正常的，正常啊。
后知后觉，夜已经深了，四周除了黑漆漆的就只有宁静了。不，有“笃笃笃”的急切脚步声传来。声音的发出者是不远处急冲冲地跑来的一个笨重身影。
那是……莫大夫？
莫大夫是王府里面一个平平无奇的医丞，怎么大半夜的把他叫来了？确实如此，常年以来侯府的主子们出点事儿都是合生堂那边管着的，这突然被重视了那可不高兴坏了，玩命儿地带着小药箱朝目的地赶去，甚至都兴奋到差点无视迎面而来的瑞宁王夫妇。也来不及刹车了，直接一头栽在了刘协面前，礼数之大可谓是五体投地啊。
吓得后面跟着的几个见习的医丞以为是自己礼数不精亦或是孤陋寡闻也急忙学着五体投地般行了个礼。
“呦，小王可担待不起莫大夫①行如此大礼。”刘协说着便下身去搀扶莫医丞医：“谁病了，这么急？”
“回王爷，听说是三世子府上的春姑娘病了。”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能让老师来回答呢，一个学生连忙说道。
“听说？宁春？”
“是。”
“什么症状啊？”事实证明，只要跟刘念那小子沾一点边，刘协都会像个孜孜不倦的学者一般问个没完没了。
“这……要看诊后下官才知道。”莫太医谨言甚微。
“那还是别耽误春姑娘的病，速速去吧。”刘莲在一旁急忙为这没完没了的无用对答划下休止，毕竟看病要紧。
“诺。”说罢莫太医一行人就冲进了刘念府上。
于是四下继续回复着一如既往的安静。就在刘莲动身准备挽着自己夫君的手继续漫步回府的时候，刘协停了下来……他吞吞吐吐甚至有些害羞？他说：“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
哎，跟刘念有关的别说是他的侍女，就是门口那几株父亲送的秋海棠萎了他也挂在心尖吧。刘莲有些晃神，她很清楚自己夫君的吞吞吐吐只是不好意思而已并不是害羞。
“好”，有人苦笑着回答道，她也没有别的答案可说啊。眼看那人看着跨过门槛，本能一般打算跟上，又突然觉得怎么追都追不上。就在刘莲想要放弃的时候刘协竟然就在门槛那里又一次一动不动了……“算了，我还是不去了”，说着就转身往回走，再次跨过那象征着地位的高高的门槛②，欲走还留。
“那……我们回去？”刘莲苦笑着问，这也不知道演的是哪一出啊。
“我累了，先在这里歇会儿。”说着刘协直接坐在了门槛上。随行的下人们本来想说句什么的但还是噎了回去，只能静静地站着等事态发展，主子开心就好。是啊，他们这行人都是贴身仆人，今天更是寸步不离陪着新王妃在康王妃那里站了一整天，他们怎么会知道就在同一天、在同一个门槛上、同样的一个傻子也在这里傻不拉几地坐着？
不，还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啊一个是朝里坐着，等人归来共话佳园；另一个朝外端着，是走也不想留也不能的进退维谷。
其实刘协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可、不能，直白一点是不敢，真的不敢。他本以为当了这瑞宁王后就可以左右脚下小小一块土地上的全部，所以在新王任命还没结束的那天他便早早下定决心要随着自己的性子重新过自己的人生。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拉着自己的挚爱去誓言之地潇洒一回——长安，一个对于兄弟二人意义非凡的名字。长途跋涉一来一回不过十余天，他早就安排好了。
想来刘协聪明二十年糊涂了一时，以为自己什么都不会怕了，却被自己亲母活生生看透，一纸音书针针见血，到头来落荒而回。而那人呢，就这样跟着自己回来了，不吵不闹，连问都不问。这令刘协害怕，他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至此，只要是与刘念相关，他就完全破破烂烂、不堪一击。
时间在游移着，一向理智无双的刘协现还在门槛上思考着见与不见，其他人只能看着干着急，直到院门深处——“那小臣就告退了”，莫大夫的声音再次为这安静的午夜增添一份活气。
接着是开门声和伴随着的一句“那世子今后就麻烦您……”女声话说到一半正好扫到院子门口的一群人，立马噤声。说话的是宁春，她不是病了吗？显然宁春知道要出事儿了，急忙打发无关人等离开，莫大夫也是很会审时度势行了个礼便逃之夭夭拜拜了您呐。
“拜见王爷，不知王爷半夜来……”四目相对后宁春败下阵来先一步心虚了。刘协才懒得管这么多，直接大步迈向屋子里。果不其然，一进屋便可以欣赏到某人顶着苍白的唇脸正蹲在床和墙相间的那个角落掩耳盗铃呢。
“连你都学会骗我了。”刘协说话时是喜悲之情两味杂陈的。那人还在装听不见，只好一个箭步直接抱起然后就往床上送。被抱着的人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脸更红了些，这一红小脸儿倒是气色好看多了。
“你生病不告诉我就算了，请个大夫还要以别人的名义藏着掖着？”那不是指责更是像撒娇的语气。
“我没病。”刘念身子转向一边，有气无力地，但依旧不忘了逞强。
“好，没病，是今天我太闲了就想照顾你行了吧。”刘协说完摸了摸蠢弟弟的头，心里想着莫不是孩子长大了不想让别人担心了才莫名其妙搞了这么一出。
可你不用长大的，我亦非别人。
“那个……”宁春现在越来越感觉到只要这两兄弟在一起其他人均是多余的，可话还是要说啊：“王爷，世子只是小风寒不碍事的。”
“王妃还在外边等您呢，您还是……”
“我今晚就留在这儿了，让他们回去吧。”你看，再进退两难的决定只要是沾了刘念就会如此简单暴力地解决了。威胁、不安、愧疚，通通抛去，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人生而有涯，已经混混沌沌为了她人过了二十多年，不必再继续下去。
“什么？”
“还有，我在这里的事情就不要让闲杂人等知道了。”
“诺……”
纸是包不住火的，纸越想包住火，就要包住这团火带来的更多火，一旦有人想捅破，纸就会越先灭亡。
①莫大夫：再强调一次这里的大夫读作大（da，四声）夫而不是大（dai，四声）夫。西周以后先秦诸侯国中，在国君之下有卿、大夫、士三级。大夫世袭，有封地。后世遂以大夫为一般任官职之称。
还有到底汉朝诸侯家的医生到底该叫什么，我没有深究下去，大家理解就好。
②古时以门槛高低来显示人地位高低。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包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