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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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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和刘念两兄弟从灵堂出发共同走了没多久就分道扬镳、各自回家洗漱换衣。刘协这边动作比较快,他早早换好了衣服,还随便用了些家妻亲手拿来的早点。看着刘莲欲言又止想交待什么的样子,我们的刘二世子觉得还是早点出发比较好。
说走就走,再绕一大圈“顺路”去刘念府上看看什么情况,听下人说他今天更墨迹了。赶巧不巧半路上撞见了刘客,忽然想起来那可是自己的岳父大人,不打招呼怎么说得过去?
“岳父近来可好?”叫起来还真是别口呢。
“......”刘客也没猜到会在这时候单独碰到自己的女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事实上,自从刘协娶了刘莲后作为老丈人的并没有见过他们夫妻几次,不自在是正常的。为了避免尴尬,干脆从最基本的家常问起:“莲儿她还好吗?”
“托——您的福。”刘协回答,还故意拖长了音。
想说一句“还望以后权势相争不要害了我女儿”,最后活生生被刘客咽回了肚子里,毕竟现在这个场景两人的话对方都不会放在心上的。无奈碰上了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边说边走,谁让他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呢。行不过百步,刘客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怎么,你在这个时候还要去找刘念?”
刘协听到之后差点笑出声,他懒得解释,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胡闹!!”顾不得什么臣下尊卑了,这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训斥。顾石业教的好学生啊,关键时候连基本的礼教常识都不知道了。然而听到的人只是轻轻收起咧开的嘴角,默不作声地继续走在路上,越走越快,越离越远......
同路不同行。
望着刘协超过他的身形,忽然感觉他背影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傲气,尽管这股“气息”十分微弱。时光恍惚,这让刘念想起了若干年前的那个自己——
刘客是从小被接来陪着瑞宁王一起长大的,论威望论才略他都远超朝夕相处的远房表哥。但之前也说过,实行郡县制的大汉王朝到处都是分封制的影子。刘客虽然是老王爷的亲戚,却因为自己家这边嫡长子世袭的原因,一代代庶出然后泯然众人。
是的,他也做过“任人唯贤”的白日梦,却被“血缘至上”的现实打败到体无完肤。于是他明白了——自古公侯伯爵,嫡亲庶淡,是天理、是命。他刘客只不过是一个扯了多远才能扯到远房的小亲戚,先王的“表弟”什么的也是有名无实。自己能做的就是找一个被王朝世袭制所荫庇的稳固“靠山石”,方可享一方乐土。
要知道世间万物都可改变,唯有高低贵贱的天意不可变。就像现今一样,刘协虽然年轻有为又颇有王侯之相又如何?帮助他是白费力气,不会拿到任何收益。这也是刘客和昔日好友顾石业反目的原因所在,他搞不明白那个老顽固怎么会放下自己天生的尊贵去推一个侧室之子。
是因为他的才华?
呵!所以他才讨厌顾石业,讨厌那个还活在天真烂漫里的卿大夫之后。不遗余力地帮助刘念这个不成器的世子上位才是正经,他刘客是对的!
不过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自己的女儿......罢了,将来刘念继位,刘协按照祖训降为卿大夫也没什么不好的,够刘莲荣华富贵一世了。
“刘大人?!刘大人?!”是宁春的声音,眼瞅着刘客就要撞到前面的树干上了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叫是叫住了,但显然刘客还未从他那冗长的沉思里走出来,他意犹未尽地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对着不远处的宁春问道:“三世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看春姑娘面露难色,挑了挑眉直指更远处的刘协和刘客,勉勉强强吐出一句:“您自己看。”
“怎么回事?”
宁春忙解释道:“三世子一大早就吵着闹着说丢了东西,说找不到就不去了。恰好二世子来了,正在那里劝呢!”她可是一大早憋了一肚子苦水正愁没地方倾倒呢!
“什么东西?再给他弄一个便是了。”刘客很无语,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呢。
“不行啊。”听到刘老先生如是说,宁春的脸色更难看了:“是那个,拿个......”刘客立即了然于心,两眼一闭长舒一口气:“那就没办法了,交给二世子试一试吧。”再不行用绑的也得把刘念那小兔崽子绑去!
另一边,刘协仍旧在和蠢兔子周旋。
“回来吗再找吧,来不及了。”
“我不管,以前每次重要的时候都会带上它的!!”傻兔子今天走的是一根筋的路线,“万能药”的刘协也不好使了。
要说刘念口中的那个“它”,之前也提过,是小时候刘协两兄弟比赛做风筝时刘念“作弊”从刘协那里“偷”来的奖品——一块纯金打造的袖珍风筝。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唤作“玲珑金筝”,是刘念最喜欢的独一无二的玩具。刚开始得到的时候恨不得一天擦拭三次,后来只要是正式场合他都会带着显摆。
如此捧在手心的的东西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因此我们的刘小朋友愤怒生气也在情理之中,就是闹着这点有些孩子气了......
“乖,回头我请位上好的工匠再给你做十个都挂在你腰上!”
“那能一样吗......”刘念委屈地呢喃着,对于他来说,“玲珑金筝”不仅仅是童年的回忆,还是对父亲的怀念,是死者唯一留给他的遗物,他比想象中更重视感情。
眼看陷入了死循环,刘协不得已说:“相信我 ,你只要去那里它就会自己跑出来的。”
“真的?”刘念将信将疑。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吧。”刘念对刘协口中的话一直是无条件相信的。
到这个节骨眼上刘小朋友总算可以抽#出一点点空看看周围了——很容易就发现远处有个不怒自威的老先生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跑上前去。时间不等人,刘念过去后刘客立刻拉着他赶往商议要事的正堂去......
路上,刘老先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跟他的在三世子身后嘟囔着注意事项。刘念跟往常一样,半句都不听跑得极快,差点就起飞了......如果刚刚刘客和他女婿走的那段简单的路称之“同路不同行”的话,那么现在刘客和他要辅佐的三世子则是“同行不同心”,一厢情愿不自知,多悲哀。
咦,说起刘协,刘协呢?熟知分寸的刘二世子自然不会和“对手”一同奔向议事厅,等到隔了很大一段距离他才独自启程在同一条路上。刘念放飞自我了一会儿后也发现少了个人,想跑回去找他亲爱的哥哥被微笑着的宁春一巴掌拍了回去。
另一头的慢慢悠悠地走着的刘协视力极好,某人的调皮全看在眼里,像是在回应那只蠢货,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一步、两步、三步......停下来。
“算了,还是不要做让他人诟病的多余事了。”
同心不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