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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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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辉竟然没有过去和乔月阙寒暄。
乔月阙隐约知道了原因,估计是为了杜影枚吧。
陆有辉认识杜影枚,比乔月阙还早。陆有辉的成就,是他一刀一枪拼搏出来的。
十年的坚韧拼搏,并没有给他带来苍老的感觉,相反的带来的是一种不寻常规的个性。
这种个性,像一条鱼,在山涧中看似自由自在的遨游,姿势优美,谁也不会知道它逆流而上的那股子韧劲。偶尔掉落在一个小水潭,也能够心安的游玩。
这是个奇怪的人,就是在忙乱的时候,也能够在杜影枚面前保持戏虐的笑容。
当然不能面对有关乔月阙的事情。
陆有辉的成功,绝对和乔月阙有关。
他要给杜影枚更为滋润的生活。
只是当杜影枚追着乔月阙满世界跑的时候,他黯然,他努力,他萧索,他祝福。
没有杜影枚的生活,陆有辉是黯然的,是萧索的。但一条鱼儿再黯然、萧索,也要游的漂亮,这是陆有辉的核心信念。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无害的,杜影枚高兴的跑着、颠着的时候,他祝福她。当她无可奈何的被颠簸出乔月阙的生命轨道的时候 ,他用尽自己的力量接住她,保护她,照顾她。
似乎他是一个温暖的人,他也是矛盾的人。
杜影枚看到他戏虐、“邪恶”的表情和动作。
小学的时候。
“杜影枚,你在干嘛呢,神游太空吗?”小小的陆有辉在课堂上笑虐着她。
这样的话,引起了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注意。杜影枚愣愣的看着周围。
的确,她在神游,是白日梦中神游。
最终,她被老师罚写课文十遍。
杜影枚恨死这个同桌了。
“杜影枚,扫地、擦桌子,都归你了。”身为生活委员兼组长的陆有辉有这个分配任务的权利。
“那你呢?”值日生两人一组,杜影枚不幸的和同桌的陆有辉一组。
“我啊,当监工啊!”陆有辉盘腿坐在课桌上。
杜影枚满脸黑线的扫地、擦桌子。
那年,他们都十岁。
中学的时候,竟然还是同桌。
“陆有辉,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明知故问,你的成绩可以考好的中学,干嘛和我一个学校?”
“我填错志愿了还不行吗,还不是因为你成天在我身边聒噪,造成我心神恍惚,填错志愿。”
“咱们好像没有志愿表吧,按照成绩来通知书吧。”杜影枚不傻的。
“那我嫌那个中学远还不行啊。”陆有辉找着了理由。
“杜影枚,高中咱们还在一个学校怎样?”陆有辉试探着问着,此时他已经长到一米七五了。
“不可能,你学习这么优秀,怎么也要去一中啊,我啊,顶多也就上个二中就不错了。”杜影枚幻想着没有陆有辉的高中生活,将是多么的美好。
的确陆有辉没有再和杜影枚在一个高中。
杜影枚考前被母亲逼着上补习,浑浑噩噩的恶补了半年,奇迹般的以高出S市一中录取分数线一分的成绩上了一中。
陆有辉发挥失常,与一中失之交臂,上了二中。
他经常戏虐杜影枚“走了狗屎运”。杜影枚咧着嘴笑着说:这样真好,终于脱离你的掌控,自由翱翔了。
陆有辉闪过一丝失望,转身走开,边走边说:你不可能脱离,我没事就到你的校区走动,反正离的也不远。
高中时候,杜影枚就被陆有辉周末烦躁着。同时陆有辉也监督着杜影枚的学习。
“杜影枚,乖,再学习半小时,然后吃饭。我给你去做饭。”高三寒假的时候,陆有辉经常到杜影枚家中,此时的他散发着逼人的青春气息,一米八二的身高,把杜影枚一米六的身体罩住。偶尔对杜影枚却温柔的要命。
不过这只是偶尔,身高不代表成熟。经常戏虐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
尽管这样的督促,杜影枚的成绩却一塌糊涂,高中的学习不似初中,除了努力外,扔需要较好的头脑。
在好头脑云集的一中,杜影枚成了吊车尾。
吊车尾的人,竟然也能考上大学,再次证明杜影枚的幸运。不过这所一中,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可以上大学。杜影枚幸运的没有在百分之二十之内。而且考的成绩不错。
小学、中学、大学都在一个市区上,真正是土生土长土学习。
陆有辉却游离了,没有办法,陆有辉的父亲做生意,赚了点钱,虽然这些钱在真正有钱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在杜影枚眼里那可是一笔大数目——几百万呐。
这样的数目足以让陆有辉出国深造。
那年,他们十九岁。
陆有辉的出走,给了杜影枚绝对的自由。
“等我回来。”陆有辉临走的时候无比深情的对着杜影枚。
杜影枚没能理解这样的话语。心里想着,等你回来,还想继续折磨我么?没门。
陆有辉再次见到杜影枚的时候,她正然在考畜牧专业。
当然这是需要自学考试的。
杜影枚说:还是和动物相处更容易。和人接触多了,太累。
陆有辉愣了愣,什么时候她对人消极成这样。
陆有辉还是需要回美国的,他留学的地方。只是他多了层不放心。这次他没有戏虐他,只是拍拍她的肩膀,算是给她的努力。
杜影枚也没有想到,三个月后陆有辉竟然回来了,回来倒是没有什么,只是竟然不走了,不再去美国。害得陆爸痛骂、陆妈伤心。
此时他们21岁。
21岁的陆有辉泛着成熟,除了那份戏谑的微笑,还有点温暖的笑意。
21岁的杜影枚暗淡沉静,除了那份不太安分的眼睛依旧偶尔闪光外,活跃的小东西完全没有了灵气。
五个月后,妇科医院,杜影枚抱着一个宝宝,眼中现出一份甜蜜。
陆有辉在旁边忙来忙去。
他太喜欢这个小女婴了,杜影枚的母亲,杜苏梅亲自给孩子起了名字——杜苏苏。
“苏苏,苏苏。”陆有辉这样叫着,充满了宠溺。比她的母亲杜影枚更宠溺。
杜影枚已经彻底休学了,没有办法,总不能挺着肚子在学校晃来晃去吧。
不过畜牧专业的自学没有停止。
杜影枚似乎是拼命一般,照顾好宝宝外和自己的饮食卫生外,就是学习。
陆有辉虽然经常来看望她,也经常在旁边取笑。毕竟杜影枚从来没有这么刻苦过。
套用杜影枚现在的话是:找到了自己生命中震撼心灵的事业。
她除了学习,没有关注太多,女儿在杜苏梅的关爱下逐渐成长,会叫妈妈了,会跑了,杜影枚都没有太在意。更别说陆有辉怎样了。
她没有再去上学,未来的教师啊,再见了。
五年,当年白皙的姑娘,晒黑了不少,成熟了不少。
对啊,五年考完了所有的应试科目。五年野外接触动物不计其数。
杜苏苏已经成长为一个小女孩了,五岁的杜苏苏调皮的很,邪恶的很。
“妈妈,给你找个。”杜苏苏给她母亲的脸上抹上了面粉。
“妈妈现在黑了,我要妈妈白回来。”
白回来是白回来了,不过总看着像是京剧脸谱中的丑角。
“妈妈,妈妈~~”杜苏苏一声急似一声的叫着。
杜影枚赶快冲到洗澡间,小女孩嘿嘿的笑出声音,杜影枚全身上下都被淋透。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顽皮,下次休想再让我管你。”擦拭着被孩子淋湿的头发,杜影枚无可奈何的苦笑。
“姥姥,妈妈说不要我了。”杜苏苏光着脚丫和杜苏梅打着报告。
杜苏梅正然在阳台上侍弄花草。
冲着房内喊道:“影枚,不许威胁孩子。”
换完衣服的杜影枚也到了阳台上,杜苏苏正然一副委屈样,似乎天下都负了她一般的表情,着实让人心疼。
只是这是假象。
“谁说不要你了,说谎。”杜影枚捎带严厉的说道。“妈,你也别太惯着她,你看,我头发还湿着呢,刚才她弄我一身水。”
“姥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家伙抹着眼睛,娇滴滴的说着。
杜苏梅心疼的弯下腰,给她擦拭着眼泪:“姥姥知道苏苏不是故意的。”转头对着杜影枚:“孩子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你还不回房去,当心这里风大,感冒了。”
将杜影枚赶走后,杜苏苏破涕为笑。
杜苏梅将孩子的头发用吹风机也给吹干。让苏苏在客厅里面玩堆积木。之后来到杜影枚的房间。
“影枚,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太忙了,都顾不上孩子,孩子才会这般和你恶作剧,你呀,还是多陪陪孩子吧。”杜苏梅精着呢,怎么能看不出苏苏的恶作剧。
此时杜影枚的气早就消了大半,听了母亲的话,像泄气的皮球一般,没有了脾气。
她默默地坐在床上,叹了口气。“妈,我也知道要多陪陪苏苏,但我不是忙嘛,我总不能没心没肺的总依赖着有辉,我也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啊。”
“我知道你忙,不管怎样,孩子没有爸爸,你这样当妈妈的再总忙,孩子一周难得见你一面,你就放下手里的活,带孩子出去玩玩。”杜苏梅也叹口气,“都说孩子的命运和母亲相似,你从小就没有父爱,苏苏也是。”说着就走了出去,眼圈都有点红了。
“阿姨,你怎么了,影枚又惹你了?”陆有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没有,这不是影枚回来我高兴嘛。”杜苏梅提高声音:“影枚,有辉来了。”
陆有辉隔三差五的会来,杜影枚都习惯了。
没等她出来,就听到苏苏一声娇叫:“陆叔叔,陆叔叔,陪我玩积木。”
杜苏苏对于陆有辉的热情,是杜影枚没有享受过的。
“陆总来了,干脆把苏苏过继给你算了,太调皮。”杜影枚打趣着出来。
“杜影枚,你过来。”陆有辉挥手叫着她,脸上和睦的笑着。
杜影枚感觉无害,径直走了过去。陆有辉霍得站了起来,弹了一下杜影枚的脑门,“什么陆总,叫我有辉,要不和苏苏一样叫我陆叔叔。不过我更喜欢你以后叫我老公,就不用把苏苏过继给我,直接就是我的孩子了。”
二十六岁的杜影枚,如果别人说她是大学生,也有人信,没有长开的面容,娇小的身材。
“呸,叫你陆有辉就不错了。”杜影枚在陆有辉面前无法保持淑女形象,本来她也不淑女,只是这几年的历练,让她多了心理成熟。
不过听到老公一词,杜影枚心里还是一荡,多年前,她也粘着某人让他叫她‘老婆’,她叫他‘老公’,尽管被粘着的人,始终没有叫出‘老婆’两个字,她依旧在私下喊着他‘老公’。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哎没有什么不是了,都过去多年,还想干什么。
“有辉,为何爸爸这么赞成咱俩的婚事啊!而且对苏苏是那么的好。”三年的婚姻生活,让杜影枚柔和了许多。
“爸爸就是喜欢你呗,你这样古灵精怪又自立的女孩子,谁不喜欢?”陆有辉歪着脑袋看着给羊儿打针的杜影枚。
饲养员固定着羊,杜影枚纤纤小手却准确的扎在了羊脖子上,回抽、推入、消毒,半分钟搞定。
杜影枚回头看着陆有辉,“是吗,那我回去可要细数数你究竟有多喜欢我了。”
几个饲养员都笑出声来。
这个牛羊养殖场,是杜影枚的心血,几年的奋斗,足以让杜影枚自立了不少。
靠山山倒,靠水水断,只有靠自己才不会倒掉。
陆有辉有养着杜影枚的能力,只是杜影枚不想那样。
尽管和陆有辉结婚了,却仍旧保持着应有的礼仪。
陆有辉不会趁人之危。他要杜影枚心甘情愿地把心交出来。
杜影枚摘下手套,洗洗手,坐在了陆有辉旁边,侧面看着他,睫毛显得格外的长,浓浓的眉毛似乎有些不开心。
“喂,想什么呢,有不开心的事情吗?”
陆有辉转过头来,对着杜影枚,说道:“没有什么,只是最近我们和乔氏集团的合作有点麻烦。”
和乔氏集团合作?杜影枚心里一惊。他们两家真地合作的话,她会经常看到乔月阙吗?距离上次饭庄相见,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什么麻烦,能不能给我说说?”杜影枚尽量控制着语调。
“事业上的事情,还是少和你说吧,以免增加你的烦心。来,还是看看你的小羊羔,多可爱。”陆有辉随手抓住一只刚出生三天的小羊羔,洁白的绒毛,俊俏的小模样,估计是这帮小羊中最漂亮的一个了。
“是啊,她最可爱了,长大了,没准有多少公羊想和它结婚呢。”杜影枚抚摸着小羊的头部。小羊开始反抗了,不管多么乖顺的羊,最讨厌触摸头部了,尤其是有犄角的羊,触摸头部、犄角,就是要和它挑战的意思。
“放开它吧,母羊已经在瞪眼了,没准一会儿攻击你。”护犊子不是人类的特长,几户各种能称之为“母亲”的动物,都有这个特点。
陆有辉随手放了小羊羔,小羔子欢蹦乱跳地跑到母羊身边,它还不懂得害怕。
“你小时候比这还可爱,毛茸茸的,真得想让我欺负你。”陆有辉嬉笑着看着杜影枚。
“呸,你才毛茸茸的呢。”
“不对吗,尤其是秋冬季节,你经常穿着带毛的衣服,穿的还多,再胖一点,粉嘟嘟的小脸蛋,就想让人亲一口、捏一下。”陆有辉随手摸上了杜影枚的面颊。“现在也是,尽管不胖了,脸上的肉还是有的。”
杜影枚不傻,陆有辉眼中的光彩,她不是一次看到。只是距离这么近还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