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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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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只要允许一次破例,那么他以后的破例都是常例。
乔月阙的确后悔了破例。
破例和杜影枚多说话,破例地为她做了一些蠢事。
死缠烂打。
不过这种方式对于一般男性,几次就很有效。乔月阙是个例外。
杜影枚多次的努力付诸流水后,被两名损友推进男生厕所。
即便如此,仍旧没有让乔月阙答应她的邀请。
杜影枚恼恨极了。
毕竟乔月阙之前的约会,早给杜影枚一些勇气。
怎么回事?乔月阙竟然和杜影枚有过约会?
约会,乔月阙死活都不会去的。
杜影枚却能掐住他的死穴,让他赴了她的约会。
乔月阙怕什么?
这是杜影枚的幸运,乔月阙的悲哀——一个老爷爷。
杜影枚在学校中,追着乔月阙两个月。
这天,杜影枚正然在乔月阙的宿舍下鬼叫着乔月阙的名字。
肩膀上被拍了一下。
杜影枚犹如触电般的速度扭头。
一个老爷爷,随意的笑容,头发却没有花白,起初以为是染发剂染色。后来才知道那是自然颜色。单看头发,他绝对年轻。面部却刻画着六十岁的年龄。
“老爷爷,什么事?”杜影枚不认识他。
“你在鬼叫我孙子的名字干什么?你喜欢他啊。”老人充满兴奋的语气中,似乎有人喜欢他的孙子,就有热闹看的意思。
“对啊,乔月阙是你孙子?”杜影枚似乎看到一线曙光,“那你告诉我,我怎么能让他和我约会。”
老人嘿嘿地笑着,似乎有点邪恶,“我要是告诉你了,你以后可不能出卖我。”
杜影枚忙着点头。“绝对不出卖您,您要是帮我,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感激您。”
老人的妙计果然让乔月阙乖乖的和杜影枚约会了多次。
尽管约会并不浪漫。但能让乔月阙赴约的女人,只有杜影枚。
乔月阙的爷爷叫乔冈。老爷子和乔月阙的脾气秉性完全不同,面上虽然微笑着,但很容易有一种邪恶的味道。
乔冈告诉杜影枚,乔月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怕爷爷。
当杜影枚报出爷爷的称呼,让乔月阙跟着她到某个地方去见爷爷的时候,乔月阙一脸的惊讶,继而叹息一声,只能随着杜影枚到了学校门口超市的休闲角落。
竹制的藤椅,和竹制的桌子。幽静的一角,闲情的地方。
只是一对对情侣占据着这里的热闹。
乔月阙皱皱眉毛。
没有发现乔冈。
转头对上杜影枚狡黠的目光。
毕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乔月阙竟然无法明晓杜影枚的狡猾。
杜影枚说道:“坐下来等会吧,估计乔爷爷等会才会来。”杜影枚随即坐了下来。竹制的藤椅凉爽。尽管现在已经是深秋,但超市里面依旧是热气,人太多,透气不良。
加上杜影枚有些虚虚的心思,只是感觉这里面很热,藤椅的凉爽让人感觉很是惬意。
乔月阙无奈的坐下。他在等待。乔冈从来不会准时到,这是乔月阙所明了的。
杜影枚点了一些饮料,在藤椅中晃悠着喝着。不时望向乔月阙。他没有喝。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
天渐渐黑了,一个小时的等候,早已让乔月阙有些焦躁。对上杜影枚的眼睛,说道:“我爷爷怎么还没有来?刚才我打电话也不通。”
杜影枚早已喝饱的肚子被饮料占据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打嗝的味道。“我也不知道。估计乔爷爷临时有事吧。”
“爷爷真是又疯了,我要回去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情,让他自己直接和我说,不用麻烦你了。”乔月阙边说着,边往外走。
杜影枚一下子捉住了乔月阙的衣服。“可是,可是******”
杜影枚打了一个饱嗝,乔月阙扭头看着她。
杜影枚接着说:“可是,天已经黑了,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乔月阙看了一下窗外,真的已经很晚了,路灯的照射下,行人尽管很多,但都影影绰绰的。
杜影枚有点飘飘然。等到她有些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宿舍的床上躺下了。
回忆着乔月阙送她回来的过程——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回忆的,一路上乔月阙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但对于杜影枚,绝对是有杀伤力的,终于让心上人送自己回来。
同宿舍的人,莫名的看着杜影枚傻笑。
乔冈,一个活跃的老头,一个邪恶的老头。
无法反抗,那些惨痛的回忆,绝对是boss级的杀伤力。
依照乔月阙的性格,是宁可杀头,也不愿赴约的。
只是乔冈绝对有让他赴约的办法。
邪恶的人,永远有着邪恶的方法。
长大后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小时候,也是无法天生形成这种性格的。
乔冈,就是有着乔月阙无法忍耐的小时候见证人的证据。乔月阙宁愿爷爷是一个古板刻板的人,也不愿是邪恶的人。而这股邪恶,没来由的都在他身上施展。
乔月阙绝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邪恶的爷爷,在他小时候折腾他的,让他出糗的往事。
这就是乔冈的把柄。
没有弱点的人,很难攻击。乔月阙在爷爷眼里,就是有弱点的人。
这些说也说不清、打也打不得的闷气,乔月阙甚至宁愿没有这样的爷爷。
所以爷爷的吩咐,他绝难以拒绝。
杜影枚就这样和乔月阙约会了多次。
甚至有一次还挽上了乔月阙的手臂。
乔月阙冷冷的望着她,她却没心没肺似的假装没有见到,乔月阙本想甩开她的手,不知为何,看到她期盼和温暖的神情,如此模样,心中一阵柔和,竟然没能甩开,或许根本没有心思甩开。
或许乔月阙并不是真的冷淡吧。也可能是对杜影枚专有的不冷淡的时刻。
谁知道杜影枚得寸进尺,竟然邀请他参加她的生日聚会。
乔月阙当然不愿应约。
杜影枚失望极了,一抹难以抑制的难受侵袭在心间。
她不知道乔月阙害怕的是爷爷,她一直以为他是在乎她的。
杜影枚不是白痴。
但或许在别人眼里是花痴。当然包括乔月阙心里。
杜影枚的好朋友很多。
学习一般的人,性格大咧的人,朋友格外的多。
没有人会拒绝一脸笑容的人,没有人会嫉妒没有太多特色的人。
至于杜影枚追求乔月阙,朋友圈都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人说,如果乔月阙能被追上就成立杜影枚外貌协会。她们都是会员。
这,明明是邪恶的嘲弄。
杜影枚憋足了一股气,才有了乔月阙厕所春光大泄。
天下有想到的事情,天下也有想不到的事情。
口口声声不来参加生日聚会的人,竟然提早到达了聚会场所——一个小包间。
没有创意的地方。
不过这也是杜影枚能负担起的地方。
豪华的地方,不是杜影枚能去的。
约若干朋友,在一起对吹几瓶啤酒,点几个小菜,唱几首狂吼的歌曲。
如此而已。
对于乔月阙来说,的确不怎么样。
再不怎么样的地方,他的踏入却也能生出光彩来。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贵宾”。
眼中生出来的是惊艳。
惊讶于乔月阙的到来,艳羡杜影枚的福气。
杜影枚直面乔月阙:“你不是不来的吗,怎么到了?”
乔月阙小声的对着杜影枚说道:“的确不想来,只是有个贵人给你相助,怎敢不来?”
贵人?杜影枚除了遇到过乔冈这个贵人爷爷,没有过太大的贵人。
乔冈的花招看来效果真的不错。
乔月阙看着杜影枚她们颠颠的喝酒,颠颠的唱歌,这种无可理喻的生活,却充满了新奇和快乐。
没有由来的快乐。
或许是自己孤独的够久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乔月阙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要被爷爷威胁多少年。不过更令他想象不到的是自己似乎掉进了杜影枚的迷魂阵。
不过他给自己打气:不对,我一定是当时犯糊涂了,才会有那种感觉。一定会走出这个迷魂阵,只是早晚的问题。
杜影枚却兴奋起来,大家都在传言杜影枚就是乔月阙的女朋友。
乔月阙竟然没有反驳,当然也没有肯定这些传言。
杜影枚的理解就是:不反对,就是默认。那他,乔月阙就是名草有主,任何人——不管女生,还是不管男生,都不能再打乔月阙的注意。
杜影枚就理所当然的去找乔月阙,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的管理完全不同——女生宿舍是男生止步,男生宿舍是畅通无阻,随便进入。所以杜影枚就经常光顾乔月阙的宿舍,当然能将他堵在宿舍的几率很低。
乔月阙似乎再有意躲着她。不过后来杜影枚就像水滴,一滴滴的滴进乔月阙的心里,乔月阙明白,这个迷魂阵他再也不想出去了。
除非杜影枚撤了迷魂阵。
不过当杜影枚真的撤了迷魂阵,并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的时候,乔月阙却不想出去了。
人生就是奇怪。并不是永远是想象中的那样幸福,人生中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悲伤和无奈。
乔月阙还没有回忆完,秘书进来说道:“乔总,张小姐今晚的邀约是否还拒绝呢?”秘书已经习惯了乔月阙的结论。
“不用了,今晚七点我准时赴约。”毕竟张丹小姐也是母亲认定的未婚妻,乔月阙总要给一定的面子。
呵呵,什么时候他愿意给人面子了,只是这些天的情绪纷乱,想理出头绪罢了。
张丹,是乔母中意的未来儿媳妇。
又是门当户对的婚姻。
乔月阙尽管看起来冷冷的,但对于母亲,却是相当的尊重。
母亲喜欢的人 ,即使他不喜欢,也学着喜欢。
只是张丹,却是他无法忍耐的人,无法忍耐的人,也学着忍耐,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或许忍耐久了,就变成习惯了,习惯了或许就喜欢了。
正如本来不喜欢吃的菜,强迫自己吃,吃习惯了,也就吃了,可能也就喜欢了。
可是,这种过程却极其痛苦。弄不好还会得厌食症。
乔月阙强迫自己承认张丹是他的未婚妻,未来的妻子,乔月阙的另一半。
然而,一旦见到张丹本人,就如厌食症的人,吃了食物想呕吐一般。他就会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这个完全不合自己口味的女人,怎么让自己变成喜欢?
出门前,就需要吃颗药物—给母亲打个电话,确定母亲喜欢的人依旧是张丹。
晚餐安排在S市较为有名的“王皇饭庄“聚集了中餐、西餐、各色小吃。
这是杂色餐厅。一般餐厅会主打一种招牌。“王皇饭庄”聚集了多种特色。
除非有很大资本的人,有较大野心的人,才会这样做。
因为做不好,很容易做的不如专门做鱼头的餐馆。
这里是皇宫般的装饰,草民版的享受。
要知道皇帝宁愿到民间吃几口乡村饭菜,也不想在宫里吃着流水账似的御膳房的菜肴。
有个记载是这样说的:皇帝吃御膳本身就是皇权制度下的一道程序,皇帝本身缺乏自由。御膳都是要按时按点,进膳流程都是固定的,而且不管皇帝喜欢不喜欢口味,每个菜只能按规定吃几口。另外御膳里的每道菜在皇帝进膳前都要用银针检查,要有别人试吃,皇帝连进膳都不能安心。
这种吃饭方式,哪里有享受的心情,完全是塞饱肚子好上朝。
普通的人,尽管没有这些忧虑,但吃饭的忧虑还是有的。尤其是这些有钱甚至更加有钱的家庭,吃什么,怎么吃,如何吃,常常是他们感觉头疼的事情。
吃多了类似于御膳房的菜肴,自然想换换口味。
“王皇饭庄”就有让你换口味的能力,你可以随便点餐,哪怕是要吃真正的“叫花鸡”,厨师也能给你到野外给你烧烤来。然后给你在饭庄里面找到你合适的用餐地点——豪华的饭庄后面依旧象征豪华,一片野外景象,野草花香,山间小道。
当然这只“叫花鸡”的价格,却足以抵消一个中等工薪族的一月工资。
大众还是无法完全享受这样的乡村饭菜。
这里照样是有钱人的天堂。你进来可以缺少合适的衣服,可以缺少合适的礼仪,也可以缺少适宜的情调,唯一不能缺少的就是被人羡慕,也被人痛骂的孔方兄——当然现在不是孔方的天下,现在都叫钞票。
乔月阙,不缺这个。
张丹,也不缺这个。
张丹,家世虽然不如乔月阙的家世,但在S市还是较为有名望的家族。
在一次上流社会的聚会中,无意中和乔母说上话,乔母很是喜欢。通过接触的增多,她,完全成了乔母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孩子。
毫无缺陷的外貌,仪态端庄的姿态,完全就是乔母年轻的样子。
儿子是自己生的,母亲喜欢什么样的,儿子也应该比较喜欢吧。
所以乔母就有意无意的让乔月阙和张丹接触。
接触时间久了,自然就有感情的。
的确接触时间久了,是有感情了—一见面乔月阙就头痛的感情。
张丹,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太过沉闷。有个沉闷的老妈,乔月阙可不想再有个沉闷的老婆。
他和母亲之间,尊敬是有的,而且是极其的尊敬,只是因为父亲的缘故。
父亲,在他的记忆力,就没有朝着母亲笑过。母亲是那样的小心翼翼,曲意逢迎。母亲也是某个大公司的小姐,这样的迁就父亲,乔月阙觉得很难为母亲。
这样的难为,让乔月阙产生了保护母亲的愿望。这种愿望随着父亲回来次数的减少,随着母亲愁苦面容的增多,而越来的强烈。
再次见到张丹,张丹面上堆积着笑容,可这笑容是那样的隐晦,她是不会如同杜影枚那样裂开嘴巴大笑的。
又是杜影枚,怎么总是她的身影,她的笑容。
乔月阙,你中毒了,深入骨髓的毒。这种毒,早在十年前就中了。除了杜影枚,没人能解。
诚然张丹是高兴的,她喜欢乔月阙的帅气、精干,更喜欢乔月阙的家庭。有个母亲这样心疼子女,她羡慕不来。她的母亲早就离开她,去过她自己想过的生活去了。
张丹的母亲,是个随性的人,是个任性的人,丢下八岁的小张丹,一走了之。而且多年没有再回来看过她。
她对母亲的渴望,那份温馨,是格外的强烈。乔母的温婉,疼惜,恰就成全了她的这份心理。
对于乔母,她是那样的尊敬,是那样的珍惜。
张丹不坏,乔月阙也不坏。坏的是,乔月阙口中的彼此的不适合。
张丹沉醉于乔母的温情中,也沉醉于乔月阙精致的面容中。
乔月阙见到她,还是较为客气的,尽管头痛,表面的礼貌还是能维持的。
他见到她已经等候在饭庄门口。
点餐过程中,乔月阙问她:还是农家翠柳全餐?
“是的,你总是能记得我喜欢吃的。”张丹心里喜滋滋的,是的。乔月阙总是能记得她爱吃的几样饮食。
乔月阙也随着她吃这几样餐饮,餐点上的不慢,半小时内一桌饭菜都已经齐全。
张丹斯文的吃着,如同他的母亲。
偶尔同乔月阙谈论几句,之间就是沉默。乔月阙习惯了这样的沉默。
突然乔月阙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他的心一阵,本来就绷直着吃饭的身体,越发的绷直。
杜影枚。
乔月阙推开包间的门,看到杜影枚出现在饭庄门口。娇俏的笑着,散开的头发闪着金光——中午的太阳格外的刺眼。
她还能这样的笑,看来她的生活没有他一样精彩。
乔月阙心里一紧,不知道什么滋味。
因为他又发现了另一个人——陆有辉。
嘴角的笑容,戏谑着,和杜影枚有说有笑的进入饭庄。
乔月阙依靠在包间门口。冷冷淡淡地看着杜影枚。他们的包间的门,离杜影枚站立的位置并不远。
杜影枚诚然看到了乔月阙,脸上也是一震。
陆有辉也发现了他。
面上改为随和的笑容,冲他点点头,一下揽住杜影枚的肩膀,进入了隔壁的饭厅包间。
没有言语的相遇,似乎比有言语的相遇更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