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十七、 抹油 脚下抹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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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率先回神，大喊一句：“快走！”给自己拍上避水符，一头扎入水中。
众人纷纷惊醒，死命按上一张符箓，头也不回地跳进去，似乎是发觉了什么，贺齐轩回头嘶吼道：“谁……谁快把那头蛟龙给收起来！我的乾坤袋不够大！”
戚歆见他居然此等时候还有回头之意，立刻一巴子上去，十成十的力量马上让贺齐轩蒙了，后者不管太多，三七二十一地将其拖了下去。
秀清正巧站在岸边，她听了贺齐轩的话，眼也不眨地蹿了回去，一挥手间收回蛟龙尸身，她的乾坤袋被纪宗承改良过，空间塞满灵石之后依旧绰绰有余。边跑边给自己套上避水符，蹴鞠球姿势入水，迎上等着她的酆寒君，双双往水底游去。
水下实在是暗，秀清瞎猫捉耗子地随意划了划，中间还被一块石头砸中了手掌，最后还是被酆寒君拉着手，一同带到了底面的水中洞窟，顺着狭窄的窟窿慢慢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视野渐渐被外界的亮光覆盖，秀清拖着寒君的身体浮出水面。
酆寒君怕是折了几根肋骨，五脏肺腑也七上八下，后脑勺处也多有擦伤，后因施了混天锁牢之术，灵力也去了五、六成，服用丹药复原更没时间，硬是拖到了半路身子才虚浮下来。
伏休衍扫了一眼酆寒君的状态，嘴角惯常的笑意少了分漫不经心，道：“先上岸罢。”
寒君的身子虚软虚软的，几乎是彻夜酣醉的重量，秀清还算扶得动，可是速度就慢了，远远缀在后头。忽的身上一轻，原是伏休衍调头回来，从一边搀扶住了寒君，秀清感激地点头示意，红绸浮在水面上，激起浅浅涟漪，“多谢伏修士。”
伏休衍反常地不发一言，读不出情绪地微微翘唇。
一步一挪地上了岸，几人瘫坐于地，大喘着气休憩。秀清帮忙酆寒君打坐好，为她取出几颗丹药让她服下，盘腿坐在身边让她好好恢复灵力，消化药性兼养伤——内伤除了服用丹药，只能以自身灵气赡养。
仿佛得回了气，贺齐轩立马问道：“谁收了蛟龙吗？”
闻言，戚歆大大翻了个白眼，慕岚这等恨不得将标着‘戚歆’事物通通避之不及的人物，似乎也被贺齐轩给弄得十分无奈，却不料秀清一本正经地答道：“我收回了。”
不止慕岚，顾家二人也古怪地瞧着秀清，好似想不到看似‘清心寡欲’的明秀清也免不了成个小财迷。
贺齐轩则赞赏地眯起眼，看着秀清的眼神透着三个字：‘干得好’。
“秀清师妹这是何故冒着危险回去取那蛟龙？”慕岚忍不住问道，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欣赏个人，可不想所托非人。
小脸上没什么表情，青衫娃娃瞧上去呆呆的，挺有小孩子式的可爱憨厚，双眼滴溜溜的黑，宛如某种叫人怜爱的小动物，受众不分男女；然而比起往常，好像多了份不易察觉的冷淡。
秀清字字珠玑地说道：“我要将蛟龙带回去，让委托者好生瞧瞧蛟龙与虬龙的区别，可别因两者皆喊‘龙’就随意糊弄人。”越讲越气愤，她气呼呼地撅起嘴，嫩生生的白胖脸腮鼓成包子。“我的师姐可是因为委托者的失察受伤了呢。”
贺齐轩深以为然地抱臂点头，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就差给秀清放把烟火来证明自己的认同感。
戚歆瞅着贺齐轩，缓声问道：“你让人回去收蛟龙，就是为了这个？”
后者重重地点了头，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骗人，真当别人认不出蛟龙与虬龙的区别不成！”
‘真是放肆、放肆——！居然光明正大地欺骗我贺齐轩！我、我可是每逢结考不拿满分绝对回头重考的贺之轩齐·轩！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戚歆默默移开视线，真是失算，先前怎么没发现身边这么大个奇葩。
一人这时弱弱地插嘴，顾柔从顾瑞身后探出头，小声说道：“明师妹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触及贺齐轩扫来的视线，她急忙敬畏地蜷缩了回去。
“休整一会儿便回去吧。”贺齐轩摸了摸放置藏星汜的玉盒子，冒光的双目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出来研究研究。“藏星汜须在极阴极寒之地生长，置于玉盒之内只算得上暂缓之计。据我计算，时限大抵在两个时辰上下。”
扫了一眼闭目修神的酆寒君。“待酆师姐好些便出发吧。”
寒君闭着眼，开口说：“请给我半个时辰，我将严重之处处理一下。”
“这就是能力不足，冲动有余的后果。”伏休衍笑眯眯地说道，语调控制得很好，不会过分讥嘲却恰当好处地叫人明白他的意思。“半点没有继承你那法号的特点呢。”
脸色一冷，酆寒君不再开口。
伏休衍似乎特别爱拿言语刺刺寒君，一来二去的，脾气再好的圣人君子也要发火。
天潭中央犹如从未出现过水涡般平和宁静，细看之下甚至少了分戾气幽深，多了份春色波光的粼粼弱水之姿，汀上白沙无纤尘，翠浪翻空，潋滟四射。
半朵阴云遮蔽日阳一角，温度稍微有些上升，无需作篝亦可。
“伏修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秀清拨了拨衡怆的剑柄，钝头系着一条芙蕖形剑穗，小小的物件剔透小巧，瓣瓣莲片修饰得栩栩如生，精致生巧。
“九天逐日觥既已到手，在下也不多久留了。”话是这么说，可他完全没有挪脚的意思。
秀清瞧瞧酆寒君愈发显得楚楚可怜的苍白侧颜，说道：“不知伏修士何许人也，来日定携礼拜访，谢谢修士救了寒君师姐。”
伏休衍没个正形地摇头晃脑，咧嘴笑得厉害，“你这娃娃到底多大啊，说话这么一本正经。”饶有兴趣地扣住下巴。“你倒是说说看，你这个小娃娃有什么谢礼可以送与我？”
恍然地‘啊’一声，秀清忘记了现在身上除开一头到时平分的蛟龙，就是成堆的灵石，可是伏休衍不像个缺灵石的人，她更不愿拿师父师姐师兄送她的东西交给别人，那些可都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苦恼地搔了搔头发，红色绸带一晃一晃的。
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伏休衍笑得很无害，状似好心地提醒：“不如这样吧，在下给你这个。”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块中心镶嵌着透明珠子的玉佩，翡翠十分均匀，握在手中清凉舒适。
“这是一块传讯玉简，适当的灵力输送，中间的那颗珠子会亮起，引导你去往使用者的位置。”
随后吊儿郎当地眨眨眼，“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秀清想了想，欣然接过，“我接受。”有时比起外物，这些人情要重要得多，讨要一个剑修的情面更是难上加难，趁现在与一个未来剑修交好，以后的日子吃香喝辣样样不愁。
伏休衍勾起嘴角，略显轻佻地勾勾唇，他的样貌称得上悦目，一笑极有浪客走遍四海的豪爽不羁，认真清亮的眼神却不会让人心生不快。
慕岚、戚歆、顾瑞心中：‘说的好像明秀清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这人忒不要脸了！’。
“在下告辞。”双方人马并不相熟，伏休衍是个看似大条实则心思细腻的人，再呆下去就显得自己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一样，于是拱手道别。
这边几人脸色登时好转，可见不是伏休衍自个儿想太多。
“后会有期。”伏休衍朝秀清挥了挥手，转身之后想起了什么，回身同时抛出了一个玲珑玉佩，哪怕对话之人看不到，他仍然挤眉弄眼地笑道：“道谢的话，还是本人前来更有诚意，躲在别人身后总觉得不伦不类，在下说的可对，酆道友？”
最后三字几乎是连嚼带咬地拖着音调‘唱’出来的，揶揄之至，话音落下，那块玉牌落在酆寒君撑起的裙摆上。
伏休衍不知怎么心情就是大好了，酆寒君这人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习性行态着实相似，不论是那张我见犹怜的轮廓，抑或是那火爆的真性情，叫他就是忍不住地想要逗逗。
寒君愈发苍白的脸几乎要变得铁青，秀清张开嘴，欲对离去的伏休衍解释，可后者顷刻间化作土遁千里而去，喊也喊不住。
半响，她转头，白白嫩嫩的小脸上一双焦急而至的滴黑双目圆润圆润的，不由自责地道：“伏修士怕是误会了啊，我自作主张为师姐说清想必让修士想差了。”
“不，师妹并未做错。”慕岚出声安慰，心想：‘只是这人太能扯罢了。’
此次雪崩纯属意外，掌握传送阵的各大门派事先无法预料，往年大雪将至，诸如天潭峡谷的历练地点通常会嘱咐弟子谨慎行动，或是直径关闭传送通道，务必保障座下弟子的安危。
这回不一样，完全没有预警，修士再能观天视道，也有力所不及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秀清等人甚至与门派的数个搜救队遇上了，由于事出突然，且正逢论法会，带队修士居然是结丹期前辈，手下的队员亦个个是论法会第一轮败下阵来的师兄师姐，如此豪华的救援阵容让秀清等人唏嘘了好一阵。
秀清身边修为高的人很多，可放在外面，酆寒君、贺齐轩这类炼气六、七层的人也算得傲视群雄，伏休衍此等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更是足以独当一面。
上缴了任务单子，关于报酬一事却犯了难。
首先蛟龙非单子要求的虬龙，前者与后者的元晶本质、价值、用法完全不一致，按理来说，秀清他们的任务是失败了，可失败的原因该归咎发布者的失察；非要说的话，错处还在发布任务的人身上。
弄错目标也就罢了，将七阶和五阶搞混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两个阶级似乎不多，可他们的队伍也就寒君与贺齐轩是七层而已，单凭两人根本不够，而且若非伏休衍的介入，他们能不能平安无事，寒君此时还能否完好地站这儿是秀清最为在意的。
咱小包子性子认生，可是只要一认定了那该是守护之人就断不会轻易改变，酆寒君险些命丧龙口让秀清忧心自责了良久。
炼丹师很珍贵，归仙门中不多但也不少，而这位道号灼德的修士处于中上流，纪宗承这种年纪轻轻、百年难遇的锻造奇才太过难得，三品炼丹师已经很不错了。
好在大门派里多数人还是很有风度的，灼德道君听闻自己差点儿害得几个师弟师妹丧了命连忙拱手致歉，每人塞了一瓶不知什么，还拉着酆寒君的胳膊硬塞了好几瓶愈合内伤用的丹药，气得任正修那厮吹胡子瞪眼。
至于蛟龙元晶，卜灼德拿出了十成十的诚心，愿意以同等价值的丹药交换，日后炼丹方面的任何事宜皆可以找他，保证倾囊相授。
这事儿结了，秀清还没开怀少许，门派对他们的处罚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十七、 抹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