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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选材 我心自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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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开宗承师兄的别院,秀清再一次踏入了闷热的屋子,恰巧见了自个儿四师兄正眉宇专注地敲打着一块钢坯,连她走近也未曾察觉。
此刻再临炼院,秀清已不似前一次那般难受,她的炼体之路虽才开启了一小步,但也受益匪浅,不运转灵力也能忍受这股煎熬,不,或许说,难受的感觉降低了。
秀清没有打扰宗承师兄,任何事物讲究的就是一个认真,特别是炼器这种精细活,稍不谨慎一些或许便会前功尽毁。
不过……既然以后要学习炼器之术,不如趁此刻多多观望炼器宗师的手艺。
细观之下,秀清也发觉了纪宗承是如何看待炼器的。
他的姿势,哪怕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敲击,仍旧笔直如初,双膝打开双肩的宽度,背脊放松却挺直。每一击的力道,且皆如第一次那般强力精准,而他瞄准的位置也从未改变,依旧稳稳地打在了那一个点上。
此刻的宗承,褪去了往日没心没肺,仿似永远长不大的孩童模样,切切实实地蜕变成了可以信赖的‘师兄’。
人在专注的那一刻才是最美丽的,这句话适用于男女,不分老少。
秀清小包子也不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一旁,黑黝的大眼睛,静若处子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和细微的改变。
良久,宗承似乎终于结束了漫长又枯燥的锤击,左手一把抓住铁钳把铁坯放入泉水中,伴随着激烈的‘嘶嘶’声,宗承搁下铁锤,长出了一口气,为自己施了一发洗涤术,这才拉起落在腰际的上衣。
桃花眼不经意地一瞥,便看到了静静站在一角的秀清。
宗承吓了一大跳:“哇!”
秀清已经对她这个师兄的反应见怪不怪了,听他问什么时候站在这儿时回答:“我一早就站这儿了,只是师兄沉浸于炼器,未曾察觉而已。”
“唉,吓死我了!”宗承余悸不减地揉着胸口。“说来小秀清你怎么来师兄这儿?”
她眼睛一瞪,惊异地问道:“师兄你忘了?是你让我三个月后找你的嘛!”
“啊……哦哦哦!”宗承恍然大悟地击了一下掌,裂开嘴傻乎乎地笑道:“嘿嘿嘿,我怎么会忘呢,这不,我方才便在准备你的剑。”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从另一个木桶的清水中取出钢坯,但这与其说是坯子,不如说已经拥有了剑的形状。
“秀清再等一会儿啊,很快就需要你的协助了。”
本命法宝之所以不同于其他,便是需要在最后的铸剑过程中添入修士的精血,若不加入这精血,那这法宝便与普通法宝没甚区别,自然称不上本命。
穆穹晷与秀清讲过本命法宝的不同之处,听罢宗承的话,乖乖点了一下头退到一边,看着宗承师兄把剑坯塞入熔炉的缝隙中,接着烈火比何时都旺盛了起来。
任凭秀清修习了体修之法,那热浪依旧气势汹汹地扑面而来,吹起了几缕落在鬓间的发丝。
秀清擦掉形成的汗珠,紧紧盯着那只剩下一截黑柄的剑坯。
这股燃烧不尽的熊熊火焰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高昂,丝毫不见歇下的势头,反倒愈演愈烈,秀清的亵衣因汗水贴在身上,幸亏外边罩着师父赐的长杉,才没有遭遇落汤鸡的下场。
不知过了许久,纪宗承好像知晓该如何运作,往昔那般不知所谓的语调沉了下来:“秀清!”
秀清明白是自己该出场的时候了,几步上前,对着方才取出,依旧火红滚烫的剑坯一个隔空掌,一滴赤红且颇为凝稠的血液便从她的掌心脱出,缓慢地落在了剑坯上方。
也就是血滴触到剑身的那一刻,一道耀眼的光芒轰然炸起!
好似世间的光华全数集聚在了剑坯上一般,光芒完全覆盖住了玄色的剑身,如同星辰崩溃的那一刹那,最为刺眼夺目的亮光使秀清阖上了双眼。
雷电皆比不上的光柱冲天而上,猛地射入了和煦的天空,其的光辉,竟是远远胜过了晨光熹微,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艳色般灼眼!
王者出世,地动山摇!
朔北国西边和洪魏国东边的人众目光投向了归仙门的方向,膛目结舌地望着这道堪比日晖的光柱。
震憾尚未全数褪去,所有的武器,不管是拴在背上还是握在手上,抑或是摆放在店铺里的刀剑,齐齐开始震动起来,就好似人遇上不可匹敌的敌手时,全身颤栗动弹不得的感受。
顾灝骞眉目傲然却隐约蕴含欣赏地收回视线,暗道:‘宗承那臭小子。’
而这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异样,居然传递千里,就连远在天边的泓泽也开始颤抖。
泓泽的主人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剑身,安抚地说:“泓泽……冷静下来。”伴随着主人的低语,泓泽逐渐安静了下来,他再一抚,泓泽便完全不抖动了。
泓泽这是……兴奋了,是遇上强敌之后的振奋。
他的视野放空,望向远方,那是……
西南侧,属于归仙门的方向。
昙花一现的光芒虽热烈得令人睁不开双目,却只持续了短短几息,随后全数敛尽,通通没入了剑坯当中,而剑坯好似吸收掉了一般,点点星光所剩无几。
秀清方才睁开眼,还来不及细看自己的剑,宗承就一把托起重新塞入了连接着火炉的另一个熔炉中,速度极快,她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不由失望地‘啊’了一声。
宗承转过头来见她满脸失望,俏皮地眨眨眼,道:“小秀清别失望呀,重要的法宝就是需要这几道步骤才可以啊。”
秀清撇了撇嘴,“好吧。”
通透澄澈的大眼睛中沮丧怎么也掩饰不住,宗承心下不忍,挂起往常一样没心没肺的死蠢笑容,温热的手掌按在秀清头顶,露出两排皓齿笑道:“小秀清不是很想试试葫仙吗?待会儿师兄带你去试,可好?”
剑坯此刻只待淬火这一步骤了,宗承无需时时刻刻守着。
小孩子的眼睛那么清澈真是太好了,因为宗承下一秒就看到了沮丧转变成喜悦和兴奋,软糯糯的童音高喊:“好的师兄!”
宗承的二货脾性改不了,再一次将秀清拦进怀里,狠狠揉了一通她的脑袋,这回她的双团髻真的不保了,宗承只好在自个儿小师妹委屈的视线下担起了替她重新绾发髻的活儿。
二人用葫仙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下午,欢声笑语一直停不下来,不管是小的还是大的,直笑得见牙不见眼才作罢,如今已至冬月,温度较低,可这仍然没有阻止二人将归仙门西部游览个大半的兴头儿。
晚霞时分,二人离了手,秀清先去了师父那儿报道,不在清浊院,她便运行御空术赶往了传桦殿。方才走到殿门,小包子就被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吓了一跳。
听是生人的嗓音,秀清便消了跳脱的步伐,整了整仪容之后,端端正正地走了进去。
“哦哟,这个小娃娃难道就是你那小徒儿?!”她走近些许,不可避免地再度被那生人震耳欲聋的粗犷嗓音给震了一震。
穹晷毫无情绪地瞥了一眼擅长吓唬小孩的某个为老不尊的人,轻唤道:“秀清,过来。”
秀清恩了一声走到穆穹晷身边,双目却一直扫着这位比起师父的雅致,更显英挺的修仙者,穹晷仿佛知道自个儿小徒弟好奇,淡淡地介绍:“秀清,这是你灝骞师伯。”
原来这个就是灝骞师伯啊,她暗自感叹。
归仙门于青宗界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在七七四十九个界众多门派中也排得进前十,足以看出归仙门是如何的宏伟。
现如今资源贫乏的仙界,妄图在修为上有所精进,花费的努力和心血以及财力不计其数,一个中等型门派,甚至以有一位结丹期修士为荣,连宗主或许也是结丹修士。
有一位元婴期的修士坐镇,更是荣中之荣,一跃晋升为大门派也不为过。
所以当归仙门有足足十多位踏入元婴期的修士时,可想而知门派的空前盛况,虽然元婴修者的战斗力无法用数量来衡量,但二拳难敌四手,就算不重要,耗也能耗死你。
而顾磊顾灝骞,身为异灵根雷属性这种威力与火、金属性并称第一的修士,成为归仙门掌门一事也在情理之中,哪怕他一点事务也不管。
他的名声更是传递千里,就连飞升天灵真界的化神期修士,亦不敢小窥他的‘舜归五天雷’。
“明悾秀清,见过灝骞师伯。”秀清是个有礼的孩子,但跟她的师父一样,是个说不得虚礼的人,故而挤眉弄眼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个‘武运昌隆’这种不知所谓的言辞。
穹晷和灝骞皆被她的语出惊人给吓了一跳,好在灝骞是个心性爽朗之辈,没多计较秀清的失言,反而指着她大笑了几声,对穹晷说:“你这小徒儿虽跟你一般沉闷了点,这嘴倒是挺有意思。”语毕,抬手抛了一个小物件到秀清手里,随意地说:“全当师伯的见面礼。”
“我说过了,嫌我闷,那你去找净曌师妹。”
“你看看你看看,哪个师弟会这样对师兄说话的。”灝骞真君夸张地喊叫了几声,全无外头英武严峻的模样。
秀清接过小巧的物品,目瞪口呆了片刻,她想不到名声广远,英武不凡的灝骞师伯还有这么……具有孩子气的一面……她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不太失礼的形容法子了。
穆穹晷示意性地低头啜了一口茶,顾灝骞假咳一声,收敛了引人发笑的一面,语调严肃地道:“你家宗承,是不是又炼了什么特殊的法宝?”
虽是问话,其中的断定却一目了然。
穹晷轻哼一声,肃然的眉梢蹙得更深,“这是小辈们之间的事,叫你家徒儿们自个儿前来问询。”
原来是顾掌门门下的徒弟想要见识一遍在他们疼爱的师妹身边打转的人是什么样的,因此才怂恿他们的师父前来‘探听’消息。
顾灏骞弟子就比穹晷多得多了,光是嫡亲弟子就有十座,比穹晷整整翻了一倍,可使唤的道童更是数也数不清,再加上他的弟子身边跟着的道童和结丹期弟子收的小徒弟,通通算下来只怕一时半会儿还理不清。
而十门嫡亲弟子,唯有琳琅是女弟子,其性子与乖巧纯良的外貌恰巧入了灝骞的眼,修为上也不差,自是成为了最看重疼爱的徒弟。
其余九座弟子也与素以‘温和良善’著称的琳琅很是要好,灝骞掌门的大弟子,齐毅冕彻更是扬言凡是令师妹不痛快的人,通通都要揍一顿。
如此这般,常在琳琅身边打转的咱们二愣子宗承,便成为了首要攻击目标。九人纷纷表示要‘见识’一番纪宗承炼器一方面的才华,可惜宗承有一个涟濯师姐,这才让他免幸于凄凉的下场,也无忧无虑地活到了现在。
不止是冕彻大师兄与大师姐有着一段不解之缘,更是因为挑战大师姐之前,还是先好好想一想自己是否准备了充足的防御法宝以及被痛揍一顿的觉悟吧。
涟濯将宗承护于羽翼之下的原由?
门派千万弟子皆道:毕竟是同门师姐弟,大师姐再冷淡,肯定是要多护着几分的。
真实原因则是,涟濯曾霸气地扬言:能欺负师弟的,只有她一个……
总之结论就是:宗承您辛苦了,再也不会嘲笑您二了,二货师兄。
辛亏他当时缠着琳琅讨要其大师兄齐冕彻手中的材料时,没有径直找上冕彻,不然,他的后果不言而喻。
顾灝骞拉扯了一下嘴角,含着丝丝宠溺后的无奈,但这种情绪微不可见,立刻被他爽朗的声音掩去:“就看一下嘛,想来宗承那小子也不会介意的。”
穹晷张开嘴,却不料一道明丽高昂的说话声插道:“说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