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问剑道》曰命

19、十九、 铸剑 脱出凡身，

　　秀清望着掌中木剑，只觉心中那股喜悦虽然强烈，但她能完美压抑住，从而不表现出来，可她不勉强自己，本性也是好奇好动的，马上绽放了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笑容。

　　咱秀清小包子圆脸又白又嫩，真是愈发相象白包子了，叫人恨不得咬上一口，没表情时的小脸蛋可不就是一个热腾腾，刚出炉的馒头包子吗。

　　她没多久便察觉身上臭气冲天，满手都是黑糊糊的泥污，就连身上的青绿色长杉都深黑了很多。

　　这是炼气入体，洗髓伐骨之后剔除出来体内本有的杂质。

　　脱出凡身，渐近仙骨。

　　秀清想起手札所言，忙坐下打坐梳理丹田中灵力，第一步引气入体是成了，却还需很多遍的打理络脉方才能够叫炼气一层。

　　筑基筑基，都说筑基乃正式跨入仙界的第一道，筑基顾名思义筑建地基之意，而建设基础所需无非气为基准，精、神为辅，三者虽说有前有后，却缺一不可。

　　而储备三者的那一阶段，便是炼气期。

　　嘴里默念着手札中的无名功法，笔记中并没有特殊指明法诀的名称，只写了是适合剑修的吐纳方式。丹田中的灵力团自发开始运转，经脉中的小溪虽纤细却不停歇，运行了十多个大周天后，秀清才觉得体内中的灵力条例有序。

　　做完这些她提起木剑就往清浊院跑去。

　　秀清抱着剑兴冲冲地跑进清浊院，冲到独自坐在院子里沏茶的穹晷真人面前，高声兴奋喊道：“师父！”

　　穹晷似乎早有所觉，并无多少讶异，提起茶具走入内室：“先洗去你那一身的臭味。”比起用洗涤术，对于茶具，他更喜欢用泉水仔细洗净。

　　“好！”秀清抱着木剑，在他脚边转悠，面上满是笑意，黑糊糊的圆脸，明亮黝黑的双眸和皑白的皓齿，怎么看怎么是个讨喜的孩子。

　　穹晷看着喜不自禁的小徒弟也不免失笑，多日不见徒儿的幽怨情绪立即打散了：“为师在书房等你，快去吧。”

　　“恩，我马上就好！”秀清此刻这样笑容满面，灵气朝天的模样若是让以前认得她的人瞧见了，不得顿一顿才能认出来。

　　她也不放下木剑，啪嗒啪嗒跑去洗浴。

　　秀清擦了好几遍肌肤才把那一片黑灰的泥污全数洗干净，这还是多亏了她已经连续泡了好几个月的灵池了，不然冒出来的杂质非得更多不可。

　　踏入了仙界的门槛，秀清望着这浴池也有不同之处，想了片刻，她试着运起丹田处的灵力。

　　手札中指出只需第一次引气成功，其余修炼的时候，打坐冥想足矣，至于领悟剑意，这自是需要舞剑挥剑练剑。

　　剑修难在心性资质以外，更困难的一点便是领悟法诀之间的剑意。

　　法诀就摆在那里，如何理解如何领略，理解成什么样全凭个人，没有任何修士的剑意会是一样的。有时短短几遍，或许就能明白其中奥妙，而有时，穷极一生亦未必能习得一二。

　　体内的灵力与浴池充斥的灵气仿似形成了一个互补的循环，不断转动交换，转化为灵力，逐渐在丹田中积攒起来，

　　资质好，其余的皆事半功倍，因此很多人才追求三、双乃至单灵根，修炼起来实乃飞速。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半个时辰后秀清停止吐纳，穿戴整齐，抱着木剑去了书房。

　　穹晷已经在了，一如既往的清越青色长衫，青丝于末端绾束，见她推门进来，上下打量了两眼，淡淡地说：“秀清，炼气入体值得高兴，却不能忘却本心。”

　　单单一句话，秀清收敛了显而易见的喜悦，并将其记在了心上，凛然应道：“是，秀清明白。但我没有忘记我入仙的原由，更没有自满。”

　　明白秀清个性的穹晷点了点头：“很好。”秀清不大会撒谎，惯常一样直率清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现如今，你也成为了修仙者，那你也必须了解，修仙者皆炼就一具本命法宝，你以剑证道，作为日后本命却也是唯一一件法宝，自该是剑。”

　　秀清推了推放在竹桌上的木剑，“这一把不行吗？”相处了四月有余，日日夜夜陪伴至今，她对这把木剑生出了一丝情谊。

　　“不行。”穹晷严肃的一句话就让秀清瘪了下去。“木剑含有我的灵力，且本命法宝不该容易损坏，木材也非剑的最佳材料，你瞧，剑柄已经被你磨出掌印来了。为师命你，铸一把只属于你的剑。”

　　“只属于我……？”秀清愣愣地反问。

　　“不错，你身边以后只能有一把剑，因此不得马虎。本命法宝犹如修仙者的另一半，你对它，要善待自己一般敬重、爱惜。反之损坏、丢失，就好比迷失伤害你自己，明白吗？”

　　我的剑……像是对待自己一般……秀清的双手猛地攥成拳，藕白的小圆脸十分认真，因此也十分可爱，仿似许下诺言一般郑重应道：“我会的。”

　　穹晷如同知晓她的誓言一般，不再言语，反之拿出一枚连着一块玉牌的白色腰带递给她，“这是归仙与为师的印记，如若你要出入门内藏书阁等地，只需出示玉牌即可。”
　　随之再拿出一本册子。“这是乙岙炼体诀，土属性的体修法诀，你且拿去与你师兄给你的那本‘姬弋锻体诀’一齐运用。”

　　秀清拿过玉牌，上方一面刻着‘穹晷’，另一面则刻有‘归仙’二字，通体滑润，色泽淡青，白色字体，甚是简约却含有不言而喻的古朴和内敛。

　　玉牌是成为归仙门子弟的证明，而白色的腰带是身为门内元婴期修士嫡亲弟子方才可佩戴含有仙气的绸带。

　　“你先去熟悉几门基础仙术，之后，便去找你宗承师兄罢，他是炼器师，他会教你如何铸剑。”

　　秀清回了自己房间，木剑往桌上和那些册子法宝放在一块儿，取出了门派分发写有‘入门仙术’的玉牌，试着调动神识注入其中。

　　神识轻轻松松便接触了玉牌，随着灵力的注入，一行行的黑字浮现在了识海中，与御笔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再次感叹仙术的玄奇，秀清照籍册上的字学习了一遍那些简单的仙术。

　　比如御笔术、御空术、洗涤术、隔空取物之术等等，还有更多例如‘引火术’这等明显带着五种属性的法术，但后者秀清还不敢尝试，就怕不慎把整栋屋子给烧了。

　　每个法术试着练习了几遍，效果不佳，施了御笔术之后，别说字了，连个黑色小蚯蚓都没出来，别说隔空取物之术，集中了好一会儿神识也没大用。

　　僵持了片刻，包子脸皱成了水饺，秀清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橱柜前，动手拿出了一叠衣衫，这是拜师之时穹晷真人赐给她，命她炼气有成之后穿上，刺有各色防护阵法的青绿色长袄，与穹晷身上那件十分相似。

　　换上之后，秀清再扣上腰带，那腰带缠住腰际，从中长出丝线缕缕爬上胸前绸缎，陷入了衣衫的缝隙之中，如此青袍左侧便多了一条直指肩头的洁白纹路，与当日宗承红袍上的白色刺绣如出一辙。

　　而后秀清把玄泯师兄给自己的融玉扎上腰带，汉白与淡青，碰撞在一起时发出清脆的击玉奏乐。

　　最后才拿起乾坤袋。

　　依先前一样注入灵力，秀清忽然发现神识进入了一片灰白的空间，一眼望不见尽头，入目的是满堂的灵石。她有些发愣地盯着堆成好大一座山的灵石，诧异思索了片刻，旋即发现灵石山底下有一壶瓷瓶，上方压着一张信纸。

　　意动心随，秀清手上出现了那封信纸和瓷瓶。

　　原来是宗承师兄放的。

　　门派有为弟子在乾坤袋里准备几颗灵石以备不时之需，但这儿一看就有数千块，明显不是门派给她塞进去的，再有那瓷瓶，也绝非门派所赐。

　　信中宗承师兄说这些东西放在他那儿也只有发霉的份儿，不如给了她也有个好去处。

　　胸腔中温暖停留，秀清觉得，以往的艰辛比起这得之不易的情谊一文不值，如若再来一遍，她愿意再用六年的苦和痛，换来这一刻的温暖。

　　这么一想，秀清只觉灵力一下子汹涌了起来，钻入了她的七窍内，简简单单地突破了炼气二层，二话不说盘腿坐下疏离经脉，可谁曾这么一坐就是整整七日。

　　待她起身时，才感叹原来修炼是这么一回事，入定之后双眼一抹黑，完全不知外头的情况。

　　难怪都说仙者一眠如三秋，再睁眼恍如隔世。

　　秀清将乾坤袋收进衣袂，看了看桌上的三本册子，决定从宗承师兄那儿回来时再阅读那两本体修法诀。观之那葫芦状的法宝，秀清不禁眼眸一亮。

　　靠这个……就能飞了！

　　拽起被她起了个名称‘葫仙’的法宝，匆匆跑出院子，穿过郁郁葱葱的竹海，站在传桦殿后方，脚下正是斜坡的山脉。

　　秀清盯着连绵不绝的山丘，心底情绪磅礴不定，但……她猛地一拍前额，忘了在宗门内是不可以用法宝飞行的，不然会被护门阵法当作敌人给劈下来。

　　失望地撇了撇嘴，收回葫仙，下一刻却又眼睛一亮，既然不能用法宝，自个儿也不是筑基期，不妨试一试方才几门基础法术里头的那个‘御空术’呢？

　　想到就试！

　　按照玉牌所写那般运转灵力，秀清顺着山丘崎岖不平的道路奔了下去。

　　速度并不快，但双脚离地的距离逐渐拉大，心里一动，朝前迈出了原本想也想不出的一大段。趁着势头，她猛地运转灵力一发力，身法轻逸灵动，宛若蝶燕，一踏某根枝干，身形再次腾挪而出。

　　周围的一切加快了速度，风拂过秀清的脸腮头顶，鼓起了衣衫，带来了自由的韵味，畅快淋漓地放声长啸，头一次感受到了脚下生风为何意。

　　只一次，秀清便爱上了这种来去如风的感受，仿似什么也无法抵挡她遨游，上山下水，皆凭自己所愿。

　　越过传桦山，穿过一座小湖泊，秀清来到了宗承师兄住的地方。

　　他为了炼器，单独找了个无人打搅的小地方：一座较为平坦的平原，一处独宅静静坐落在树林的入口，好似世俗中贵士前往避暑的那种凉亭。

　　秀清站在十几米远，高声喊了几遍宗承的名字，穹晷师父曾说，修仙者因不喜打扰通常会设一些禁制，如若不小心踩踏了，很可能被当作敌人攻击，故秀清没有冒失地直接上前敲门。

　　无人应答，秀清再喊几遍，就听宅子里传出了自家师兄的声音。

　　“秀清进来了。”她推开门，顿时以为自己置身于闷房之中。

　　这是一个充斥闷热的空间，源头是摆在最深处的一鼎熔炉，墙上挂着许许多多炼气材料和工具，一名上半身只着亵衣的少年依炉而立，手执铁锤不停对着钢坯敲击。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