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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拒绝 他人笑我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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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见从大殿的方向呼啸而来一道绚烂的光芒,在测试的庭院上方盘旋了几下,旋即缓慢降落下来,与先前那位修仙者如出一辙,飞行工具逐渐化为巴掌大小然后被收了起来。
飞翔的是一块精美小巧,就连细节都栩栩如生的小鸟形状雕刻,之所以三丫能明白那不是真正的飞禽,一是没有正常飞鸟的尺寸,二是通体洁白,似吹影镂尘。
来人姿态极为雅致地落在了女仙人身侧,身姿如若振翅而飞的鹏鵰般衣裾翩翩,与他那张白若冠玉的俏俊容颜相映生辉。
皎如玉树临风前,形容的便是来人此年龄的少年。
一身质地上佳的红色道袍,白绸针刺卓尔其下,勾略出层出不穷的花纹,腰上白带缭绕,状似蜿蜒而上的皎魄月光。而那白带的一部分从腰际生,盘上左胸,蔓延至肩头,以精妙的纹路为结尾,细看之下似乎闪烁着细腻的光晕。
赤红中的雪白,更衬来人剑眉星眼、朱唇皓齿,可当他落地时,那倜傥风流的面容一变,生生变成了一张麻婆脸。
三丫吃惊地看着前一刻俊逸得不似凡人,下一刻竟似牛皮糖一样黏上了接待她的女仙人臂弯的少年,嫣红双唇一撅,嗔着声音说:“琳琅师姐琳琅师姐,你就行行好嘛!求求师姐的大师兄可否谦让嘛!”
那唤琳琅的女仙人和善着眉眼微微一笑:“宗承一边去,没看我正忙着吗。还有,别用啼嘹了,小心被阵法给劈下来。”说完拉开了身上的牛皮糖。
名唤宗承的仙人失望地‘哦’了一声,却听到她最后一番话,高声反驳道:“才不会!阵法还是我帮忙巩固的呢!”他得意洋洋地嘿嘿笑了两声。“阵法感应到我的灵力不会启动。”
琳琅道人白了他一眼,但面容过于温和,以至于更似无奈后的准许。
宗承说完,没有再纠缠,乖乖退到了一边,可那脸上的神情状似被可恶的主子抛弃的忠犬,天生含情的双眸一刻不停地盯着琳琅道长,顺带着瞥了一眼霸占他琳琅师姐的小毛孩。
这一看可不得了。
宗承道人瞪圆了桃花眼,一边夸张地‘咦咦咦’着一边极为快速地抓住了三丫身上的衣料。
“咦——!”
他三步作一步上前,唰地抓住了三丫的衣袂,瞪大了明媚的桃花眼惊呼。
三丫突然被抓住衣裳不禁愣住了,随后拉回袖子,黑黝黝的眼睛瞪上因为手中衣物被抢走,而试图抓住凶手的桃花眼。
“喂喂,宗承你干什么!”琳琅道人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宝珠上显示的色泽,就被自个儿这个一向妄为的师弟给吓了一跳。“你抓人家小师妹的衣裳何故!”
伸手按住再度欲抓的手腕,和善的眉眼舒展了开来,琳琅绽放了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眼神却隐隐放光,但针对的并非三丫,而是那个嘴巴不停的大男孩儿:“给你赔礼明小师妹,我这师弟一向如此,望你莫放在心上。”
修仙者之中一群不容忽视的就是年龄幼小之辈,谁晓得日后会不会成为一代枭雄呢,所以尽管三丫只是个孩童,那琳琅也没有随便糊弄过去。
顺势提一句,常常某些为老不尊的大能甚是喜欢扮成幼童,使那扮猪吃虎的把戏,欺诈了好一些人。
“师姐,你难道看不出来!”宗承道人白洁的脸盘皱了一皱,夸张地喊道。他的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抓住了三丫的摆子,而这一次三丫是怎么甩也甩不开。
“这可是绥雪花的花瓣制成的绸缎啊绥雪花!”
“什么?!”琳琅道人一惊,也跟着凑了过去,同宗承一样细细打量着飘翩的广袖。
那衣绸乳白中镶嵌着更为晶莹的透剔,而纯碎的通透中镂入深刻的银白色,正是绥雪花常年经受冰霜严打,以及皎月沐浴的证明,沧汴平原过于偏北的位置,就连日阳也照射不到。
“这……真的是绥雪花吗?”琳琅道人轻声喃喃自语。
此刻庭院中的人群已经所剩无几,本来三丫身小人矮,也没似其余等人那般等得不耐,自然而然地被挤在了最后几名,检测过的其他人早已被安排进了大殿中,以便于稍后的分配。
三丫苦着一张脸,怎么看上去甚是和蔼,称之为琳琅的女仙人也跟这唤宗承的男仙人一样抓着自己的衣衫看了啊。
“当然啦,难道师姐是怀疑我炼器大师的眼光吗!”宗承道人眉宇一挑,洋洋得意地扯着三丫的衣袂。
琳琅没有理会自个儿平素就这幅德性的师弟,反之拿出一段釉底红的绸缎,对着逐渐升起的皎月跟三丫的袖子摆在一块儿。
月牙的光辉像是富有灵性一般跳跃奔跑,直直落上了纹绥,点点璀璨胭脂红竟是染上了纯白的布料,便似珍藏入宝的汉白玉点上了朱色,纯净中的嫣红。
当琳琅道人又挪开釉红绸缎时,三丫的衣衫剩如雪的皑白,并无其他。
“赤橙黄绿青蓝紫,月白相映却未染……”琳琅拿出釉红对照不是没有原因的。
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春绿覆江南,黄晕又似杏,惟有日白轻浅耀……绥雪花映着月光时,会染上附近的色泽,一挪开的话,又会恢复原样,因此是爱美人士的心头所好。
“果然还是宗承师弟更清楚炼器材料。”琳琅道人朝宗承一笑,温润如同碧洋中的海棠。
“自是、自是,嘿嘿。”宗承听闻琳琅师姐夸赞自己,捂着脸害羞地笑道。
“可以放开我的衣裳了吗?”
三丫听完二人的分析,和尚摸不着脑袋地小声询问。
“自然、自然……啊不对!不行!”宗承走出被师姐夸奖的喜悦,使力攥住三丫的衣袂,像个要被抢走宝贝的孩童一般摇着头。“明小师妹,你把这衣衫卖给我吧!”
谁知,三丫头一倔,毫不犹豫地回道:“不成!”
这就多少令琳琅讶异了,凡子通常对修者抱有极大的畏惧,因此修者提出的任何要求,无论合理与否,都会一一应允,而这小丫头非但不是如此,还很清楚地拒接了宗承师弟。
至于自个儿这个师弟嘛,琳琅道人早已不报希望,师弟满脑子的炼器以外,也就是炼器而已。
这不,师弟仿似闹变扭的孩童反问:“为何?!”那样子,哪还有半点修士的矜持架子,撒泼的举动真真是与熊孩子没一点不同。
“这是我的恩人送给我的,哪怕是仙人要求我也不卖!”三丫大声说道,证明一般拉出了宗承手中的布料,自然不是因为三丫突然能够胜过修仙者了,而是宗承同时也松开了手。
宗承从火红的衣袂中取出一个香囊,仙界中又可称为乾坤袋,单指一点便抖动出了好几件物品,因没有灵力的注入方才保持在了巴掌大小的原样。
“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你把你的衣衫给我!”
琳琅眉目良善的眼角有抽搐的冲动,碍于一贯的和蔼没有表现出来,望着眼睛眨也不眨就把其余人梦寐以求的法宝拿出来,只为了拿到一小丫头手中布块的师弟,决定介入其中。
“师弟、明小师妹二位静一静,咱们在仙门门前呢。”琳琅意有所指地瞅了瞅几米开外的门邸,见自个儿师弟尚有不服,便接着轻声说道:
“穹晷师叔此刻应是在浇花吧。”
宗承立即犹如熟透了的柿子一般瘪了下去,讷讷地住了嘴,扣住下巴思考着什么。
琳琅暂时镇住了宗承,搬出师叔的名头果然管用,圆润的眼睛一弯,半月牙的孤度让她看起来格外亲和:“明小师妹,如若看上了师姐这师弟的什么物件,尽管开口,但若瞧不上眼或是不愿那咱们便不换,无需担忧宗承找你的不好,师姐会收拾他的。”
“多谢师姐!”三丫放心地应道。
“那咱们接着测试。”
明三丫依言再次将手按上了宝珠,盯着自己的倒映,集中注意力。几瞬,一股热力突兀地烫了三丫一下,她‘啊’地一声收回手。
两团光圈在宝珠中央雀跃,不似五灵根那般交错不分,更与四灵根那虽已分岔出来却依旧有隐隐融合不同,但也不如单灵根那般灼眼夺目。
这是……“火、土双灵根!不错、不错!”琳琅赞赏地点头,平淡却温和的脸柔软地笑着,瞧上去特别良善和蔼。
现如今这个年代,三灵根于归仙门这种首屈一指的门派径直纳入内门,而双灵根矣是数一数二的资质,小门派当中甚至当作门派压箱底的精锐来培养。
单灵根,亦称之天灵根,本就百里挑一的资质,资源匮乏的如今更是难找,一个小城镇中说不准会找到一个半,随着时光的变迁愈发稀有得过分,或说千里挑一也不为过。
所幸今年归仙门的运势特别旺,单单天灵根便遇上了俩,双灵根加上明三丫虽不及□□余人,但已是一笔百年间都不曾遇见的财富了。
可通过问心梯的考验不下百人,其中资质卓佳之辈却寥寥十余人,不免令人惊叹。
当然这也只是这几日的情况而已,大选之所以称之为大选,正是因为它整整开放一年,毕竟天大地广,资质之辈层出不穷,何况洪魏国在这青宗界乃天下第一大国。
琳琅执起一块玉简,与此同时单指轻点悬空,明三丫便又一次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她竟是在虚无中写字!
而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玄色小楷居然真的出现并浮在了空中,今日的惊奇概括了她短暂的六年见识的所有神奇之事。此乃御笔术,教授进入仙门之中小辈的几个基本法术之一。
“我明白了!”不言不语直至现下的宗承道人忽然开口喊道。
琳琅被他的呼喊吓了一跳,手一抖便把三丫的年龄写错了,郁闷地擦掉之后,她瞪了眼宗承,可面容太过和善,以至于一点也不像责怪。
“宗承你又怎么了?”
“我明白了!只要明小丫头成为我的师妹,那作为师兄的我肯定能征得绥雪花的使用!师父也不会责怪我任性了!不,师父还会夸奖我,同意让我使用绥雪花!”
琳琅大吃一惊,连忙按住宗承的肩头,期望让这个昏了头的师弟清醒清醒:“不不不,是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植入你的识海里的!”
她晓得自己这师弟一向语出惊人,做事也是不管不顾,好在他本人够‘二’,从不带恶意。她暂且放下手头上的事儿,咬牙压低了声音,不然她非得咆哮出来不可,幸亏她作为门派掌门的徒弟让她保持了形象。
她长得良善,可不代表心思就如外表一般柔弱可欺。
“我想穹晷师叔非但不会称赞你,反倒会重重地责罚你才对,师弟你随意带人回去拜师才是更任性的一件事啊!”
可宗承充耳不闻琳琅的劝告,当即收拾了满桌法宝,捉住三丫的手臂跃上啼嘹——便是那鸟状雕刻,琳琅哪及得上啼嘹这速度类上品宝器,眼一眨,宗承拴着明三丫遁走了。
平白吃了凉风,琳琅顿时傻眼,她默默看着二人遁走的方向,脸色一阵扭曲:‘宗承你到底要二到什么时候啊,别怪师姐没提醒你!’。
琳琅能与宗承相熟,说明她的脾性也是有几分温墩,垂头丧气地收回视线,偷偷摸摸瞥了一眼身后一直默不作声不熟悉的两位同门,再瞧一眼几名等待测验的孩童,再看一眼手中的玉简以及浮在半空中的小楷。
“恩,那明三丫记在穹晷师叔的名下吧,想来师叔多年未收徒,不知得多乐意收一名资质上佳的弟子呢。”琳琅假咳一声,自言自语之间把所说的事记录了下来,“若是不满意,再安排便是。”
琳琅跟宗承交好,先前的出言相助已算是帮了一把三丫,宗承讨要的东西,琳琅也很难从她家大师兄手里得到,甭管她是他们那一门最宠爱的师妹。
现下宗承带走三丫可谓解了燃眉之急,不然宗承那个一根筋的家伙铁定会日日缠着她,妨碍她修行。
其实那不叫一根筋,那叫‘二’。
身后的二人对视一眼,一致决定非礼勿视,原因不偏不倚——不愿得罪两尊大神。
别看琳琅和宗承都是大大咧咧和善之人,可二位修为高深,再加上一个师从灝骞一个师从穹晷,皆是只离化神期仅仅几步之遥的大能。前者修为最深,乃归仙掌门,后者则是脾性古怪不按常规出牌。
宗承师兄且还是难能可贵的七品炼器师,就连超越宝器上品,于灵器仅一步之遥的极品宝器都炼制得出来,其本身更是烈阳之体,谄媚都来不及别说反驳他的话了,也难怪二人没有做声。
另一边,被宗承带走的三丫可不知道这么多,但哪怕晓得了,三丫也是抗争到底之徒,若不搬出朝纲五则出来,怕是不会如此轻易妥协。
小包子还没有感受一下第一次飞翔的滋味,被拉着七拐八弯地穿过了千岩万壑的崎岖山脉,一溜烟脚已迈上了硬实的土地,
连抗议一句的时间都不给,宗承拖着脚也不动一下,满心不愿鼓着腮帮子的三丫跨步如风地走入了一座大殿,扯着嗓子喊:“师父!师父你在吗!”
朗声层层扩散开来,可是无人应答,宗承多喊了几遍,这才有一个声音从入口的方向传来:“宗承你又做什么了?”
可见这宗承搞出什么东西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