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初雪》暮夜白首

2、第 2 章

　　“叮铃铃铃”床边的床头柜上，被设置好的闹钟称职地在到达了时间之后开始拼命地响着，对仍旧还窝在床上的主人进行着狂轰滥炸。

　　黑子却是依旧是躲在被子里丝毫没有半分要起床的意思，一直拖到外边传来了母亲做好早饭催促自己起床的声音，他才翻了个身，然后从被子里伸出手啪的一下拍过了这只被主人晾在床头柜上蹦蹦跳跳了整整一个早上的闹钟，如果再晚一秒，也许这只可怜的机器就会从内里弹出弹簧，然后彻底报废......

　　“哲也，起床啦，今天可是你入学的日子呢，真是的。”母亲推开了房间的门催促着黑子赶快起床，只见那孩子露在外边的手撑着床，才从被窝里抬起头然后看向她，一双眼睛半眯着大有还要继续睡过去的意思。

　　无奈极了，只得走过去把人给赶起来，今天可是黑子上国中的入学日，怎么的也不能迟到，平日里按时起床的黑子却在这时闹脾气赖床，这可险些把她弄着急了，看这孩子先前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候的那兴奋劲，不会昨晚整夜没睡吧？要是还错过了开学典礼，这得多大的罪过呀。

　　就在母亲在想些有的没的为自己担忧的时候，床上的那人已是拉开了被子坐起身，他有些怔愣，从关掉闹钟还有母亲进来开始，他那被无尽的虚空搅乱的意识才有些许麻木以外的别的知觉。

　　那么......她的话，黑子听的是一清二楚，这下子脑子才慢慢地转过来，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被自己所想到的给震惊了，他完全是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明媚的蓝天和和煦的晨色，完全不见半点儿雪花纷飞或是一片素白的景象，这是明显的夏日的景色。

　　他再伸出手去拿起因为自己先前胡乱的在床头柜上边拍闹钟而倒下的台历。

　　红色笔圈出的日期前全部是被叉掩盖的数字，台历上部分的年份明明就还是五年前的那个，那个自己以为更接近梦想的地方的开始，自己以为的。

　　尽管黑子的脸上几乎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但是对于一个了解他的人，明显的看清他呆呆地看着日历的样子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真是的，是因为太兴奋过头了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吗？看着自己儿子的反应她倒是不觉得太意外。

　　揉了揉黑子的头发，留了句快点吃饭之后母亲就出去了，一时间房间里又重归往时的安静，连闹钟的滴答转动都能被听的一清二楚。

　　黑子有些烦躁的捂着脸，脑子里想着先前自己为什么奇怪的在街上晃荡，还有那个奇怪的女孩，初雪寓意着原谅，可是到底是原谅什么？奇迹的世代吗？真是可笑。

　　要逃吗？逃避什么？逃避谁？那些击败自己的绝望还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的那些即将发生的事实。

　　不过即使他再怎么想，现在而言，今天就已经是帝光的入学日了，不管是退学或者是去别的国中念的想法，都已经是来不及的了。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的黑子倒是比起先前刚意识到自己回到过去的时候冷静了不少，尽管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初雪的时候出门散步还有为什么遇到那个奇怪的女孩，女孩的本子上写的是什么这些都还不得而知，但当下这还并不是他应该担心的问题，起码不是现在应该担心的。

　　黑子换上校服来到了饭桌上，饭桌上是简单的鸡蛋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电视也依旧播着节目，母亲拿着遥控器一个一个台的换着，想着看看天气预报今天是否有雨让丈夫和儿子带伞出门。

　　餐桌上黑子吃着早餐，动作却是比起平时慢上的不是一星半点，眼睛也是不自觉的不断地往电视机的那边瞟去，像是在寻找着些什么一般，看着节目被一个一个地换掉，他也依旧静静地看着，没有移开，“那么今天是巨蟹座的幸运日.....”目光刚对上每日星座运势的节目，却也是很快地被换走了。

　　他的手一僵，明明这已经是他想要看到的节目了，心底却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安定，反而是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快速的吃完了那块三明治，然后跟灌水一样地喝完了那一杯牛奶，几乎是逃一般的，黑子拿上衣服和包就夺门而出，只留下母亲和刚起床到饭桌上吃饭的父亲相视而笑，“哲也今天有些急呢。”然后接着互相感叹果然入学帝国让这孩子很高兴呢。

　　跑出家门的黑子在狂奔了一段路之后，最后还是因为喘不上气而停在了路边扶着树干喘气，内心也是极不平静的，他知道自己有时候会有意识地在早上看星座运势占卜的节目，那么久了，他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为什么想要去看，明明自己对于星座和占卜之类的东西并不算得上感兴趣。

　　为什么在意呢？今天在脑子里想了太多自己平时不曾想的事才发现这么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习惯，虽然其实也算不上不好，但是现在的他只想逃避，任何有关于他们的任何事都不想要去接触。

　　不想再在他们的影响下过的那么累了啊。

　　所以他决定了要改掉这个习惯，他的包里一直有一本备忘录，今天本来就是新学期的起点，所以就当时而言，前一天晚上他就已经备好了一本新的口袋笔记本在包里要用，此刻正好从里边捞出来，摁下圆珠笔的弹簧，他在第二页的首行用着清秀的字迹写下：一、不准再看晨间占卜。

　　完成了这么一句话的黑子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面前好像是有什么阴影，将自己面前的几寸阳光给拦住了，他抬头看前面的路，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自己的面前，只差着几步路的距离，眼看着就要撞上了，他却是凭着先前就已经锻炼了那么久的反应力强行停住了脚步。

　　这个方向走着的人很多，而且大多数是帝光的学生，毕竟是有名的国中，在开学第一天迟到的人应该不会有，所以大家都是在这个点出门的，当然包括眼前的人也并不是一个例外了。

　　那人感觉到自己身后好像是有人，本就不快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转过头，一只手上托着一只玩偶，另一只缠着绷带的手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黑色镜框，他看向黑子，然后因为身高的问题硬生生地变成了略带这些居高临下的意味看着黑子，不过对方呆愣的表情和那平常的要他已经要开始遗忘的存在感除了让他皱了眉并没有多说上半句话，再转过身，离开。

　　绿间真太郎，奇迹的世代之一，也是目前黑子最不想看见的人。

　　依旧保持着呆愣的模样，他捏着手里的笔和笔记本，一时间不知所措的他只想逃，对，转过身死命地逃。

　　然而还没有等身体跟上脑子转动的速度驱使他转过身去背向而驰地狂奔，腹部突然间传来了绞痛的感觉，仿佛是整个胃都被当成衣物一样地拧着一般，黑子痛苦地蹲在地上，果然自己的身体本来就不行，五年前的更加差劲，吃完饭之后还跑步简直就是不要命，两个字作死。

　　捂住自己的肚子蹲在路边，他默默地感觉到五脏庙里面的翻江倒海，他的胃抽搐着，一股接着一股的酸水朝上冒着，疼得他狂冒着冷汗，直想给自己来两粒止痛药，把那股痛楚给咽回去。

　　真是要命啊，黑子彻底地将脑袋埋到臂弯里面，让仅剩的光也从自己的眼眶中消散而去，手心里的汗大概是早就浸湿了半页的纸，现在的他却是没有空余再去想太多，他静静地靠在树上，在人群的喧闹和错杂的脚步声之中等待着痛意消减下去。

　　不过转过身才走了几步路的绿间只觉得心底突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动，那种感觉少有到他几乎以为不存在的，一种叫心悸的感觉，感觉到不对劲的绿间首先做的事不是别的，而是停下来检查自己手里的吉祥物，眯着眼睛细细地看着它，好像是以一种严谨的学术眼光检查着一篇论文一般，让人不由得在想，如果那玩意有生命，大概已经冒汗冒到全身上下的颜色都得给汗水洗掉了吧。

　　确认了并不是自己的幸运物出了什么问题的绿间这才转头看向身后，寻找刚才那个险些撞到自己的男生，那个人的衣服也是帝光的校服，所以他可以肯定回过头可以看见他。

　　然而并没有看见那个人，绿间把眉毛锁得更深了，他推了推眼镜再次巡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黑子的他甚至是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视力是否有加深。

　　啊，看到了，绿间终于瞥到了那抹扶着树干的蓝色的身影，他好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捂着肚子，一张脸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