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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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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醉洲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落魄过了,虽然不想承认,但确确实实是落魄,痛恨又无可奈何。
五个小时前曾醉洲还做着找对人的美梦。
“敬爱的曾小姐:
鄙人热切希望你能通过我的约会申请,我将带给你不同于鲜花、晚餐、电影的非同一般的约会经历,期待你的回复。
路海遥”
曾醉洲看见路海遥的短信后纠结了一会立刻回复会不会显得不够矜持,而手机页面上的“已阅,通过。”却已显示发送成功,随后她又开始纠结短信内容会不会过于生硬,呆板,她心里哀嚎的小人儿捂住自己的脸在地上打滚,原谅这个三十年只谈过几次恋爱将要开启下一段恋爱的蠢货的激动心情吧。
曾醉洲下班后就看见等在公司门口的路海遥,她也体会了一把下班时跟同事招摇地说再见一脸幸福地奔向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男友怀抱的感觉,虽然不是她男友,也没有很招摇,但是看见同事们惊讶的眼神还是觉得很尴尬,别别扭扭地走到了路海遥面前。
宣称烧烤手艺只是他厨房技能的冰山一角的路海遥诚挚地邀请曾醉洲去他家里吃一顿他煮的家常菜,虽然曾醉洲对第一次约会就上门表示了一定程度的不适应,但是就像路海遥保证的,一顿
饭,两个人。
“不用去超市买东西吗?”
“在邀请别人约会之前自然是要做好一切准备的。”
“我能知道今天晚上的菜单吗?”
“我保证没有羊肉、牛肉、青椒、胡萝卜、香菜,也没有洋葱。”
路海遥家在一个很安静的小区,离海不远,算是中高档社区,曾醉洲一路跟路海遥有说有笑,路海遥看着曾醉洲的笑脸心里反复问着自己,这样对吗,没有错吗,但是他却生不出任何反悔的念头。
路海遥家房子的户型是三室一厅的,门一开正对着的就是客厅,而曾醉洲在路海遥的引导下迈入明亮的客厅,经过他身边时因为客厅里电视的喧哗而没有听清那一句本就介于唇齿之间的抱歉。
梁未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组合,曾醉洲和路海遥,前任未婚妻和表舅,下意识的就叫了路海遥。
曾醉洲将客厅里的人一一看过去,梁未的父母,刘美娇,梁未,一位不认识的老先生,再加上梁未的称呼,她惊讶不已地看向还停留在门边保持着为她开门的动作的路海遥,他低着头,大半张脸隐于阴影中,暴露在客厅白炽灯灯光下的下巴弧度坚硬而锋利,曾醉洲猜测他一定是紧绷着嘴角才会使下巴的弧度这么的僵硬,他用劲抓着门把手,手骨凸出,本就很白的皮肤透着股青色。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晚饭?”曾醉洲扫过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没有任何烟火的痕迹和生食。假如路海遥早就知道她是谁,她跟梁未曾经有过什么关系,那么所谓的放射状费洛蒙甚至前面的相亲都肯定是假的,所谓的约会申请也只是为了带她到这里来,在双方都这么难堪的境地下,曾醉洲还有空在心里嘲讽梁未的妈那见了鬼的表情,路海遥肯定是要双方都难堪,那么,曾醉洲不得不回想,在她与梁未还是未婚夫妻的时候她也根本没见过路海遥这位表舅,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需要他这么处心积虑,可是迅速的回想也没能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出蛛丝马迹,曾醉洲想自己一定是忘记了,大脑内轰鸣的声音越来越响,她不知道除了不停地分析路海遥的动机以外她还能用什么别的办法不去注意这种整个人都放佛凝固了的感觉,从脚底板升起的沉重,坠的她快站不稳。
“哼,曾醉洲。”梁未的妈极尽所能的用她的眼白瞟着曾醉洲,曾醉洲都担心她把眼珠子瞪掉了。
梁未的爹也一副十分不赞同的表情:“小遥,这是你的女朋友?”
梁未闻言如同一只吊着脖子的鸭子一样动作幅度巨大的转过头盯着他爸爸,那样子让曾醉洲觉得她仿佛听见了他颈骨转动的声音。
路海遥的电话本就打的蹊跷,他说交了女朋友想让家里人见一见,但是自从路海遥母亲死后,路海遥父子两个与梁未一家基本算是老死不相往来,他交了女朋友也没道理要表姐一家帮着掌眼,看见这所谓的女朋友,梁未他妈才算懂了。
“我说呢,原来是曾小姐,甭管拐多少弯,你总能寻么到进这家门的口儿。”
曾醉洲不想再说任何一个字,这是她还不算长的人生中经历过的最荒唐的事情,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对路海遥说:“让开。”
路海遥跟哑巴了一样一言不发,听到曾醉洲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屋内人的表情,他的父亲好像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表姐则在用可能是扭曲了脸部所有肌肉的表情表达她对曾醉洲和他的不屑,表姐夫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刘美娇则面色铁青,最精彩的是梁未的表情,他像被雷劈了一样却着魔般盯着曾醉洲,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抱着她一诉衷肠。路海遥对曾醉洲确实很抱歉,但就像一开始没有出现反悔的念头一样现在他也生不出后悔的意思,甚至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温泉旅行时那种失控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也许是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笑意,曾醉洲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离开了路海遥的家。
梁未才反应过来似的推开从曾醉洲出现就宣示主权似的挂在他身上的刘美娇,不顾他父母的怒喝追了出去。
这大概是路海遥想象过的场景,几乎分毫不差,他也能想象接下来的事情,诸如梁未怎么想摆脱刘美娇追回曾醉洲,表姐夫妇怎么从中作梗,而曾醉洲……她会原谅梁未吗?曾醉洲,曾醉洲,这个名字似乎是一团生生不绝的浊气,路海遥一次次深呼吸将之排出心肺,可它辗转不息,始终萦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