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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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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醉洲到家之后她妈妈端上桌一海碗面,里面放了些青菜、蘑菇、虾仁、鱼皮脆,还有一个卧在面条底下的荷包蛋。
“好吃么。”
“嗯嗯,好吃。”曾醉洲嘴里含着热烫的面条含糊地回答道。
曾醉洲的爸爸结婚以前是真真正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她奶奶把家务打理地井井有条,爷爷则除了吃就是睡,懒散大概是刻在她爸爸基因里的。不过结婚之后,曾醉洲的妈妈因为不会做饭而引来她奶奶的不满时,她爸爸就去学做饭了。
可想而知曾奶奶有多心塞,不过曾妈妈对曾奶奶说现在家里两个人互相体谅,都在学做饭,谁有空就谁做,于是曾爷爷七十岁高龄被逼每日站锅台。
“家里开始大扫除了吗?”
“还没有,我和你爸爸都很忙,今年带的毕业班。”
“那就找人来做吧。”
“得花不少钱。”
“最多三百五,把厨房和厕所都弄干净,擦擦玻璃。”
“还是我干吧。”
“然后嚷嚷腰疼、肩膀疼、腿疼,再说我和我爸不关心你,一通大吵?”
这是曾妈妈去年干的事情,她作势要打曾醉洲,这个时候曾爸爸开门进家,为了给曾醉洲做面条吃曾妈妈将上午的课调到了下午。
“干什么呢,我女儿刚回来。”
曾爸爸揽过曾醉洲的肩膀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被爸爸下巴上的胡茬扎到皮肤的曾醉洲抗议:“爸爸!”
“小醺说要请人来家做清洁。”
“也好,省的你老骂我们俩。”
曾妈妈一边埋怨父女俩一边将曾醉洲吃完饭的空碗拿去了厨房。
属于路海遥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曾醉洲才想起她答应一下车就打电话给他报平安,果不其然接起来第一句就是质问:“你的电话呢,我试过我手机打电话没问题,发短信也收的到,更没有静音。”
路海遥这么说曾醉洲眼前立刻浮现出路海遥焦灼不安的表情,这让她觉得很有趣。
“嘿,我只是忘了打电话。”
“你忘了我。”
“想我了吗?”曾醉洲觉得路海遥真是黏糊的不行,完全不像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
“我知道你在笑我。”
“我没有。”
“在心里。”
曾醉洲笑的畅快,路海遥只是在表达他的不满罢了。
“需要我道歉吗?”
“认真严肃的。”
“我真的很抱歉没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
“很好,我给我爸买了衣服,正在回家的路上。”
“现在这是进入情侣间煲电话粥闲聊的阶段了吗?”
“拜托,我们早就进行到这个阶段了。”
“跟我说说都有什么阶段?”
“认识、接近、熟悉、在一起、亲吻、床上、同居、结婚、生小孩儿,看着她们重复我们走过的
路。”
“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如果像你看的那些雷文里写的,第六个步骤可能会是第一个,而我们在第四个之前估计已经完成了第九个,我不喜欢打乱顺序。”
“共同点越来越多了,虽然我是经过了教训才觉得顺序很重要的。”
曾妈妈叫曾醉洲一起去学校,下午的课只有四十分钟,老两口还是一个时间的,曾醉洲可以在她高中时最喜欢去的学校旁边的小书店里消磨一个小时,然后一家三口一起去市场采购。
“我要去市场了。”
“你会挑东西吗?”
“我不会,曾妈妈会的,先不聊了。”
路海遥还没来得及说再见曾醉洲就将电话挂掉了,三分钟后他收到一条来自“黑蜘蛛”的短信。
“我知道你没用蓝牙耳机,还有,再见。”
路海遥开始回想他上一次用过蓝牙耳机之后随手将它丢在了哪里。
在去学校的路上曾醉洲联络了家政公司,确保三个小时后会有人上门为他们家大扫除。
“我听见了情侣间,小醺,你有男朋友了吗?”
“妈,你不能偷听我讲电话。”
“我没有偷听,你我呆在同一个空间下,想不听到你说话是很难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们知道的话就回你自己的屋子了。”
“你听到我讲电话会问我,看见我回我自己房间接电话也一样是问我。”
“你都知道结果了为什么还让我问?”
“没有主动坦白是我的错?”
“不要绕圈子,是有男朋友了吗?”
“是。”
“继续交代,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的。”
曾妈妈对女儿的婚事一直心有余悸,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她就带回家一位结婚对象,虽然对此抱有疑虑,但是女儿已经足够大去承担她的选择带来的后果了,梁未看上去也不是不靠谱的人,但那并不代表曾妈妈看见一身狼狈的曾醉洲时不心疼。
“好吧,他叫路海遥,妈妈已经去世了,爸爸是大学教授,他妈妈去世之前是做生意的,家境应该很不错,但是我并没有细问,他自己开了一家童装店,是小生意。”
“你跟他是通过公事认识的?”
“不,这个部分我们改天再谈。”
“为什么?”
“因为学校已经到了。”
要准时为学生上课的两位老师只能暂时放过曾醉洲。
曾醉洲在父母进入校园走的没影了之后立刻掏出手机给路海遥发短信。
“我父母知道了你的基本情况,除了亲缘关系。”
“你是说梁未。”
手里举着刚刚找到的蓝牙耳机的路海遥迅速回复了短信。
“没错,我可不觉得我父母会愉快地接受你跟梁未的亲戚关系,无论它在主观上如何不存在。”
“我们不能隐瞒这个,因为它事实上是存在的。”
“没错,我暂时稳住他们了。”
“这需要我们当面诚恳地谈一谈。”
“等以后再说吧,对了,你给你爸爸买的衣服合适吗?”
“我是量过尺之后才去的,特别合身,我还找到了我的蓝牙耳机。”
“家里搞卫生了吗?”
“我们两个大男人,当然是叫家政公司。”
“你的口气听上去像你很有钱请保姆一样。”
“你是在担心以后的家庭生活吗?”
“精确。”
“可是我才是以后会做饭的那个。”
“家庭生活除了洗碗以外还有很多别的活儿。”
“拖地、洗衣服一类的吗?平分吧。”
“你真让我愉悦。”
“我有点事儿,晚点说。”
曾醉洲收起手机开始觉得惆怅,父母肯定不会看好路海遥的,甚至比梁未还要严重,从亲戚关系的层面来看路海遥实在不是一个好对象,无论是合理还是不合理的原因,她能替父母数出一大堆来,从轻到重罗列直接导向分手才是好办法的结论。曾醉洲知道,最后妥协的一定是父母,可这同时也是一个让他们伤心的结果,无论到最后他跟路海遥过的有多幸福,伤害已经造成。
曾醉洲不由得想起那个真正叫小醺的人,曾爸爸和曾妈妈都是少数民族,国家有关于少数民族生第二胎的政策,如果真正的小醺平安长大的话今年也已经二十二岁了。小醺的到来是个意外,但是曾爸爸和曾妈妈觉得既然孩子来了就生下来好了,七岁的曾醉洲一个人也很孤独,两人决定如果是男孩子就叫曾醺合,女孩子就叫曾醉醺。曾妈妈说肚子里的一定是个男孩儿,因为她怀曾醉洲时,曾醉洲闹腾的不得了,当时还根据老话说的以为是个男孩,所以这个安安静静的小家伙一定是个小伙子。
但是,曾醺合生下来就是死胎,医生说是个男孩儿,曾家父母很伤心,曾醉洲则从那以后多了个小名儿,曾醺合肯定不会这样让父母难过伤心。不过,曾醉洲觉得她应该能够与路海遥白首的,虽然上一个她这样觉得的对象是梁未,父母不会听信这样的鬼话。
惆怅了一会儿曾醉洲就想开了,现在谈这个还为时尚早,就算真有这么一天路海遥起码能分担父母一半的怒火。
而远在N城的路海遥却正在面对他爸爸的怒火,因为路海遥不肯告诉生性节俭的老头新衣服花了多少钱,他趁路海遥去翻找蓝牙耳机的空档偷偷去找销售小票。路爸爸在商场的购物袋子里找到了一份小礼物,上面夹着卡片,他当然认得他儿子的字,是送给一个叫曾醉洲的姑娘的,老头儿一开始很高兴,然后反应了过来。这个名字路爸爸虽然只听过一次,不过那个场景实在难忘,她是梁未那孩子的前任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