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休还休》夏旦寅

27、蹉跎

　　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周围都是烫煮羊肉的香气和锅子里高温蒸出的白烟，嘴里嘶咬着韧劲十足的涮年糕，整个人都从内至外地暖了起来，曾醉洲吹吹筷子上夹着的一堆蘑菇。

　　“你倒是不对涮羊肉的味道有什么不适。”

　　“其实汤锅不是鸳鸯的也无所谓，我不吃就好了。”

　　路海遥往属于他的那半边锅子里涮了几筷子羊肉。

　　“韩媒集团今天把有害元素超标的童装的品牌标出来了。”

　　“是吗，你代理的那些牌子呢？”

　　“两个里面有一个是确实有问题的，另外一个没有，不过商务局一直不回应。”

　　“韩媒集团从来不会睁眼说瞎话，它有的是能耐能把假话变成真的。”

　　“而且商务局不表态的话韩媒集团肯定要放大招了。”

　　“我看新闻的意思是记者进去偷偷拍的？”

　　“大概是吧，我的洋货什么时候能到。”

　　“新的外贸公司联系好了，我还得安抚之前找的那些，因为你要加大采购量，你又大方，就定了个最高价格，他们不得想办法以最低的价格进货好赚更大的差价。”

　　“其实样子过得去，陈货也不是不行。”

　　“我会叫设计师看着办的，最好是新款搭几批陈货做添头。”

　　“我这两天得去摘招牌，换名字，当时谈代理就得用品牌名字，再打着招牌恐怕就真要倒闭歇业了。”

　　“你摘了招牌，代理期不是还没到，不违约？”

　　“剩几十天而已，他们忙到脚朝天不一定关注到我一个小店换了店名。”

　　“小孩子还得继续穿衣服，你不卖那两个牌子，店里缺货怎么办？”

　　“店里还有些别的杂牌子，货暂时是够，就是不知道牌子货能不能退回厂家。”

　　“我尽量催那头，起码给你先弄点货卖着。”

　　“先试试看，我想以后看能不能谈下国外品牌的代理。”

　　“要是本就有意进军国内市场的还有可能，但是有些品牌不喜欢国内的商业环境。”

　　“有口碑有年头的大品牌自然是不稀罕，但是中国这么大的市场，国人又迷信洋货，肯定会有些质量过得去规模一般的牌子愿意进来的。”

　　“这单生意要做的好，谈国外代理的时候也在我们这儿走货吧。”

　　“如果合作愉快的话。”

　　路海遥没有立刻答应曾醉洲的要求，不过大家都是小本生意，合作起来地位平等，没那么多顾忌，也没什么不好。

　　曾醉洲很瘦但饭量却不小，路海遥看她下最后一碟面条就问：“不够吃再要点儿。”

　　“够了。”曾醉洲嘴里含着菜肉含混地说。

　　“我看你的饭量，桌上这些打不住啊。”

　　“我不喜欢剩饭，老话说人这一辈能吃的东西都是有数的，你这辈子浪费的东西早晚要还回来的。”

　　“什么邪教。”

　　“话说的是傻了一点，但是道理是对的，没经历过挨饿怎么能对食物嗤之以鼻，食物是最神圣的，要对食物心怀敬意。”曾醉洲手指上还夹着筷子，两手合十做了个祷告的姿势。

　　路海遥嗤笑：“以后人家问你为什么是个吃货，你可以说是宗教原因。”

　　虽然路海遥这么说，但是一脸满足并且严肃地对她送进嘴里的动植物表示尊敬的曾醉洲还是很可爱。路海遥确实不喜欢那些瘦的像根竹竿一样对食物挑挑拣拣的女人，曾经有一次相亲，满身香水味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对面前的意大利面就十分不尊敬，拿叉子卷来卷去不说还混合着肉酱将面条切碎成一段一段的，路海遥则呼噜呼噜活像饿了三天一样地吃东西，全程两人除了自我介绍说了不足三句话，他当时只觉得讨厌，说不上具体讨厌的点，现在看着曾醉洲风卷残云才恍然，他是讨厌那个女人自己不好好吃饭就算了还倒尽了别人的胃口。

　　“不过你是那种吃多少都不胖的体质么？”路海遥因为曾醉洲的好胃口也多吃了些东西，肚子都鼓了起来。

　　曾醉洲向后仰着靠在椅子背上：“先歇一会再走，都吃累了，才不是，我念高中的时候，一般人高三不是都因为学习累会变瘦吗，我不知道是因为上晚自习在外面吃东西吃了一年还是就是心宽，最胖的时候一百二十斤，上了大学大家都因为变轻松而胖起来的时候我就一直瘦了下去，遇见梁未之后，他厨艺不错的，稍稍胖起来一点，等分手之后我就瘦了回去并且再也没胖过。”

　　“瘦点好，只要不是瘦到骷髅样，好找老公也不会有富贵病。”

　　曾醉洲最喜欢吃完东西后从胃里延伸到全身的充实感。

　　“我后天要去邻市出差，参加一个服装展会，你们公司有派人去吗？”

　　“我不清楚，最近公司里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老板哪还有心思了。”

　　“参加展会我得买套新西装，帮个忙喽。当吃我一顿的回报。”

　　“你是一点都不吃亏啊。”

　　说完后曾醉洲随路海遥往街角处走，涮锅店就在市中心，拐过街角，隔壁平行的那条街就是名品店。

　　“这套怎么样？”穿了套酒红色西装的路海遥站在试衣间门口问曾醉洲。

　　曾醉洲挑了挑嘴角摇头，路海遥穿这么跳脱的颜色太傻了，像只大棕熊。店员的推荐真不靠谱，她从那一排挂着的西装里挑了两三套深颜色的叫店员拿去给路海遥试。

　　最后路海遥买了曾醉洲挑的那套藏蓝色的西装。

　　“我觉得我穿那套酒红色的像只大笨熊。”

　　曾醉洲就笑了起来，路海遥长的高还十分壮，稳重的深颜色能让他显得魁梧，年轻新鲜的颜色就会衬的他十分笨拙沉重。

　　路海遥将曾醉洲送回了家，曾醉洲下车前叮嘱路海遥要小心张思予说的事，下车后曾醉洲却又懊恼自己的多嘴，两个人同时感到很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