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木楚兮

21、第021章 自己又没

　　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就心虚？！李晓澜心里像一群老鼠在咬架，扑通扑通直跳。
　　李晓澜又想起王嬷嬷当初说过，不能让皇上脱离自己的视线，要不然就算自己在皇上身边，别人要是有何企图，自己也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就不能做到及时的预防。
　　抬起头来！
　　抬起头来！
　　李晓澜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自己，可是自己的脑袋就像灌了铅似的沉得抬不起来，好像此刻有千万斤重。
　　这是他的母亲，肯定不会伤害他！李晓澜在心中百分之百地确定这样不会发生什么，其实是在为自己找不抬头的借口。
　　这或许是李晓澜第一次不尽责了——并且还是头天上任。
　　皇上对上李晓澜的眼神时，并未太过留意，只是眼神一扫便过去了。只是李晓澜突然低头把皇上倒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皇上到现在也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李晓澜，只有早上时让李晓澜抬起过头随随意意地瞥了一眼，到底也还不没看明白李晓澜到底长得什么个样子。
　　皇上心想李晓澜可能是刚刚对上自己的眼神，太过于害怕自己，所以现在有些畏手畏脚的。
　　想当年，始皇既没，余威震于世俗。皇帝没了，都能让天下人还畏惧，况且他还面对的是我一个活皇帝，怎么就不会有畏惧之心呢？
　　皇上在心中暗想。
　　李晓澜缓了缓，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这时皇上没有看李晓澜，只是在和太后有说有笑，直到午饭。
　　午饭过后，是皇上的午睡。
　　在清心殿中，有好几间房。一间是皇上用来批阅奏折之处，旁边一间就是皇上休息的地方，还有一间特别大的是放了很多书架，书架上有很多的书籍与竹卷。
　　皇上进房，李晓澜也跟着进去，看是否有何吩咐。
　　房间不是很大，里面也没有过多的摆设。说其简单，却又不显得单调；说其朴素，却又不显得庸俗。没有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充斥着眼球，简单朴素给人的感觉是落落大方。
　　李晓澜心中却感到奇怪：堂堂的一国之君，休息之处竟是如此简朴，真是有福不会享，还是在故意装廉洁？
　　李晓澜真的不乐意给皇上一个好的评价。
　　正午的太阳正是炽热的时候，这屋里面也觉得有些闷热。窗户大开，可是窗外只是静止不动的花叶——没有丝毫的风。
　　“下去吧。”皇上走到床边，没有坐下，背对着李晓澜说道。
　　李晓澜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正规正矩地守候在门外。
　　一炷香的时间还没过，屋里的平静马上就被搅乱。
　　“皇兄！”还没有看到人，李晓澜就听见了上午在凉亭中那个少女的声音。
　　李晓澜见她提着一个饭篮，大大捏捏地走进来，嘴中还是在不停地喊着皇兄，活像是李晓澜在乡下看到家里的妇人做好饭菜时给在田间劳作的相公送饭的情景。
　　“不能进去。”她三步两步就到了李晓澜跟前，李晓澜立马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皇上刚入睡，不能打扰。”
　　李晓澜虽说得斩钉截铁，但是语气上丝毫不敢有强硬，因为他心里明白皇宫里没有谁是好得罪的，自己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上，还要尽量保全自己，这么一来，李晓澜觉得这件事做好还真不简单！
　　“你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毫不示弱，一阵泼妇骂街的架势，好像非得把李晓澜逼到绝境。
　　李晓澜伸出的手臂不禁有些退缩之意，但还是忍着几分畏惧，依旧神情镇定地说道：“恕我不能。”
　　“皇兄！呜——”话还没说几句，她就开始撅起嘴要哭了。
　　李晓澜心里当然明白她不过是故意装哭罢了，可是要是真不让，她真的哭了起来该怎么办？
　　进退两难。
　　“放她进来吧。”屋内传来一声命令。
　　李晓澜顿时舒了一口气，这一句不早不晚，正解决了李晓澜的燃眉之急。
　　李晓澜放下手，她却马上“破泣为笑”，朝着李晓澜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笑嘻嘻就进去了。
　　李晓澜：“……”
　　“皇兄，你看给你带了什么来。”说着，把饭篮故意在皇上跟前晃了晃，好像在让皇上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皇上坐在床沿上，一副跟他没关系的表情。皇上当然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因为从那四溢香味就可以判断出。
　　“皇兄，你就笑一笑嘛。”她像撒娇似的哀求着。
　　可皇上并不吃她这一套，只是不咸不淡地问道：“又闯了什么祸要我收拾残局，还是有什么事有求于我？”
　　“你怎么总是这样看我呀，我有时也是挺乖的嘛。”她双手握着饭篮，把头低着微微摇了摇身子。
　　“有时？嗯，确实是有时，只不过这个有时的时间太短了。”皇上自问自答道，脸上尽是不屑之情。
　　她却站着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
　　皇上见她没动静，知道戳到了她的弱点，于是又说道：“上午还和我较劲，现在又嬉皮笑脸过来了。有什么事就快些说吧，我可还要休息的，不像你那样每天都悠闲自得。”
　　“我就是来与你和好的嘛。我和母后吃完饭后，她就开导我，让我送些甜点来，说是让我不要再和你闹别扭了。”她像赔罪似的说道。
　　“你只要能像一个大人就可以了，我也就安心了。”皇上有些哀叹地说道。
　　“我都十四岁了，早就是大人了。只是你一直把我当做小孩子来看。”她有些不服气，但是看到皇上突然尖锐起来的目光，不想又闹僵，马上补充道，“我以后会更听话的。”
　　“哪里有‘更’，我从来就没见你听话过！”皇上硬生生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快点吃吧。刚刚才做的，现在还是热的呢，冷了就没有这么好吃了。”她立马转移话题，不再与听不听话这个问题死缠烂打。
　　她把饭篮上的盖布掀开，一阵桂花香立马铺面而来，比没有掀开盖布时的香味更加浓郁。房间缓缓被这桂花香填满，连站在房门外的李晓澜都闻到了香味。
　　她拿出一块，凑到皇上的嘴前，把皇上正准备说出的话给挡了回去。
　　皇上接过桂花糕，看到饭篮里面满满的都是，于是对着外面叫道：“……”
　　他刚想叫，却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咽了咽一口气，用了一个特别而又普遍的叫法：“那个什么的，进来。”
　　李晓澜听着，心中不禁暗想：这是在叫我吗？可是外面只有自己啊！
　　李晓澜听了这个特别而又普遍的叫法，于是转身进去了。
　　“过来一起吃吧。”皇上说道。
　　跟着皇上一起吃？！李晓澜心里震了震，好像是晴天霹雳，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小奴才就这样被皇上叫去吃东西，心里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少岁了？”李晓澜心里正在翻江倒海，她就赶忙似的问道。
　　李晓澜顿了顿，答道：“李晓澜，十六岁。”
　　“和我皇兄一样大耶！”她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欣喜起来。
　　正在这时，皇上冰冷的眼神把她一瞟，立马堵上她那张叽叽喳喳的嘴。
　　“来，……”刚刚才听过李晓澜的介绍，皇上却突然忘了，不好意思再问，于是不喊李晓澜的名字，接着说道，“一起吃吧。”
　　李晓澜有些不敢，一直不肯伸手去拿。这时，她却毫不介意，拿起一块就递到李晓澜跟前。
　　李晓澜不好意思地接过，心里总是有种无功受禄的感觉。
　　真香，真绵，真甜……
　　李晓澜轻轻咬了一小口，桂花糕还是温热的，他觉得这桂花糕真好吃。
　　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李晓澜只记得小时候吃过一次，那还是一次跟着别人家的小孩一起玩，村里一户富贵人家给过他一块。他舍不得吃，放到胸前回到家后准备和祖母一起吃。可是回家后，桂花糕已经散成了几小块，祖母不吃，李晓澜却只是吃了一小块就不动其他的了。
　　李晓澜觉得那桂花糕真香，真绵，真甜……
　　李晓澜真想再拿一小块。
　　可他觉得祖母很累，应该多吃一些，所以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只能望而不动。
　　祖母不愿吃，让他自己吃。可是李晓澜很懂事，就是不动。祖母最后挑了最小的一块吃下，说太甜了，自己不喜欢吃，最终让李晓澜把剩下的都吃了。
　　李晓澜今天再次吃到了桂花糕，他一直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吃的味道，味道不变，但是皇宫里的更细腻。
　　一人几块，很快那满满的一饭篮桂花糕就进入了他们的肚子里。
　　她拍了拍手，朝李晓澜笑道：“好吃吗？”
　　李晓澜点点头。
　　她又把笑脸转向皇上：“好吃吗？”
　　皇上却丝毫不动。
　　“笑一笑嘛，整天都是板着个脸。”她微微皱了皱眉。
　　皇上却直接躺下，摆摆手：“我要休息了。”
　　李晓澜会意，退了出去。
　　她也无话可说了，收拾好饭篮，也出去了。
　　出去之时，还不忘向李晓澜做自我介绍：“我叫赵如岚，十五岁。”
　　介绍完之后，她冲着李晓澜笑了笑，一蹦一跳地出了清心殿。
　　清心殿再次恢复平静。
　　桂花香依旧在屋内飘散流动，环绕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