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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014章 第二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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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晓澜就醒了过来。
他推开门,清凉湿润的微风就扑面而来。屋外还只有一点点晨光,鸟雀在树枝间欢腾地叫着,李晓澜觉得甚是惬意。
他觉得这样的大好时光白白浪费了太可惜,就准备到花园里走一走。
沉淀了一夜的空气清新洁净,小径旁的花草还顶着晶莹的露珠。一切安静而又美好。
李晓澜在其中绕过几道弯,看到曾大人也正在散步。
“大人早上好!”李晓澜走上前去,弯腰作揖道。
“不必多礼。”曾大人笑了笑,又说道:“是不是睡不习惯啊?”
李晓澜随着曾大人的步伐,跟着他走了起来,回答道:“不是睡不习惯,只是以前在边塞都起得比较早,所以这都成习惯了。”
“哦,是这样啊。”曾大人微闭着眼睛,像是没有睡醒一样,但走路却丝毫不摇摇晃晃,或许是在细细享受这种惬意的生活。
李晓澜看到曾大人也这么早起来,不禁有些奇怪,问道:“大人怎么也这么早就起床了呢?”
曾大人似乎在苦笑:“人老了,到一定时候就睡不着了。”
李晓澜看了看曾大人,觉得他应该不超过五十岁,头发只是双鬓有些花白,于是说道:“大人怎么可能老了呢?或许是公事太忙,让您睡不好觉吧。”
“呵呵,最近并不是很忙,其实和你说句玩笑话罢了。我每天清晨都起得早,都会来这里转转。”曾大人笑出声来,李晓澜这才知道刚刚曾大人是跟他说着玩的。
李晓澜关心起自己学习宫廷礼仪之事,问道:“不知我何时才能去学镇南王所说的宫廷礼仪?”
曾大人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不需太过焦虑,我昨日已进宫禀明皇上。今日早饭之后,宫中会有两个专门管理此事的嬷嬷过来教导你,你到时候只跟着学就可以了。”
“还有劳大人费心了。”李晓澜在一旁轻声谢道。
“这本是我的职责所在,何须挂齿。”曾大人迈开脚步,走得更快了。
两人有说有笑,一段时间后太阳已经完全露出脸来。
这时,秋菊走过来,说了声:“老爷,该去吃饭了。”
曾大人摆摆手,示意秋菊先回去:“我们马上就来。”
两人穿过小径,来到大堂里。
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大桌菜,曾夫人则招呼着他们入座。
李晓澜看到秋菊、春兰就站在旁边听候差遣,果真没有像昨日一样入座。
“快吃吧!”曾夫人催促了一声还没有动筷子的李晓澜。
“夫人不用管我,我自己来。”李晓澜动了筷子,于是三人开始吃起饭来。
才吃到一半,管家就急着赶进来通报:“大人,宫里来人了。”
曾大人正准备把一筷子菜送往嘴里,听到消息后,马上把到嘴边的菜放进饭碗里,放下筷子就急急忙忙出去了,管家则亦步亦趋地跟着曾大人往大堂外走去。
李晓澜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曾大人和管家向外走去。他心里明白这是曾大人为了自己的事在忙,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不好在曾大人为自己的事奔波时,自己却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曾夫人看到李晓澜的神情,知道李晓澜在为什么事担心,于是又毫无保留地拿出昨日的热情:“小少爷,看什么呢?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曾夫人往李晓澜饭碗里夹了一大片肉。
盛情难却,李晓澜接过曾夫人的菜,不好不顾曾夫人的好意,于是开始若有所思地吃起饭来。
直到饭都吃到了尾声,曾大人才赶回饭桌:“我已经把宫里来的嬷嬷安排好了,吃完饭后就可以开始让晓澜去了。”
曾夫人将曾大人刚刚装着已经冷却饭菜的饭碗拿去,为他换了一碗热腾腾的饭过来。
吃过早饭,秋菊、春兰收拾碗筷,曾大人则带领李晓澜向大堂的后面走去。
在一间房里,两位嬷嬷正在坐着喝茶。见到曾大人带着李晓澜过来,连忙起身:“大人,您坐。”
接着,一位嬷嬷又道:“是此人吗?”
曾大人把身后的李晓澜往前拉了一下:“就是他了。嬷嬷不用客气,就先坐着歇息,刚从宫里赶来也怪热的。”
两位嬷嬷走到曾大人跟前,毕恭毕敬地说道:“大人不必为我们操心,您日理万机,我们就走了这么点路,哪比得上您呢。您若有事,就不必在这儿替我们费心了。”
曾大人今日确实有事需要去处理,自然没有时间继续待在这里,只好向两位嬷嬷道别:“那我就不在这儿麻烦你们做事了,家中还有我夫人,有事你们只管去找她,她会帮你们解决的。”
曾大人说罢,又赔罪道:“那我就失陪了。”
嬷嬷异口同声道:“大人您忙,请慢走。”
曾大人转身过去,就匆匆走了。
两位嬷嬷看着曾大人走远了,又把目光转向李晓澜。两位嬷嬷像是检查一件大花瓶有没有裂纹似的围着李晓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把李晓澜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屋中没有人说话,只有两位嬷嬷围着李晓澜转动时间或发出的脚步声。屋里安静得出奇,李晓澜心却跳得越来越快,他有种下一刻他心脏就会爆炸的错觉。
李晓澜不禁心想:难道我不合格吗?我好歹也还算身体健壮,难道还不行吗?这第一步就过不了关,难道我今生真的没有任何出息吗?
李晓澜就这样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反问,每一次反问都让他本就波澜起伏的内心又起了一层巨浪。
“嗯,还不错。”其中一位嬷嬷说道,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另一位嬷嬷说话。
屋里的安静终于被打破,那“还不错”三个字让李晓澜波涛翻滚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两位嬷嬷走到李晓澜跟前,停下了脚步,另一位嬷嬷也说道:“是还可以。”
两位嬷嬷的“评头论足”算是结束了,李晓澜心中的波涛汹涌也结束了。
“好了,你的基本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是王嬷嬷,她是郑嬷嬷,以后就是我们要教你一些宫廷中你必须学会的礼仪了。”其中一位嬷嬷向李晓澜说道,然后都收回了刚刚检查花瓶似的的眼神。
“那有劳两位嬷嬷了,如有不妥之处,还望你们多加指正。”李晓澜谦卑地对两位嬷嬷说道。
两位嬷嬷定是常年处理这种宫外人要进宫的事情,绕有经验地用那似乎火眼金睛的眼神再次仔细看过一眼李晓澜,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进宫不是一件寻常小事,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宫里宫外,也不是能随心所欲的。居于庙堂之上,你需知礼懂礼,不可僭越官级;处于江湖之上,你得如在宫中,不得给皇宫添半点污秽。”
李晓澜弯腰作揖,郑重回答道:“我必定会牢记在心,不会辜负二位嬷嬷以后的辅导帮助。”
屋外的气温如红日般慢慢生了起来,欢腾的鸟叫声渐渐消停下去。
屋外安静了下去,屋内却恰恰相反。
两位嬷嬷首先教会李晓澜宫中各项规矩中的“行”。嬷嬷先给李晓澜腰间挂上一把佩剑,让李晓澜在屋内走了一圈,然后开始慢慢地指导他该怎样迈步,每步多大,行走之时双手如何放置,头应该扬起多大角度等等。
好在李晓澜天生就有一番气质,行走之间丝毫不掺杂乡间土气,不过多久,两位嬷嬷就点头肯定,觉得他已经做得可以了。
这时日头快到中天,屋内的气温升高不少。李晓澜听着坐在座位上的嬷嬷认真指点,时走时停,渐渐有了汗意,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虽然此时“行”这一方面已经过关,但是两位嬷嬷并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都不让李晓澜休息一下,接着就开始练习“止”了。
李晓澜心想:不就是“止”吗?这不就是让我休息吗?
可是没过多久,李晓澜就为刚刚的不屑感到后悔了。
有人可以以脚步声来辨认身后的来人,可见每人都会有不同的走路姿势,李晓澜算得上走路好的了,这也就让他过去了。
可这“止”就不同了,李晓澜当时流落街头,夜里,他在破庙里与其他乞丐席地而卧;走得累了,在街上随便一处地方就坐下了;站着时,只要身边有墙,就顺势靠着了。虽然后来他在军中受过训练,但那种站姿并不是皇宫中需要的,他只能重新改正。
这种随性,让李晓澜这时吃尽苦头。
站立时,王嬷嬷走过来就是一棒子打在腹部。这李晓澜站着时昂首挺胸,气势高昂,却带着一股战意,或是军中训练久了,都已经习惯这样做了。
王嬷嬷呵斥道:“不是让你去打仗,你这样一脸凶神恶煞是要吓死别人吗?头抬这么高,你怎么看得清对方的动作,要是对方有什么企图该怎么办?”
王嬷嬷只是责问他,却不给出正确做法,李晓澜只好自行调整身体,可王嬷嬷不时会在他身上落下一棒。
秋菊和春兰正在厨房准备饭菜,曾夫人则过来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求。
曾夫人在屋外轻轻敲了门,才推门进去。
两位嬷嬷并不受打扰,继续刚刚的“暴行”。
曾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感觉就是自己的孩子受罪了在挨打。她的眼圈不禁红了起来,好像想起什么伤心事,但脸上未流露出一丝悲意,而是一种怀念,或许也是思念。
曾夫人止住泪水,深呼吸几次,缓缓开口:“饭菜快要准备好了,两位嬷嬷先停住,饭后再教导他吧?”
王嬷嬷丝毫不留情面:“我们可以去吃饭,但他必须留在这儿继续站立,直到熟悉这个姿势为止。”
说完,又是一棍落在李晓澜身上,虽然不是很重,但他觉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甚是惭愧。
王嬷嬷又发话:“就这样站着,我们再来时若还能保持,则可以用饭。”
说罢,两位嬷嬷跟着曾夫人出去。房门被关上,只留下李晓澜孤零零地站在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