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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012章 李晓澜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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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澜望着窗外,心情很平静。
他的窗户朝东,他努力望向远方。在薄雾中,他只能看到远方影影绰绰的群山,连绵不断。
群山之上,方才天边的鱼肚白已渐渐有了红晕。
只是望着远方,不刻意去想任何事,也无事可想。
有时,一个人非常渴望这种没有任何人打扰、没有任何俗事羁绊的境界。
天地之间,唯我一人;乾坤之中,万念俱消。
但这都不过短暂的一瞬,凡尘滚滚,谁又能在这种境界中常驻不去呢?
楼下的街道渐渐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卖早点的人也开始此起彼伏吆喝。
刚刚的沉寂就这样在人们嘈杂的声音中被打破,李晓澜也从满脑子空白中回过神来。
“又大又甜的馒头哟!”楼下有人吆喝着。
好熟悉。李晓澜心中不禁想到,嘴角不知不觉往上扬了扬,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在长安城里买那个吆喝着“又松又软的白馒头哟!”的中年男子的白馒头,还想着哪日有钱了把他的馒头全部买下来。
那段日子,他和林远豪就靠着那家的白馒头度过艰难的生活。虽然有些苦,但现在想起来心中竟然甜甜的,就和刚刚的那个微笑一样甜。
是啊,有些记忆,当初或许是感到无比的艰辛,可当我们战胜各种困难走过来后,却在回忆时都会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
东方越来越亮,下一刻,朝阳可能就要露出脸来。
好久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日出了。李晓澜心里暗想。
他紧紧地盯住东方——那个最红的地方。
太阳还隐藏在红云之后,此时薄雾慢慢散去。远方的群山更清晰了,楼下的声音更喧闹了,可他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这些变化。
他专心致志,聚精会神。他似乎很执着,只是紧紧地盯住他认为太阳要露脸的地方,就像他为了他的梦一样——坚定不移。
果然,太阳如他所预料那样在那个地方露出脸来。在太阳露出一小点时,李晓澜的瞳孔不禁缩了缩。太阳永远是那么强大,就算是一小点也让人难以直视。
看着太阳渐渐升起,李晓澜刚刚平静的心开始有种难以言表的冲动,好像平静的海面顿时波澜大起。
他感觉全身热血沸腾,似乎想得到如太阳般的无穷力量;他也有种飞蛾扑火般的冲动,他想张开双臂扑向火热的太阳。
“客官,请到下面用早点。”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小二提醒道。
“好,这就过来。”
李晓澜转过身来,就着铜盆里的凉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整理好衣服,打开门就往楼下走去。
这时镇南王也碰巧刚出房门,叫住了刚刚准备下楼的李晓澜。
李晓澜停下步子,弯腰作揖道:“大人早上好。”
镇南王板了板脸,长哼了一声:“嗯——”
李晓澜抬头看见镇南王好像不高兴,顿时一脸愕然。
镇南王看着李晓澜的表情,有种想笑的感觉,但还是忍着没有笑出来,说道:“昨夜之事,不记得了么?”
李晓澜又是一惊,立马回忆起昨夜之事:昨夜不过在一起喝酒畅谈,后来还认他做了义父,之后又喝酒直到自己觉得醉了他才离去,好像昨夜并没有什么事惹得镇南王不高兴啊!
李晓澜马上不安起来,心里又想到:难道昨夜醉酒之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这可如何是好?早知不喝那么多酒了!
李晓澜默不作声,心里却被搅得不是滋味。现在责备自己也没用了,不知道镇南王会怎样对待自己。
镇南王看他一句话都不吭,并且脸上多了几分惧怕,于是终于放开刚刚憋着的笑,大声地笑了出来,说道:“你这是在想什么呢?难道害怕我宰了你,吃你的肉?”
李晓澜见刚刚板着脸的镇南王又哈哈大笑起来,心中不禁又多了几分疑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一会儿惹他怒,一会儿又逗他笑,难不成真在酒后做了什么愚蠢的事?
镇南王继续说道:“你不记得了吗?昨夜你还叫我义父呢,今早怎么这么快又改口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刚刚我叫的不是义父吗?好像真不是呃。李晓澜想着,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李晓澜马上又弯腰作揖道:“义父早安!”
镇南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说:“走,下去吃饭吧。”
李晓澜和镇南王走下楼去,但李晓澜还是心有余悸地想着: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楼下已经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早点,官员们围坐着,但谁都没有开始吃。各位官员见到镇南王下来,都起身弯腰作揖道:“大人早安。”
镇南王挥挥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都坐着吃,不用等我。”
镇南王和李晓澜坐下,各位官员也随着坐下。
这时镇南王又开口说道:“这是我昨日认的义子,还望各位大人以后在皇宫中多多照顾!”
镇南王说完,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李晓澜。
官员们连忙说道:“当然、当然。”
镇南王拿起一块糕点,对着各位官员说:“不用客气了,大家快点吃吧!”
大家不再只顾着说话,都开始吃起早点来。
李晓澜也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觉得不是太甜,也不太腻,味道恰到好处,心里不禁赞叹道: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呢!
吃过早饭,一行人又坐上马车开始赶路。
马车里镇南王又开始和李晓澜聊起来。
“现在回去后,你还不能直接进皇宫。”镇南王看着李晓澜,对他细细地说道。
李晓澜突然一惊,微微皱起眉头,好奇地问道:“我不进皇宫,那我回去干嘛呢?”
镇南王笑了笑,语重心长地给李晓澜讲起来:“这皇宫可不是一般人能随便进去的,你知道为何?”
镇南王不等李晓澜回答,继续说道:“皇宫中等级森严,况且你终日跟随在皇上身边,肯定会见到满朝文武和皇亲国戚,你若不知各种宫廷礼仪,怎能在里面安身呢?”
镇南王一口气说完,这才给了李晓澜时间答话。
李晓澜刚刚微皱的眉头不经意间皱得更狠了,心中也确实感到此事难以解决,于是小声问道:“那我该如何是好?”
李晓澜急得不得了,镇南王却轻松地笑道:“刚刚不是说回去后不让你进皇宫吗?”
李晓澜心中更加疑惑:让我去做皇上的贴身侍卫,却又不让我进宫,这是什么个道理?
但李晓澜又看到镇南王不仅不为这个义子着急,反而显得高兴,心中又开始纳闷:我感觉这镇南王并不是在难为我,而是觉得他好像与早晨一样在故意卖关子。哎,真是有些拿他没办法。
李晓澜知道作为义父的镇南王不会拿他随意玩弄,只好硬着头皮再次问道:“不进皇宫?那我去哪里呢?”
镇南王看到李晓澜焦急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当然是让你先在皇宫外学习一些基本的礼仪啊!”
李晓澜出了大大的一口气,心想:这镇南王还真是喜欢拿我开玩笑啊,我刚刚是觉得他在卖关子呢!
李晓澜也微微笑了笑,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镇南王继续说道:“后面马车里的官员会安排好你的,等过些时日你就可以进宫了。我已经和他们打好招呼,是不会亏待你的。”
李晓澜心中甚是感激,连忙谢道:“多谢义父!”
镇南王笑着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
李晓澜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敢靠着个镇南王做义父,就真的把自己当作他的儿了呢?
他既不谄媚,尽管镇南王在他眼前,他大可以把他的义父夸上天,也可以随时随地说一些他义父爱听的话,但他从未这样做;他也不骄傲,有了这么一个大靠山,他大可以趾高气昂,目中无人,可他依旧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
李晓澜不再答话,只是微笑着回复了镇南王。
又走走歇歇过了两日,他们终于在中午回到了京城长安。
长安这时正值酷暑,炎热难当。刚从边塞赶回来的李晓澜背后都已经有了一块汗印。
他们一路过来,气温渐渐高了起来。因为塞外的气温不是很高,所以虽然在上一个客栈换上了轻薄的衣服,可这时也汗流浃背。
他们一行人来到其中一官员的府邸,都下了马车。
该府邸的主人立马吩咐厨房去准备饭菜,他们则去洗浴,洗掉一路的风尘。
李晓澜用凉水洗了澡,顿时觉得清爽无比。
接下来,他们一行人又到大堂用饭。李晓澜吃了满满的两碗饭,觉得十分满足。
饭后,镇南王对李晓澜说道:“我还要去皇宫复命,然后就要回家了。接下来你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好好学习宫廷礼仪!”
说完,镇南王冲李晓澜笑了笑,眼角出现几道淡淡的皱纹。
李晓澜弯身作揖道:“义父保重!”
其他官员也要回家了,于是谢道:“多谢曾大人的款待!”
曾大人:“镇南王慢走,各位大人慢走。”
说完,他们相继离去。
一个大堂里就只剩下李晓澜和曾大人,以及正在收拾菜碗的两个丫鬟。
李晓澜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府邸待上一段时间,于是礼貌地说道:“这些天要劳烦曾大人了,做得有不妥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曾大人只是笑道:“不用见怪,有什么事只管说,镇南王已经和我说好了。”
李晓澜:“多谢大人。”
曾大人说道:“小兄弟不用客气,这赶了几天的路,也该累了,去休息吧。”
说完,曾大人又转向屋内,对其中一个侍婢叫道:“秋菊,带这位兄弟到后面的客房去休息。”
其中一位丫鬟停下手中的活,走到李晓澜面前,轻声细语道:“公子,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