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难以忍受 ...
-
室内温暖的空气本该让人昏昏欲睡，但此时的莫思蕾很清醒，没有因为身处在自家中而放松。她宿醉还未解，太阳穴和喉咙也都在隐隐作痛，然而她的精神却是很紧绷的，就因为尹维彻的那通电话。
莫思蕾从早上就一直在等待宁逸轩回调电话或回复消息。无论是公司电话还是他的手机、聊天软件的消息，她全都尝试过了，不是被公司的秘书转达了宁逸轩的忙碌也不肯透露他的行程安排，要不就是自己听见无人接听的语音消息，再不然就是只能干瞪着对话框里一片都是她自己在自言自语。偏偏莫思蕾今天脚才踏进办公室后就一路被Zoe塞了各种任务，忙得焦头烂额的她，时间紧的只够她中午节省了午餐时间冲去看她的妈妈，没能亲自去一趟宁氏找人。
一直到了下班时间，宁逸轩依然无声无息，这也让莫思蕾暗暗捏把冷汗，她猜测宁逸轩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天知道她昨天回家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但她想那程度能让好脾气的宁逸轩如此不理她一整天，想必是出格的可以。
莫思蕾本来还打算在加班完后去宁氏楼下堵堵宁逸轩，后来她转念想想，怕一个错过反而更不可能碰上，于是决定早早回家等待，好一见到宁逸轩就先认错再说。
莫思蕾一个人回到家后，率先发现宁逸轩的车已经停回来，整个人立刻紧张的抖了一下，随后她发现只是车回人未回，连忙捋捋头发装作若无其事。
她进屋后便开始不停地努力找事情做，试图转移自己注意力，尽可能按捺住焦虑，克制自己不一直拿起手机看有没有未读的新消息或错过宁逸轩的来电。
她把两层楼的房子打扫了一遍，又是扫地又是拖地的，也完成带栗栗闷闷到外头散步的例行公事，还把厨房的平台和餐桌都擦的亮晶晶，外加洗衣晒衣折衣服也一并做完，只因为她打算祭出狗腿计策来示好，她可没有忘记学生时期因为她捅出娄子而惹宁逸轩生气时的恐怖。
当莫思蕾再也找不到还有什么家事可以做的时候，她只好抓着手机坐回客厅的沙发，用双手揉按发胀的额头，喉咙也干涩微疼，着凉与宿醉同时找上她，偏偏紧张感还是没有因为自作主张包办家务而缓解，她烦躁的叹气，「栗栗，你说怎办啊...逸轩都不理我，现在也不知道在哪，我昨天一定超夸张...不行，等他回来我就先认错，一定要先认错，然后静待惩罚...」，她转头望向在一旁玩球栗栗，栗栗本来玩的正起劲，听见自己名字只管无辜的抬头吠了一声作为回应，莫思蕾小小的朝牠挤了个微笑，马上小幅度摇摇头看回地板，自个儿继续喃喃自语，「但前提是他要回来...他会回来吧？会吧？...会的，逸轩不是那种夜不归宿的人，他现在大概还在忙，我要有耐心...对吧，闷闷？」，莫思蕾又转头看向趴在栗栗旁边地板上慵懒晃着尾巴的闷闷，而闷闷听见莫思蕾喊牠，以微微抬起的头来应答。
「真羡慕你们俩，还这么悠哉，你们都不晓得我大难临头了吧？呜...以后说什么也不喝醉了，下次Zoe姐再让我用这种方式赔罪，我绝对要拒绝！大不了辞职嘛！是不是！管他呢！」，莫思蕾也不晓得在对谁说话，一个人把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倒是没闲着，跟着自己愤慨激昂的话语比划着，随着最后一句还拍了自己的大腿。
然而说完这段话，莫思蕾反倒像是突然怂了似的，整个人又缩回龟壳去，「想那些干嘛呢...现在重点是逸轩的反应...天啊他怎么还不回家，我都快疯了...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先疯掉，开电视看看，转移焦点，转移焦点...」，莫思蕾随即就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意转到新闻台，她望着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全国的重要新闻静静出神，心思依然不可控的飘离。
当莫思蕾听见搁在客厅沙发前的茶几发出来电铃声与震动时，她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起它，但一看见来电者是尹维彻，立刻泄了气，失望落空的接起电话。
她接起电话听着尹维彻喊她名字，回应应了一声维彻哥之后便听着对方以如往常轻快的语调说着话，直到她捕捉到尹维彻说到医院二字，她赶紧插嘴，「医院？逸轩在医院？他不舒服吗？李叔在吗？我现在立刻赶去？」她连珠砲的问道，边暗骂自己蠢得没救，她竟然忘记宁逸轩还没回家的另一个可能性是因为他身体状况，边从沙发跳起来准备去房间抓包包出门，直到另一头的尹维彻出声安抚她，解释他们只是去探望她的妈妈，并非莫思蕾猜测的情况，她才放松下来重新坐回沙发上。
「那...就麻烦你送他回来了，我...我在家里等他，嗯嗯，好...再见。」，莫思蕾语调弱了几分，结束通话后往后倒向柔软的沙发，接着又朝旁边倒去，「毁了毁了，该来的总是要来...」，尾音几乎说的细不可闻，她伸手抓了抱枕就往脸上压，决定宁逸轩回来前再也不动作，维持冷静的心态和打起精神，即便各种想法已经在脑中胡乱窜绕。
宁逸轩站在门前好一会儿没有掏出钥匙开门。他知道莫思蕾一定已经听见和看见尹维彻的车开到他们家门口，他下车之后费了一点精神和体力才没有让摇摇欲坠的身子不听自己的使唤，心脏的疼痛带动整个胸膛发闷，已经好一阵子无法畅快呼吸，得以像现在这样没有缺氧而晕过去，宁逸轩都觉得值得暗自庆幸。
他还没准备好应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面对他的蕾蕾，痛楚缠着他，打断他的思考，他只能一手撑住门板来支住自己，宁逸轩低头咳着，闭上眼用另一手压迫自己的胸口，逼自己保持清醒。
方才在尹维彻的车上，他没有机会去思索回家后看到莫思蕾后的状况，他光是要应对精明如尹维彻的问题和把尹维彻的情报牢记在心并加以推敲，以及不让自己在自己好友面前昏去，就耗费了他大把精力。而事实上，与莫思蕾的问题，他从昨晚想到现在，怎么也没有解决办法。
宁逸轩明白自己已经做出了不能回头的决定，现在想反悔，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问题在于，此刻的情况，还只是宋聿芯的计谋得逞的初步，自己需要配合她演的戏尚未演完。然而，现在还得靠他一个人演独角戏，为了不让莫思蕾起疑，太过突然的冷漠表现或是疏离，过于唐突，循序渐进的叠加让双方都不满的因素，才能瞒过聪慧的莫思蕾，也才可能从深爱彼此的他们之中，挖开一道道裂缝。
宁逸轩也晓得自己想不出什么好方法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自己正在逃避，他还在说服自己，要能够狠下心，必须能够沉得住气，忽视莫思蕾的表情，忽略莫思蕾的声音，把一切莫思蕾能撼动他内心的所有，都封锁在心底。
当年，他可以一声不响的离开，他一走便不再需要看见莫思蕾沉痛的表情，看不见她每晚躲在被窝的哭泣，亦不用面对在众人眼前强颜欢笑但眼里是满满悲伤的模样，他的罪恶感和不舍，便可以稍作缓解。
五年后的现在，宁逸轩是更加的爱莫思蕾了，他早已离不开她，他害怕真正失去她，不愿她再一次经历五年间的苦痛，他不如那一年的果决，犹犹豫豫的不肯做绝，这反而全成了束缚自己的镣铐。
一旦踏进家门，这出不知何时结束，不知结局方向的大戏，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莫思蕾非常的紧张，她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大门前，却不敢把门打开。她刚刚分明已经看见尹维彻送宁逸轩回来，偏偏就是不见宁逸轩进来。
隔着一道门，她能听见宁逸轩几声重浊的咳嗽，确保宁逸轩没有因为病发等情形而昏倒。但她本来伸往门锁的手，轻轻的发颤着，卡在半空中没有继续向前，最终垂了下去，贴回腿侧。
他一定还在生气。莫思蕾心想。
宁逸轩肯定是在调整表情，也许他想表现的凶一点，让自己乖乖认错。或是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又难以压抑自身情绪，所以需要在外头沉淀好再进门。但按照曾经的经验，应该是以可怕的微笑和沉默来看着自己并宣布惩罚才是。
莫思蕾继续胡思乱想，纠结了几秒，最终做了一个深呼吸，不打算再继续被动的等下去，准备勇敢出击，率先认错道歉，但她手正搭上门锁，门便从外打开了。
莫思蕾好不容易集起的勇气，在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想念了一整天的人后，马上烟消云散。
他们之间本该流动的空气像被人抽光似的，死沉沉的氛围让莫思蕾不敢说话。
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两人一动也不动，只有视线交错在一块，仿佛时间在宁逸轩开门的那一刻就静止了，就连两只从趴躺的姿势抬头的狗儿，也都维持着同个姿势在看今夜特别奇怪的两个主人。
而这样令人绝望的寂静，是她和宁逸轩重新在一起之后，没有发生过的。
她望着宁逸轩的表情，少了一贯的微笑，并不是说此时他把怒气摆在脸上，他反而表现的很冷静，平平淡淡的，让莫思蕾猜不透，也没有因为莫思蕾的带着担忧和害怕的注视而移开目光，宁逸轩的眼神很稳，一副不打算做任何让步。他这样异常平静的模样，让莫思蕾感到害怕的，这比她预期的程度来的严重很多，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回宁逸轩选择这样的表达方式，这和她过往的经验都不同，也因此，她的脑袋随之当机。
僵硬了不知道几秒，莫思蕾终于找回一点自我，脑中回荡着自己的声音，她的大脑一直在发出指令，要自己往后退一步让宁逸轩进到家里，同时也施令逼自己说点什么。
「逸轩，你...你回来了。」，莫思蕾向后移开一个位置，让出一个宁逸轩得以进来的空间，声音带着小小犹豫，「好、好像刚刚维彻哥的车已经离开一阵了，你才进来，是怎么...嗯...你会不会冷？肯定冷吧，今晚...啊...你先坐下吧，我给你泡点热茶暖暖身子...嗯...我有话想跟你说。」，她说完便低头率先溜进厨房。莫思蕾努力想掩饰自己的慌张，却弄巧成拙，话到一半她就开始在内心大骂自己嘴笨脑也笨，哪壶不开提哪壶，问什么他在外头干嘛，还能做什么，肯定是在生气啊。
宁逸轩跟着莫思蕾的移动，向内走了几步，眼神依然钉在快速离开地莫思蕾的后背上，看着她拐进厨房，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后，眼里的尖锐瞬间退去，转而取代的是深深的歉意。
他还站在玄关的位置，迟疑片刻，选择听从莫思蕾的建议坐下，无血色的嘴唇一抿，吃力的迈开步伐走向沙发。宁逸轩几乎是跌坐下去的，强行撑了一整天，他的体力已经见底，脆弱的心脏不打算再多给他机会，不单是刺痛蔓延至整个胸腔，心跳剧烈的变化也让他吃不消，而且他的蕾蕾是说对了，他停留在外头的那么一小会，低温已经足够折磨在发烧的他。他努力压抑喘息声，手反射性的按上胸前，咳声伴着艰辛的呼吸流泄而出。
宁逸身子向前倾，背部离开沙发的椅背，头一低，落在微开的双膝之间，眉头皱成川字，辛苦的一下一下咳着。
栗栗一听见声响就跑到宁逸轩的旁边，用前脚挠挠宁逸轩的膝盖，想关心自己埋头猛咳的主人。
宁逸轩微微仰头，给了自家金毛一个浅浅的笑容，咳嗽并没有全然停下，那个笑容在略发青的脸上，显得特别让人心疼。但栗栗没有人类的解读能力，看着男主人的回应，放心似的重新摇起尾巴，乖乖坐在宁逸轩的脚边，而宁逸轩正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稍稍放松些的表情已经敛去，他能以余光看见莫思蕾的影子印在餐桌旁，她就要走过来了。
莫思蕾在厨房里只听见宁逸轩咳的厉害，踏出厨房时，宁逸轩已经重新挺直他的背脊，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视线没有移到自己身上。她心里是更加的愧疚了，想必昨晚照顾她这个醉鬼，耗费了宁逸轩不少力气，他肯定没有休息好，现在还要花心力生她的气。若他的病严重发作起来，她把自己命搭上去都没得补救，到那时候她心里再多的亏欠都是枉然。
「这是上次那种甘菊茶，你说过挺好喝的，逸轩你...趁热喝，别冷到了才好...」，莫思蕾装作若无其事，瞎扯着平时流畅自如现在磕磕绊绊才挤得出来的关心话，悬着一颗心靠近宁逸轩。
她把马克杯递给宁逸轩时，宁逸轩这才回望她，眼神仍和刚刚在门口的没有丝毫分别，他伸手接过杯子的同时，目光也移至杯上。宁逸轩把另一手搭了上去，把它握在两手之间，可始终不发一语。
本来宁逸轩的心思就沉，今天的他更是让莫思蕾猜不透。
「...昨晚......我一定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所以...」，莫思蕾坐到宁逸轩的身旁，心一横，开始了她先前演练多次的开场白。她向来不是扭扭捏捏之人，怎么一旦碰上宁逸轩，她就没了底气，千言万语都像被眼前人的气场给全数吸走。但面对自己的爱人，再这样拐弯抹角下去，她怕是要先崩溃。
宁逸轩转头看向莫思蕾，表面波澜不惊的模样，内心倒是有些吃惊。莫思蕾正如他的猜测，把他整天奇怪举止全归咎在她自己喝醉的帐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或不满。她就是这样的单纯善良，不会有别的猜想，也不因此和他闹脾气。
本来自己就在走一步是一步的状态，他最终只能以那薄弱的理由作为他至此时此刻还对面前的她，不闻不问的背后原因。唯有继续这场戏码，把自己不曾有的怒气扩大延伸，从一点点小误会开始，再之后，尚未发生但一定会发生、即将接二连三排山倒海的吵架也将会成为宁逸轩计划好的下一步，如此才有机会逐渐离蕾蕾远去，达成宋聿芯的要求。而宁逸轩也必须借此让莫思蕾对自己不再信任，不再是她心中的模样，让她不再继续爱着自己。蕾蕾能安全，是最重要的。
宁逸轩想的出神，一时忘记自己正直勾勾的看着莫思蕾，不间断疼痛的心脏因为自己想到将来一连串没有回头路的种种蓝图，而疼的越演越烈，也因此让他眉头越锁越深。
莫思蕾一直秉着气息在观察宁逸轩的反应，她看着身边的宁逸轩只是望着自己，一声不吭，双眉却是更加靠拢，内心不禁慌乱了起来。
「我...肯定是做了夸张事，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脱轨的像个不受控的大麻烦，才会让你气成这样...唔...逸轩，对不起，昨晚让你很辛苦，明明你才是最需要休息的人，我却反过来让你照顾...嗯...我再也不喝酒了，真的！如果下次公司再让我去应酬谢罪，我也不会喝了，我会很坚持的！如果他们觉得这样不妥，没有礼貌或是没办法补救...那我就赔钱之后辞职！」，莫思蕾滔滔不绝的讲着，疼痛的喉咙因为她用之过猛而更加干涩，可这全被她抛在脑后，「昨天真的是我夸张了，我再怎么样也得拿捏分寸的，一时间只知道要跟人赔不是，就完全不知道危险...我知道你很担心，现在才会这么气...可是，逸轩你现在这样，我有点害怕，都不说话...唔...不生气了好不好？不然你惩罚我...但别不和我说话，而且这样憋着对你身子不好...」，莫思蕾先是把自己的错误全数落了一遍，再把毒誓都发完，连甘愿让他处罚的心态都表示了，宁逸轩还是不愿开口。
这下莫思蕾是真的六神无主了，刻意提高的语调也慢慢弱了下去，她只好去触碰宁逸轩的手臂，希望他不要再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却不发一语。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与宁逸轩有肢体上的接触，光是这个动作，就让她特别想念平时他一进门就会附上的拥抱。
「正如你所说，昨晚的你，行为足够脱序。」，宁逸轩终于说话，他躲开了莫思蕾轻搭上的手心，移开自始自终看着莫思蕾的视线，声音平静的不可思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明知喝成那样有什么危险性，却还是能继续那样喝下去。你不懂的保护自己，我应该怎么保护你？我不在现场，我无法立刻拯救你，你却连自保的能力都决定舍弃，你说我应该怎么做？眼睁睁看你又吐又哭，你能明白我当下的心情吗？」，宁逸轩以平稳的语气说着，每一句都没有带着情绪化的口吻，娓娓道来的方式，却把莫思蕾说的愣住了。隐隐之中，她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似乎不全是因为宁逸轩的回答，然而她却说不上来哪儿奇怪。
宁逸轩把手中一口都没喝的茶放到茶几上，撑着膝盖起身，「现在我没法再和你谈，今晚我睡楼上。」，他说完最后一句，也不再回头看呆楞在客厅的莫思蕾，独留她一人就上楼。
他离开一阵之后，莫思蕾才得以回神，她忽然知道哪儿奇怪，宁逸轩从头到尾没喊过她的名字。
「怎么办，栗栗闷闷，我搞砸了...」
宁逸轩进了楼上的卧室关上门，马上脱力的滑坐在地。他为了一气呵成，上楼梯时是以意志在强行逼自己快步爬每一阶楼梯。心脏早就吃不消，他爆出一声声猛咳，他赶紧以手捂住嘴，免得声音传到楼下，惊动蕾蕾。他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血味再次充斥口腔和喉间，他喘息不定，窒息感快速袭来，他痛苦的大口呼吸，身子软绵绵的施不上力。
分明是自己造成她需要遭受这一切，而蕾蕾却还得承受他每一句重言重语，她该有多难受？对着自己的挚爱，说出刚刚那一番违心的话，无比痛苦。可他得忍住，必须忍住，再多么难以忍受，他都必须吞下去。
心脏的疼痛已经让宁逸轩几乎要呼出声，但他不肯吃药，他需要这样的疼。昏过去之前，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向他的蕾蕾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难以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