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莫莫爱着你》依玄

75、看似都将好转

　　宁逸轩整晚都睡得相当糟糕。
　　身体的不适加上心事重重，总和起来让他无法睡得安稳，时而会因为咳嗽及心脏得疼痛而醒来。
　　刻意避开唐子炀进房之后，宁逸看没让狗狗们跟着他进房，只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糟糕的模样吓到他们。宁逸轩光是倚在门上就已经停留了一段时间，他咳喘个不停，心口的痛楚也不间断。
　　好不容易攒足力气，边按著胸膛，摇摇晃晃的坐上床，他一准备躺下就胸闷得难过，不得不半卧半躺，氧气仿佛怎样都不够。而宁逸轩当时脑海中还想着自己对唐子炀的态度，以及得知宋聿芯成为他们公司专用模特儿的事。
　　他知道唐子炀并未离开，大约是不放心自己的状况，也应该有被突如其来变脸的自己给吓著。宁逸轩内疚的反省自己不该突然的失控，竟迁怒于什么也不知道的唐子炀，明明对方连宋聿芯都不熟识，却还因为他以职位身分为公司谋利的决策而冷脸相待，甚至无情的驱离他。而分明知道不该如此对待一个特地前来关心照顾他的人，可是自己终究为了争一口气似的而转身离开。

　　艰困的喘息，心理的影响导致宁逸轩的病况无法控制在稳定的状态，一次次绞痛撕裂着他的胸腔。
　　宁逸轩又想到宋聿芯的事，让他更是头痛不堪。到底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是她自己刻意和曹安毛遂自荐要来宁氏，还是这纯粹是巧合，仅仅是曹安看中这项商机，也相信宋聿芯的能力而选择将她分配到宁氏？然而无论如何，这样的安排绝对称了宋聿芯的心，她越有机会接近自己和蕾蕾。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宁逸轩连上半身都躬了起来向前倾，咳得他晕头转向，每咳一次肺部、肋骨处都会疼，手也忍不住抓紧被单。
　　这样的咳嗽似乎也惊动了在客厅的唐子炀与两只狗狗，宁逸轩有听见唐子炀敲门按遭他自己锁住的门把询问地急迫声音，但宁逸轩非但因为咳嗽而出不了声，也更是无力气再从床上起身去到门前。
　　好在咳嗽渐渐平息，可也消耗了更多他的体力，迷糊之中，宁逸轩告诉自己，隔天一定要和唐子炀道歉，也必须更加防备宋聿芯，带着这样的念头，伴随着一下又一下抽痛的心脏便这么昏睡过去。

　　当听见宁逸轩所在的房门打开时，本来瘫在沙发上睡得腰酸背痛的唐子炀立刻弹起来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想上前去找宁逸轩，又担心对方还是拒他于千里，只好看着两只狗儿冲进房间。
　　前一晚他可真的被宁逸轩吓坏了。先是对他摆出少有的冷漠态度，再来是赶他离开，头一遭被一向温和有礼的宁逸轩这样对待，让他措手不及，不知怎么反应。
　　他偷偷瞥一眼时钟，才早上七点多，宁逸轩就已经起床，想必是难以好好休息，整夜都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咳声，有时的咳法都严重到令唐子炀心惊，跑到对方门口又进不去，只能悻悻然的回到沙发上，担忧著宁逸轩，边思索著自己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妥或是哪里不对惹毛了他，也因此，他自己也睡得很差。
　　穿戴整齐的宁逸轩缓慢的走出来时，便和唐子炀对上眼，他看着唐子炀一脸愧疚僵硬，率先说话，一开口声音就是低哑的，"子炀...我昨晚不该、咳咳、对你说那些...咳...很抱歉..."，宁逸轩的脸色苍白，唇色也很淡，呼吸短促，"咳咳...你没有做错决定错...是我..咳...一时反应过大..咳咳！"，他努力把话说完，扶著墙壁才能站好。

　　唐子炀听完随即来到宁逸轩身边，把他扶到餐桌椅坐下，快速的倒了杯温开水给宁逸轩，趁他缓缓的同时，唐子炀也开口，"没事啦哥，我...只是稍微被你吓了一跳而已，没关系的，人都有情绪嘛，逸轩哥你不舒服，会更容易烦躁。好不容易可以看到一直像神仙般从不生气的你也情绪不佳的模样...我也是值得了。"，唐子炀笑了起来，悬著的心也放下了，自己没做错决定，逸轩哥也不气他就好。
　　宁逸轩也微微笑了，"咳...听你这样说...莫名的诡异...咳咳..."，说完他就压了压胸口，皱起眉头深呼吸。
　　唐子炀一看宁逸轩不对劲，想问他需不需要吃药，只见对方微微摇头便阻止了他问话。
　　他迟疑了一下，"哥，那...你要不要吃个早餐什么的？还是...我载你去医院找小蕾姐？"，唐子炀猜测著宁逸轩的想法，换了句问。
　　没想到宁逸轩还是摇摇头。
　　"载我去公司吧...咳..."，宁逸轩将拳底在唇边轻咳，按著餐桌起身，微微一晃，阖了阖眼，忍过晕眩感，这才理了理西装站好。

　　"哎？"，唐子炀诧异的望着站起的宁逸轩，手下意识扶稳宁逸轩，"逸轩哥，你...不先去医院？那小蕾姐一个人...？"，他盯着宁逸轩看，以往不是都是小蕾姐优先？
　　"刚才...璇恩传讯息给我...咳、她陪着蕾蕾，我得去公司和律师谈阿姨的事...晚上再去医院。"，他并没有忽略对蕾蕾的关心，事实上在从房里出来之前，宁逸轩先通知了Zoe说明莫思蕾的情况，也接到了洛璇恩告知他她在医院的，而蕾蕾手机没电的讯息。
　　斟酌了一会他决定处理要事，和委任律师见面了解目前的情况，除了车祸重伤害为刑事诉讼非告诉乃论，毋需他们自诉，但还有附带民事诉讼损害赔偿的部份需要提告，而且也需要宁逸轩把自己所知的事实告诉律师。因此他联络了律师约了时间，并请洛璇恩转达他会晚上再带一些必需品过去医院给蕾蕾。
　　即使心中仍不放心蕾蕾，忧虑阿姨的情况，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很不佳，可他希望能掌握一些有利的事，先做备战的措施。

　　"阿禹，潘阿姨那件事怎么样了？"，尹维彻在他们公司大楼专属他的办公室里，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酒庄进货报表，一手把玩着自己的打火机。
　　虽然尹家是□□家族，但一样有在做白道生意，贩卖酒类，拥有酒庄自产酒类，亦有在开设夜店酒吧，明著做正道生意，同时也在暗中持续做着□□的经营。
　　"昨晚联络了各地的兄弟们，让他们去打听到了逃逸的车型还有车牌号码，但没有驾驶的资讯。不过他们也立刻都派人出去找了，目前有三个回报消息，还在确认中。"，萧禹手背在后头站在尹维彻的面前禀报。昨晚一从少主那儿接到指示，萧禹就立即传令下去要分散各地的弟兄去留意那台肇事车辆有没有出没在附近。而尹家手下效率很高，帮规甚严，对老大钦点的事绝不马虎。
　　"这事要尽快，不准拖。"，尹维彻用懒懒的语调说出不容反抗的词汇，"我要在今天内知道到底哪个找到那辆车。"，宁逸轩的拜托尹维彻把它摆第一，这是他对待自己人的方式。当然地，他也想马上找出撞伤潘阿姨的凶手。

　　尹维彻这话才刚说完，门外便有人敲门请求进入。尹维彻微微颔首，眼神没有移开手中的表格。萧禹便会意地过去开门，让前来传达消息的下属进来，自己退到沙发旁边的角落站好。
　　"尹少主，有消息了。"，一名绑着短马尾，身材矮小的男子，站到茶几前，毕恭毕敬的鞠躬后开始继续报告，"北区靠近山边有个在开面店的老板，我们一名弟弟去那边问到老板说昨天深夜有辆小货车停在他的店对面的一家小加油站。因为车上下来的人看起来鬼鬼祟祟，而且又是戴帽戴口罩的，所以本来已经关了灯准备收店的老板就多看了几眼。他说那辆车的轮胎和轮框似乎有一些不像泥土的东西，但对方很快速自助加油后就往山脚的方向开走了。"，他停下来喘口气，尹维彻不知何时已经把视线移开手中的表单转成盯着他看，专心听他叙述。尹维彻半挑着眉，眼神犀利，人靠在沙发椅背上的姿态充满霸气又不失潇洒，让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瞄了一下地面后又再次汇报，"我让那位孩子照着老板说的路找，他最后到了接近往山上的路之前，看到一个占地面积很广的废弃车厂。现在还没找到废弃厂的老板，似乎还没上班。"

　　战战兢兢的说完，他本身算是地方上的地头蛇，自己也收了不少弟仔，但尹少主的威严也让他慑服，"这是地址，给您。"，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向前一步递给尹维彻。
　　萧禹过去接下那张纸，转交给尹维彻。
　　"哦？"，尹维彻放下抓在手上的文件，从萧禹手里拿过纸条打开来看了一眼，又递回给萧禹，"很好，出去找狄叔领赏，记得分给你那些弟弟。"，他又恢复到平常的模样，笑着说话，气场收敛许多，看似无害而有魅力。
　　"是，谢谢少主。"，他忍不住喜形于色嘴角上扬，谁都知道尹维彻出手大方，对于犒赏绝对不手软。他说完又鞠了躬后转身离去。
　　一等那位通报者离开，尹维彻便站起来去办公桌前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起，"阿禹，带上几个人，走了。"，调整了袖口，把打火机、菸盒和手机放进口袋。他已经记住刚刚纸上的地址，他要亲自走一趟。

　　陈老板从铁皮搭起的小屋窗户看着一台黑色宾利与一台红色法拉利跑车开进他的废弃车厂。他这个位处偏僻郊区并且靠山的废弃车厂从来没有这样高级的车辆进来，他疑惑的从铁皮小屋走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开宾利的就下来了一位全身黑衣的男子，短寸的头发，冷峻的模样，站得直挺，面无表情，让陈老板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最终那辆法拉利上的驾驶也出来了另一位男子，气场模样和刚才那位都不同，梳着微带随性的油头，深灰色羊毛锯齿斜纹西装外套搭著深蓝衬衫与黑色细灯芯绒背心，穿着棕色短皮靴的脚自然的交叉，单手随意的插在口袋里，微微靠在跑车的门边，成熟的雅痞样子，带着微笑，帅气不凡。
　　在陈老板警戒的来回的看着他们两人时，靠在车门上的尹维彻率先开口了，"你是陈老板吧？"，他笑咪咪，无害的表情让陈老板紧张的情绪缓和不少，稍微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哎呀，正好。"，尹维彻又笑了，满意的点点头，瞥一眼身边的弟兄，"噢，阿禹你怎么这么严肃？放松一点，别吓到咱们陈老板啊。"，他轻松下了指令，笑着对陈老板继续说，"老板呀，有件事儿想找你问问。"，他离开跑车，掏出一根菸点起，又点了一下头，让萧禹从外套内口袋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监视器拍到的画面，塞给陈老板。
　　"昨晚，有没有那辆车就来你这？"，尹维彻吸了一口菸后问到，依然笑得平和。
　　陈老板看着尹维彻鼓励般的笑容，也跟着放松下来，咧嘴笑着，胆子也莫名的跟着大了起来，"阿哈哈哈，大哥，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呢？我这儿都是收报废车哒，哪会有这台呀，这台可是很完好的啊！"，他打着哈哈。终于知道这两个人的来意，但自己收了一笔不小的金额，怎样都要当个有义气守口如瓶的人。

　　"嗯？是吗？"，尹维彻又笑着问。这陈老板一看就不老实，眼神闪烁不断，而且偷偷地往后退，看起来就是在说谎。
　　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如此做人，尹维彻很是看不起他，"老板，你没骗我们吧？嗯？"
　　陈老板像是被质疑而恼羞成怒似的，突然地破口骂道，"骗你？骗你？我干什么呀我，我说你们俩个年轻人，连个名号也不报上，闯进来就开始对着我问东问西，还敢质疑我！你们算哪根葱啊！我说没有看过就是没有看过！告诉你们，大爷我可不好惹！快给我离开！"，陈老板念的书不多，也不是什么聪明有眼色的人，他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看起来只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但觉得如果再与他们搅和下去，两个人对他一个人很不利。

　　尹维彻叹了一口气，笑容消失，摇了摇头，"陈大哥，总觉得替你感到忧伤啊..."，本来以为陈老板被他提醒了之后会从实招来，殊不知竟然反而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也只好奉陪了。
　　萧禹依然毫无情绪波动的表情，默默的拨了电话，一句话也没说就挂上。
　　陈老板狐疑的看着萧禹的举动，还没反应过来，两辆同款的黑色宾利就快速冲进来并稳稳的与先前的两部车并排停好，车内下来了共有四位男人，有高有矮，共通点是各个都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每个眼神都带着杀气，而且都很壮。
　　看着陈老板不停退后，都贴到了铁皮屋的墙上，尹维彻不知何时又露出没有破绽的笑容，"老板，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忘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尹维彻，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他和蔼可亲的问，陈老板一听却从脚底冷到头顶。
　　他这个要混江湖的当然听过尹家少爷的名号，经验老道的人都曾语重心长告诉他千万别惹上尹家的人，偏偏今天遇上了，他却认不出尹维彻。

　　陈老板挣扎了一会，咬紧牙关死撑，快速拿出手机就在他们面前报警。"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要是敢乱来的话，就会一个个被抓走！"，陈老板挺起胸膛，他要是真的被做掉了，至少还不至于无人知晓。
　　尹维彻轻笑出声，"陈大哥，你觉得我们要做什么？你用得着叫警察来吗？他们都很忙的呢，干嘛硬要帮人家增加工作量呢？"，他把菸丢在地上踏熄，又从兜里掏出纸巾弯腰包了起来，不疾不徐的又靠上了自己的跑车。
　　"不、不要废话，你们...你们都给我离远点！"，陈老板不自觉颤抖了声音，明明对方什么也没做，还很愉快的找他抬杠，但说不出的压迫感一直袭来。
　　"噢，别怕啊，大哥，咱们就等警察来你说怎么样？"，尹维彻也不再说什么，也没有别的动作，就这样等到警车前来。

　　"尹先生！"，一名警官一下车立刻和尹维彻打招呼，尹维彻也有礼地前去握手寒暄，让陈老板看傻了眼。
　　"陈先生，我们经获通报，有合理理由及证人的陈述，怀疑你包庇罪犯的行为，所以这是我们请检察官申请的搜索票，我们需要对你的废弃厂进行搜索蒐证。"，警官义正严辞的拿着搜索票对着陈老板说，并对着带来的警员们示意开始执行任务。
　　"这...这是在干什么？警官！他们...他们恐吓我！他们威胁我！是我报的警，你们怎么能反过来这样做！"，陈老板开始慌了手脚。
　　"嗯？恐吓？威胁？"，尹维彻笑容满面的说著，"我并没有说什么可怕的话，只是问了你车的事，还顺道自我介绍了一下，不至于让你心生恐惧，不能抵抗吧？"，他继续笑得灿烂，"警官，你若是需要的话，可以看看我们的行车纪录器，我相信它会还我们清白的。"，尹维彻指指萧禹车上的行车纪录器说道。

　　这下陈老板更是脸色铁青，"但...但你带了那么多个人来，我、我怕你们会打我！我很恐惧！"，他顺着尹维彻的话说下去。
　　"嗯？我这个人啊，就是爱拉风了点，喜欢排场大嘛，他们都只是我的保镳，根本不可能去打人，反而是我怕被你揍呢。"，尹维彻眨眨眼，拉了一下外套的领子，痞痞的说著，咧嘴一笑。
　　陈老板被说的哑口无言，结结巴巴的还想辩解，却已经因有警察找到被毁损的车牌，以及压烂的那台小货车，瞬间颓丧的坐到了地上，把实情告诉警察。
　　尹维彻一看事暂时有个进展，就准备收工回去。
　　"尹先生，陈老板说有一名年轻的孩子把车开来的，但是因为带着帽子口罩，看不出长相，不过请放心，我们会请鉴定员及检察官到场，对证物进行鉴定，并把陈老板带回警局做进一步的讯问，一有有关肇事者身分的消息，我们会告诉您的。"，警官堆著笑脸告诉准离开的尹维彻，对方也回以皮笑肉不笑的笑脸感谢他后握了握手驾车离开。
　　本来是不能把调查程序的部分公开给他人知晓，然而，无人不知尹家的势力多么强大，若是刻意唱反调，恐怕工作不到一天就丢光。

　　宁逸轩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才刚和律师谈完，正疲倦的用手按著额头希望能缓解胀痛感，就接到尹维彻传来的消息。
　　他定了定神，压了压靠近鼻梁的眼角，读完尹维彻告诉他目前的进度，打字回复写了感谢的话之后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没忍住咳嗽而咳了起来，一咳就停不下，咳到胸口都难受得疼著。
　　室内电话响了起来，高而快的声响对于宁逸轩来说都是折磨，好不容易纸住咳嗽，他才按了钮对自己的秘书问道，"...什么事？"
　　"宁总，宋聿芯小姐说要见你，而且说和你有约...但是我这边并没有看到这个安排。"，秘书透过电话向宁逸轩确认，她不能随意放人进去。
　　"...请她直接进来。"，宁逸轩心沉了沉，对于车祸案还没有什么有利的发现，阿姨也还没醒过来，宋聿芯却已经找上门来了？

　　"想我吗？宝贝？"，宋聿芯刚打开宁逸轩办公室的门，还没关上就开了口，甜腻尖锐的嗓音极为娇气。
　　"把门关上。"，宁逸轩低哑的说著，皱起眉头。看见宋聿芯穿着低胸黑色毛料连衣短裙，披着白色虎纹大披肩，脚踩膝上皮革黑色长靴，婀娜多姿的走进来，宁逸轩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是暗沉许多。
　　"嘿～我好开心可以一起共事～"，宋聿芯呵呵笑着，直接走到宁逸轩的桌前，不坐前方的椅子，而是绕到侧面，斜坐在桌边对着宁逸轩说话，"逸轩哥，你开不开心呀？"，她把脸凑过去对着宁逸轩嘻嘻笑。
　　"不要这样叫我。"，眉头锁的更深，他也不躲，冷漠的眼神对上宋聿芯那双化著浓妆的眼睛。心脏因为宋聿芯的到来而开始不规律的跳动，情绪地起伏让他心脏开始传来阵阵痛楚。他望着宋聿芯笑得无比满足的脸，只会想到还躺在床上的潘阿姨，也是眼前这人的母亲，身为女儿的她却能这样狠心。

　　"嘻嘻嘻，别这么生气呀～看看我呀，心情这么好，你也要好开心才行呢！"，宋聿芯移动了位子，站起来靠向宁逸轩，"宁逸轩...是时候该离开莫思蕾了吧？嗯？"，她下一秒立刻变了表情、换了声音，冰冷的语调，配上她刻意瞪大的眼睛，长发因为她弯腰而散落在胸前，遮住她半张脸，看起来令人发寒。
　　宁逸轩沉默几秒，硬是把咳嗽忍下，"不可能。"，他态度坚决，毫无畏惧，纵然这次发生了阿姨受伤的事，可他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呵呵呵～讲不听呀讲不听唷！我们宁逸轩哥哥，真是讲不停呢！"，宋聿芯笑得合不拢嘴，站直伸手玩起宁逸轩座位后头面对室外的窗帘，而后她又猛地往前，坐上了宁逸轩座椅的扶手，用指甲摸过宁逸轩的发丝，立刻被宁逸轩挥手打开，但也趁机她冷不防的亲了一口宁逸轩的脸颊，留下了深红的口红印，随即丢下一句，"下一次可是会更后悔的喔～"，就跳起来走到门口，出去前不忘歪头送了一个飞吻，把自己的披肩扯下胡乱拿在手里，再扭腰摆臀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宁逸轩恼火地抽了纸巾擦去红印，他又开始咳得厉害，宋聿芯得香水味浓的令他头晕，心跳的节奏也乱成一团，他吃力的喘息，扯开领带靠向椅背闭着眼反复回想宋聿芯方才说过的话。
　　而离开宁氏大楼的宋聿芯一坐进她的保时捷，立刻掏出手机查看消息，果不其然有一封新邮件，她点开一看后，立刻扯著自己的头发大笑，一边在车内自言自语，"哈哈哈哈哈！大新闻大新闻！拍到脸拍到了！哈哈哈哈！"，她边狂笑边把手机往副驾驶的座位一丢，捏紧方向盘，猛踩油门呼啸而去。

　　莫思蕾终于等到了探病时间，迅速的穿戴好隔离衣后她就冲进去坐到病床边握住妈妈仅存的左手，眼泪又难过地掉下。
　　洛璇恩已经回去上班，她吃过小璇买给她的早餐之后就发现手机彻底没电，听着小璇暖心的话她有坚强许多，而她也从小璇那儿得知宁逸轩需要去和律师见面的事，明白他会晚上才来医院，内心默默的希望他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
　　进到加护病房之前，莫思蕾听医生说妈妈的情形有比昨晚兜稳定很多，让她放心不少，然而再度看着妈妈空空如也的右手，她仍然鼻酸眼睛湿润。
　　这时，莫思蕾感觉到妈妈的手回握了一下，她赶紧站起来凑到妈妈面前，"...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