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破碎的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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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叔吓得丢了手中宁逸轩的大衣，冲进浴室找毛巾。但宁逸轩却没有惊慌也没有拿手去压住伤口，他只是蹲了下去，用着受伤的手，捡起了地上残缺的花瓶。那是当年母亲还在世时，最喜欢的花瓶，她总是细心呵护着它，天天都擦得亮丽无比，而现在却成了父亲发泄后的残骸。
宁逸轩没有去理会右手和心脏不断传来的刺痛，他只想帮母亲拾回她所爱的花瓶。血越流越多，但他不觉得痛，他心疼的是这个花瓶，为母亲感到难过。他不管尖锐的碎片会再次刺伤他的手，也不管心脏像是紧紧扭在一块那般的疼，将大片的瓷片握在手心。
宋叔跌跌撞撞的奔回来，手里抓着医药箱和毛巾，"少爷您在做什么！"，他一把抓住宁逸轩正在不断流着血的手。宋叔半跪了下去，拉过宁逸轩的手，顿了一下，才伸手将插进他手臂的碎片拔出，再解开袖扣，把袖子往上拉。宋叔立刻倒抽了一口气，因为映入眼里的，就是四大个不浅的口子。
"少爷您忍耐一下，我先帮您止血。"，宋叔边拿着毛巾，心疼的说道。
然而宁逸轩用左手轻轻拿过宋叔抓在手里的毛巾，松开他紧握拳的右手掌。他把刚刚捡起的碎片包进了毛巾里，不发一言，继续把地上剩余的瓷片一一捡起来。
宋叔马上想要拦住宁逸轩，可是他立刻拨开宋叔的手，摇了摇头。
宋叔呆住了。他看着少爷本来就受伤的掌心因为紧握在手中的碎片而更加血肉模糊，手指也被划出了几道伤痕而冒出血珠。他吓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望向仍然站在最后一阶楼梯的老爷。
宁靖远没有表情的站在那，避开了宋叔的直视。看着自己儿子的手不停流下鲜血，他知道自己失控了，可是宁逸轩现在那默默不语的行为，比起刚才那样说出口的话，让他更加不知如何是好。而且他觉得自己刚刚话说的如此绝情，现在哪有可能再说出什么？
主仆俩一个震惊，一个纠结，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宁逸轩停下。
宁逸轩沉默的捡完了所有的瓷片，轻轻的包在了毛巾中，左手撑了地站起身，一时间晃了一下。宋叔这才赶忙回神站起来想扶住宁逸轩，但宁逸轩迈开脚步，走向前刻宋叔扔在地上的大衣，弯腰捞起，惨白着脸，垂着流着血的手，左手紧抓着包了花瓶碎片的毛巾，转身打开大门，踏出宁家。
留下两个长辈望着已关上的那扇门。
宁逸轩迈出的每步都相当不稳，不是因为心脏不规律的乱震击着胸腔，也不是因为皮开肉绽的手臂和手掌传来阵阵疼痛，而是因为他对于父亲的再次的失望。
紧紧拎在左手上的那包碎片，原本是当时父亲在婚前送给母亲的花瓶。母亲爱花，也爱那个典雅的白瓷花瓶。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母亲还在世时，当他只能躺在床上养病，除了看书这项静态活动，他总是喜欢从二楼房间的窗户看着母亲在花园忙碌的身影。
宁母不只一次的坐在宁逸轩的床上搂着宁逸轩，轻轻拨着他的头发，说着自己与他爸爸年轻的故事，而那个花瓶，就是他们的定情物。
那时还不太懂事的宁逸轩，小小的脸望着妈妈幸福的微笑，他知道妈妈很快乐，很宝贝那个漂亮且意义重大的花瓶。
母亲过世之后，父亲唯一留下有关他母亲的东西，便是那个花瓶。宁逸轩仅存一丝希望，认为他的父亲还是存留着一些对母亲的感情，是一种思念，可是就在刚刚，这份微薄的冀念，跟随花瓶的碎裂而消失。
这再度成了一个新的伤痕，刻在宁逸轩的心上。父亲就这么一砸，母亲曾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碰的一声没有了。花瓶和思念还有回忆，毁在他父亲手中，也毁在他自己身上。
宁逸轩走出了前院大门，往旁走了几步，他本想远离这个地方，却已经颓然失力的靠上围墙。
他苦笑，他真不应该回来，他也不该还对那样的父亲抱有期望。明明五年前发现的秘密，已经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点奢望。宁逸轩气着父亲，那样的失控，那样的决绝。嫌着自己，无力挽救。
宁逸轩轻轻喘着，心脏的疼、手上的伤真的比不上内心的痛楚。他双手捧起左手中的那一包碎片，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的血染得近乎全红的毛巾，慢慢的放下双手，抬头望向已经转暗的天空，轻轻说道，"母亲，对不起..."。他希望母亲可以听见他的道歉，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对母亲做的事。
晚冬初春的风依旧是冷的，尤其是傍晚时分，与白天的温度总是会差个两三度。
宁逸轩仍然倚在墙上喘息着。他冷的有些发抖，可他没有穿上大衣，一来是他不敢再动，怕一动他便无力再撑着站，二来是他正在沉淀自己的心情，把刚才的怒火与悲伤压回内心深处，因为他知道他必须恢复成平时的自己。
尽管宁逸轩再不愿，他毕竟还是宁靖远的儿子，多年前父亲所做的让另一个家庭悲痛欲绝的事，必须由他来弥补，这是他与人的承诺，也是自己的坚持，他要守护他想守护的人，这就是他接下宁氏，前往美国的理由，甚至也是那时离开莫思蕾的原因。自己的家庭毁了，他无法挽救，他父亲的这个过错，他还有能力改变。他不能在此刻倒下去。
冷静下来后，身体上的不适立刻窜出来。为了让自己因为情绪而动荡不安的心跳努力平复，宁逸轩深呼吸着，他不想演变成难以控制的发作。
而他受伤的手虽然已经渐渐止血，可是那些被瓷片插进肉中的大小伤口，遭寒风吹进，有着不间断的刺痛感。一直不好的脸色，因为忍耐疼痛以及失血而更加灰败。
没有车的他需要有人载他离开这里，现在的他没有办法一个人走。宁逸轩想要打电话给唐子炀，但他不愿意放下左手中包好的花瓶残骸，也不想换成不稳的右手拿，因为他怕它再次掉落在地。
正当他要用那只痛到有些发抖的手去掏出放在裤子口袋中手机时，"小轩？"，一个把头发盘成发髻，脸上有些皱纹却不失光彩和活力的妇女，提着一篮菜站在宁逸轩前方。
她是莫思蕾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破碎的亲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