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北方有佳人 “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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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扬州萧家西行至此，特意前来拜访祁家堡主，前方来者何人？可否借过而行…”对方带头的高帽华服男子，显然是纵横官场的老手，兴许见眼前的这阵仗丝毫不输皇室，渐渐放下先前盛气凌人的气势，换做心平气和的发问。
带头的祁轩祁泓两兄弟闻声面面相觑，低言碎语，时不时回头望了望我所乘坐的马车，我吓得把头缩回马车里，看着一旁不为所动的祁宥，面无惊色，我蓦地想起，他曾经告诫过我，倘若被祁家人发现我冒名顶替，那我就只有等死的份了，不由得浑身蔓延一种阴森森的恐惧。
“糟了……怎么这就碰上了，怎么想什么来什么，这要是被揭穿了，你爹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我悲从中来，用力摇晃了几下稳坐如山的祁宥，他嘴角浅笑，不惊不躁，“该来的总会来……”
我被他的淡然惊得不知是好。马车外传来又一阵对话。“来人可否是来接送萧家二公子的？”祁泓淡定如丝，毕恭毕敬地向对方发问。对方领队的男子静默了许久，才缓缓答道:“此行就是是我家公子前来拜会祁堡主，不知各位是何方神圣，可否行个方便。”男子语气温和却不失针锋相对的逼迫。
马车前急步快跑过来的小丫鬟，上前询问我道，“萧公子，大公子特此询问是否是亲家派人来接送公子回府？”我闻声惊愕，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一旁的祁宥，侧身微动，双目微启，笑吟吟对等待回复的小丫鬟说道:“回去禀报二位公子，确实是萧家派人前来接送萧二公子回府的。”说到“萧二公子”时双目直盯了我几眼。我顿时一阵虚汗，眼前出现重叠的光影。
我不来及质问祁宥为何把我推入火坑，虽然纸包不住火，迟早会被揭穿，但至少能捱过一阵是一阵，当下却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瘫坐在马车的软裘上，等待命运的安排。
天色灰陈，空气中涌动着一股令人发闷的潮热，随风乱飞的枯枝败叶像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滂沱大雨。“既然是亲家派来的人，那何不同行？萧祁世代交好，如今联姻在即，如今天色已晚，恐大雨将至，何不就此歇息一晚？”大公子祁泓俨然一副当家公子的正派和端庄，对方闻声，也欣然接受，大部队人潮翻动。
下人示意我下车随二位公子接见萧家使者，祁宥大大方方地纵身一跃跳下马车，我脚步沉重，颤颤巍巍，下了马车。目之所及，对方来人甚多，如此招摇过市，果然是护送萧二公子前来拜访祁家，想来此刻，自明月楼一别，本无缘见面，此刻竟会是以这样的境况重遇。寒风咋生，我不自觉后退几步，借着祁宥临风的身姿做个掩护。
前方的仆人护卫一字排开，恭迎队伍前方朱红色轿子里的人，皇家威仪尽显。珠帘翻动，一抹不同于周遭人的亮色惊鸿入眼，赫然独立。紫衫影动，金冠生辉，一身形挺拔的少年翻身而出，红而润泽的唇微微轻抿，眉目流转之处秋波无限，额前几缕飘落的碎发，只衬得他薄薄的脸颊如阳春白雪。长身玉立在人前，犹如莲叶葳蕤，四面生姿，从容中竟隐隐透着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王者的尊严与气度。
众人睹之皆惊叹世间竟有如此气度的少年，不用想，此人就是江湖人人称颂的流风公子——萧寒。相比之前，眼前的萧寒倒多了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俊逸，只是俊朗的眉目间还是缠绕着丝丝阴云。一身逼人的正气昭示着萧家人，并非是任何临时的“戏子”，可以扮演的。
祁泓祁轩两兄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虽说他二人也是百里挑一难得的少年才俊，但在萧寒面前还是难免显得相形见绌了。“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是萧家的什么人？”祁泓作揖彬彬有礼地上前请示道。
萧寒目不斜视，没有搭话，黑亮的眼神扫视全场，我倚在祁宥的身体后，偶然一个抬眼，竟若隐若现般对上了他眸子里透彻的寒光。身体不自持地打了一个寒颤。萧寒一个眼波流转，后面锦帽官裘的男子款款上前，“这位是萧家二公子，此行我萧家特此专程造访祁堡主。不知二位公子是……”
“在下祁家堡大公子祁泓。”“在下二公子祁轩。”祁泓祁轩两兄弟异口同声做着介绍。不一会儿，祁轩似乎察觉有何不妥，低声询问道:“怎么？萧家有两位二公子？”祁泓也面生疑色，默不作声。萧家管事的男子不明其意，也没有搭话，只有萧寒矗立风中，面色如水，宛若绝世的风景。我暗自神伤，和货真价实的萧家人相比，我充其量只能是烧火做饭的下人，怎么能不叫人起疑。
场面陷入短暂的沉寂，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怎么这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蓦地，一声线轻柔，睡意朦胧的女声从一辆珠镶宝砌的马车里飘来，春风化雨般润物细无声。“萧公子，唐小姐醒了，今晚是否在此歇息吗？”不知不觉间，马车上下来一个青衫绿萝裙的丫鬟，细语向萧寒请示道。萧寒低声回应，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晚风徐动，天幕渐暗，马车上的风铃铃铃作响，一只白皙纤长的玉手轻轻挽起锦绣精装的幕帘子，霎时间，空气中凭风远送一股馥郁芬然的幽香。“美……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绝艳的女子……”一玲珑曼妙的身影，微微倚立在马车车槛上，看年纪不过二八芳华，看模样却已然风华绝代。此女面如桃瓣，色若秋波，一袭凤尾罗衫陪衬着绰约有致的身段宛若一只随时会随风而逝的彩蝶。
她的一颦一动好似离弦之箭般牵动所有人的目光，师傅说的，脸才是王道，果然是千秋万代的真理。连同一向自命清高，不惹凡尘的祁家公子，包括祁宥也都看的三魂去了七魄。女子对众人纷纷投以喟叹和欣羡的目光，浑然不理，径直摆动着婀娜的身姿走向萧寒，俊男靓女，宛若佳偶天成。她偶然一个眉眼波动，竟让我生出似曾相识之感，恍然间，眼前这个对萧寒千娇百媚的女子便是那日于邺城明月楼，惊鸿一舞，明艳四方的女子。
我来不及思索他二人为何成了同伴，祁泓便语出惊人，失了常态。“阿妍……真的是你，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的有多苦。”祁泓一改稳重，一副苦大情深的样子，说完便欲冲上前去质问他口中唤作“阿妍”的女子，辛而被一旁的祁轩拉住制止。女子则像受了惊的小兔子，躲在萧寒挺拔的身体后。
“看到没，你大哥才是真是用情专一的人。”我小声在祁宥耳畔嘀咕了几句，他双眼含光，默不作声。我一方面惊喜于祁泓把注意力转到了此女子的身上，一方面也心知，萧寒身旁的女子便是祁泓公子日思夜想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祁轩走到我面前，笑靥如花，轻轻挽起我的手，“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既然你家派人来接送你回程，就随行一起同行好了。”说着便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我走到队伍的前列，转身之际，祁宥嘴角挑起优雅的弧度，“其实我二哥也不错。”我来不及反应，已然被祁轩带着立于人前。
赫然与萧家人直视，只觉无地自容，却不知该如何在众人面前展现我的“萧家公子”身份。颤颤巍巍的身体如何摆动都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经意撞上萧寒眸中沁人的寒光，顿时像被推入了万丈深渊。
“这位就是传闻中声名显赫的萧二公子，果然不同凡响，失敬失敬……”萧寒突然收起眼眸中逼人的锐气，上前向我作揖谄笑道。很显然，萧家一行人都面有疑色，领头的管家上前询问，却硬生生被萧寒一个眼神逼退。
我大惊得退后了几步，祁泓沉浸在美色中难以自持，祁轩淡淡地问，“怎么？你们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嘛？”我顺藤摸瓜，急忙回答:“认识，只不过分开久了，很久没见了，这……恐怕要变天了，今天我们两家先在这住下吧，稍作歇息再启程吧。”我愕然萧寒出人意表的态度，说着便看着不远处的龙泉客栈，掌柜的带领一帮人，将我们迎了进去。
进出之间，我立即回到了祁宥身边，他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或许在众人之间也只能在他左右得到一些安全感。龙泉客栈内，火烛高照，食客高坐，座位排次很自然分成了萧祁两大阵型，我却犯了难，不知归于何地，幸而以带病之体，怕染于人为由，让掌柜安排了另外的座位，拉着祁宥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不远处，祁泓坐立不安，环视一周，那位姓唐的女子果然不在其中，想之如此大庭广众又多为男子的场合，她一介尚未出阁的正值豆蔻年华的女流之辈也确不应该出现。我俯首倒茶，瞥见萧寒为首的萧家人目露杀气望向我这边，令我不寒而栗。
温茶入口，丝丝甘甜，俯仰之间，迎面而来却是一股浓郁让人沉醉的芳香。门外疾风骤起，一袭水蓝色的薄纱随风飞扬，宛若九天仙女踏云而来，眉清目秀如水洗过般清灵，由近及远映出一张清秀丽雅的脸庞，墨洗过般的长发张牙舞爪地抓住每一个人的心。虽已入冬，却只是一袭轻纱微笼，白皙的肌肤和如玉的身段在风中若隐若现。我见过的女子不多,不自觉让我想起我那貌美如花的师傅,这样一比较,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下车歇息短暂的片刻，这位姓唐的女子已然改头换面，却依旧风姿不减。“美……”“好美……”耳畔钦慕赞美之音不绝于耳，美色当前，果然一片痴迷。她步履飘摇，脚环上的铜铃铃铃作响，像沁入人心的清泓，紧紧扣住心弦。女子来去如风,径直走向萧寒的座位,簇拥在萧公子旁的一干人等很自觉便起身离座.
"你们这些翩翩公子都会很喜欢这样的女子吧."我挑眉看向一旁呆坐的祁宥,他从一片死寂中醒来,脸上酝酿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说的哀伤,转头看向一边,我单手托腮,凝目沉思,顺势追问道,"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那位是否也如这般绝色倾国呢."
他眉目澄澈如水,洋溢出布衣粗布遮不住的俊雅之气,,望着窗口."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北方有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