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脆》MissCactus

16、年关 嗨，我回来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味道，天空变得湛蓝，梧桐树的叶子落得光秃秃再也挡不住温暖的阳光，大街上开始出现SALE的红色招贴，新年快到了。
　　林小沫开始习惯了谢明磊每天出现，有时他们会做饭，懒得做就会找家餐厅吃饭，吃完饭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小沫喜欢在一明一暗的光线里偷偷打量谢明磊的侧脸，他的鼻子高挺嘴唇微微有些翘，她有时会恍惚好像认识这个人已经很久很久，有时这个场景还会倒映在梦里，变成漫长岁月的一部分，变得天长地久。
　　过年前一个月林小沫接到太后的电话，太后忧郁的说：“小沫，陆绘疯了一样的打电话给我，我现在听到电话响就害怕。”
　　林小沫镇定的回答：“那你骂回去啊，这不是你风格，太后。”
　　太后说：“小沫，为什么不能告诉陆绘你的联系方法？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欠他钱了，不想还。”林小沫很干脆的回答。
　　太后压着脾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林小沫沉默了一会说：“我现在不想说，我不想让他找到我。”
　　太后叹气：“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像亲兄妹一样，能有什么事情。”
　　林小沫莫名的烦躁起来：“你没生过他就不是什么亲兄妹！”
　　太后听她情绪不对，立刻打了个哈哈：“我上次遇到的那个谢什么的，你们怎么样啦？”
　　谢明磊一直很好，好到让林小沫有时会有些不安，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可以配上这样的好。他偶尔带她去吃饭，什么菜多吃了几口下次都会记得，会带她去爬山，帮她准备好水和零食，陪她逛街给适当的建议，接她下班，普通日子也会突然送她一束白玫瑰。
　　无可挑剔。
　　但是似乎有点过于无可挑剔，他做这些的时候自然熟练，自然到你会去想在这之前是一个或者多少个女人把他调教成这个无懈可击的样子，而且他永远那么温柔儒雅，林小沫从来没见过他发怒失控或者狼狈，他像一个生活在书里的人，突然从书里走出来，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
　　年前谢明磊还带林小沫去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进门的时候全场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缄默，之后大家又谈笑如常。
　　林小沫觉得那一刻的缄默应该和毯子上那个名字有关，但她始终没有问，有时都快脱口而出了，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总是在想也许某一天他这种莫名的热情就消散了，再也不会出现在办公室楼下，又或者哪天他会自己说，我想跟你说一个故事。不管哪种，林小沫都不想是自己咄咄逼人的问，你毯子上的那个名字是谁？他对陆绘那么淡定从容，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太后又接着说：“你过年带不带他回来？”
　　林小沫愣了一下说：“呃……再说吧。”
　　太后沉默了一会说：“陆绘妈妈这两天还念叨你来着。”
　　林小沫脑海中现出那个温婉美丽的女人，苍白淡漠的脸，细碎的皱纹，脖子上永远挂着那枚琉璃，贫寒的生活压得她日渐愁苦，眉宇间的倔强依旧隐约可见。陆绘妈妈是喜欢她的，她知道，从每次见到她的笑容和坐在大槐树下不时摸摸她头的那双手的温度就知道。她生活的那么困苦，还是会省出钱来买一些糖，塞一颗在陆绘嘴里的时候，永远不会忘记也塞一颗给她。
　　这个女人自己也不知道她给陆绘下了一个魔咒，这个魔咒没人能解。

　　拖到年二十八，林小沫不得不踏上回家的火车，其实她之前试探着半开玩笑的问谢明磊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谢明磊的父母早已过世，所以留下也不过是一个人过年。谢明磊迟疑了一下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明年吧。
　　谢明磊送她到车站，快上车的时候谢明磊突然拉了她一把，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林小沫吓了一跳，他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抱得她喘不过气来，低声说，记得早点回来。
　　林小沫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含糊不清的答应了一声，觉得他有点反常，却又说不出缘由。火车开走的时候，她趴在窗口看谢明磊越来越小，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惶恐，她坐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呆，摸出手机来按了几个键，又不知道自己想写什么，终于还是放回了口袋。

　　火车在谢明磊视野里消失的时候手机开始响，他对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接起来说：“喂？”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打你电话干嘛不接？”
　　他沉默了几秒后说：“我为什么要接？”
　　那边哈哈哈的笑：“你快回来开门，我没带钥匙。”然后那边的声音忽然变温柔，“我很想你，我们重新开始。”
　　谢明磊挂掉电话，手机又振动了一下，他点开短信，上面跳出一行字：我会早点回来的。小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