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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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笼罩着纸醉金迷的繁饶城市。他笑她哭，无人知晓。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何婉芝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呆坐在这等他。精神衰弱已经让她饱受摧残再加上近来的疑神疑鬼，已近乎让她崩溃。她需要他，她这样告诉自己。
何婉芝颤抖着双手按向电话号码，是这个电话吗？不是的以前打这个电话号码被骂。那么是这个吗？好像也不是，那么是这个吗？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对了，我将号码记在手心了。她蔓延开笑脸，小心翼翼的打开手掌，虽然字迹模糊但还好能辨得出。
我要跟他好好说，说我想他。“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长长的电话线从沙发垂落，何婉芝双眼空洞。他在哪？为什么关机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建斌，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
她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将自己隐于黑暗的角落。披散的长发覆盖脸上，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在沙发上抓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不要你了，你别忘了你是什么人，他可以和你共患难，却不可以和你同富贵啊！’
“你在哪？你出来！你……你胡说……建斌他只会爱我一个，他不会嫌弃我的……不会的……”，何婉芝开始急躁的在房间踱步，她将床上的枕头扔到地上，想了想又把枕头捡起抱在怀里缓缓坐到地上。漆黑的房间里她看不到自己疯狂的一张脸，看不到丑陋也看不到光明。
建斌……建斌……
“呼，呼”的风声愈发的大了，黑暗中窗帘如同展翅的秃鹫一下一下的拍打着风沙。她很害怕，可是她又想上前看看。有什么掉到她的脸上，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阳台，轰轰的雷声奏然响起，突来的大雨令她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发落下，她呆呆的站在雨幕中任由风吹雨打。
何婉芝觉得风吹雨打总比暗夜伶仃要来的好。
大雨中一辆黑色的轿车快速开进复式别墅，来人匆匆打开车门撑起雨伞往别墅走去。雷声轰隆，闪电将暗夜撕裂，大风狂作将他的雨伞吹落，雨水瞬间就将他淋湿了。他冲忙间抹了一把脸，电光再次闪现，暗夜中女人正站在阳台上淋雨，这一看差点让他吓破了魂，女人竟然慢慢地坐在了阳台护栏上！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了！他颤抖的打开了门，一遍遍地希望时间再慢点，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跑到她的身边。屋内一片黑暗，他顾不上开灯踉踉跄跄地奔上房间的阳台，由于太黑他还摔了一跤，他爬起来继续往楼上奔去。他很害怕听到砰的一声也无法想象阳台没有她的身影。
‘婉芝……婉芝……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来！’李建斌一遍遍地默念。快了！快了！我很快就来了！
李建斌感到全身的力气好像都用完了，他擦了擦额前的水颤抖双手慢慢地打开房门。黑暗还是一片黑暗，空无一人只有落地窗帘在狂风暴雨中啪啪作响。他不敢走向阳台更不敢开灯照亮四周。他的腿发抖发软，他一下子跪到地上。湿透的身子在暗夜中瑟瑟发抖，温热的泪水溢满眼底悄然滑落。
“婉芝……婉芝……”李建斌低声唤着她。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自他身后传来，他感到温热的体温和律动的气息。细细的呼吸声萦绕在他的耳边，鼻子里全是她清新的味道。原来，她还在。李建斌总算安下心来，出了一身冷汗，力气也回来了。
何婉芝慢慢地靠在李建斌的背上，苍白的双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背，嘴里还轻声呢喃让他别怕。李建斌仿佛一下子从臆想中清醒过来般，他转过身来紧紧地抱着她，下意识的亲吻着她的脸颊。何婉芝被他的胡渣扎得麻麻的咯咯直笑，他这才感到些许真实而不再虚无。他害怕再次失去她。
李建斌打开灯，房里遍地水迹，电话线垂到地上难怪他刚才一直打不通。他是想问她为什么情绪突然变化那么大，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可是看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瞄着他，他就舍不得责备她了。他待情绪稳定下来后向她张开怀抱，很快的她就扑了过来跳到他的怀里头抵在他的肩膀处。沾湿的长发铺在他的胸前，丝丝沁凉直达肌理让他鸡皮疙瘩都起了。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我们待会再说。现在你先跟我一起去洗澡换衣服好不好？”李建斌把她一把抱起到浴室洗漱。何婉芝一直很听他的话，他给她洗头洗澡她都很安静一声不吭的，直到他把她抱到床上要去洗漱时她才哼哼唧唧的不让他走。李建斌耐着心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才去打理自己。
台灯调至微亮，地上水迹渐渐隐退，一切好像才恢复到原来模样。李建斌找来毛巾给何婉芝擦脚，莹白的双脚清晰可见的筋脉，他细细地抚摸她的脚背好像仍能看见原本的疤痕。何婉芝在等他的时候睡着了直到感到脚上的触摸才迷迷糊糊的醒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上会出现她不熟悉的神色。挣扎？矛盾？痛苦？好像都有，只是她知道就算她问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回答。不过她不曾害怕，她信任他就像信任自己般毫无保留。
“建斌我想抱抱你，我很想你。”何婉芝轻声道。微光中的她就像不谙世事的孩子将自己拢在温暖的被褥中期盼更温暖的存在。
李建斌没有说什么，只是待将她的脚干了暖了才脱掉外衣躺在她的身旁。她将头靠在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声在耳边震动。
“建斌，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很黑一直有人在说话，具体说的是什么我也忘了，只是依稀记得很害怕。等我从梦中醒过来时看见这一室的黑暗我就陷入了无边的恐惧，接下来发生的事好像都不受我的控制了。建斌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害怕……”何婉芝也没办法说清楚她情绪的波动是怎么来的，她感到很是苦恼。
“好了好了，我没有怪你也不可能去责备你。因为你也不想这样的，每个人都会生病，病了就会有不良反应。你生病了情绪不好了才会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我不会生气，我只是后怕。”李建斌抚摸她的发让她安静下来。
“这样吧，我们也有很久没去妈那了，明天我和你一块去。好了，现在什么也别想了，我给你倒杯牛奶喝，好睡觉。”
不知是不是心理问题何婉芝喝了牛奶后就渐渐入睡了，梦里也是一片安宁致远。黑暗中只有李建斌依然睁眼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待身旁的人儿睡着后给她擦擦额上的汗水，调好室温他才抱着她入睡。
晚安，我的爱人。
清晨的李建斌是在何婉芝的手下唤醒的，白菜肉馅水饺，三鲜小炒，煲得绵稠的小米粥阵阵飘香，勾起他肚里的馋虫。何婉芝很喜欢这样与他相处，平日里他都很忙。在他吃早餐的空档她就去准备他每天所需的衣服领带袜子等的物品。
“婉芝，现在我先开车送你到岳母家，等我下班了就到你们那。”李建斌拿起车钥匙放进衣兜里就打算出去了。何婉芝看他衣领还是歪的想给他整理整理，却发现他神色异常的复杂地将衣领整理好完全不用她帮忙。
“好了，我们快点到妈那吧，让两老等急了就不好了。”李建斌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何婉芝的父母都是实在人，退休后的生活就是简简单单的养养花草逗逗猫狗。女儿能回来看看他们的事很是高兴，对于而女婿要忙工作他们也很是理解。毕竟男儿志在四方，男人嘛就得这样。
“建斌，你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何婉芝亲吻他的脸颊道。
李建斌捏捏她的小脸点头说好，过了好一会才打方向盘离开何家老宅。
父母永远都是关心子女的。何婉芝看电视时何父何母都是对她千叮万嘱的，让她注意身体别胡思乱想，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父母知道她有神经衰弱的事，可是他们的脸色并无异常想来应是不知的。
“爸，我小时候是不是很喜欢吃石榴啊？”何婉芝看着电视里的农业节目渐渐出神，所以并没有发现何父何母的异样。
“为什么问起小时候的事儿来了？”何父依然看着手里的报纸，只是双手在微微颤抖。何母则是在担忧的看着女儿。
“没有，我只是问问。电视里不是教人怎么种石榴嘛，突然就想吃吃看嘛。”何婉芝微微一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石榴有什么好吃的，吃那东西还得剥来剥去的麻烦。昨天你妈妈她买了好些葡萄，我们两老都吃不完。我让你妈拿出来给你吃吧免得浪费，这东西怪营养的，上次电视还说什么有青啥素的可以抗衰老。”何父边说边把手放到膝盖上紧紧捉着裤子好让手停止抖动。
“是啊是啊！妈现在就给你拿去！”何母急急忙忙就把葡萄洗干净拿来给女儿吃。
何婉芝捏着手里的葡萄，深紫色淡青肉，葡萄就是这样的。那石榴呢？怎么刚在电视上看过就忘了。
何母给女儿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鲫鱼，耗油小棠菜和一锅花生猪脚汤。何婉芝怪不好意思的，两手空空的回到家里还要妈妈让自己做这么多吃的。她捋起衣袖给父母舀了两碗汤。何父何母喜滋滋的喝着手里的汤，看女儿吃的香自己也开胃了不少。
饭后何婉芝坚决抢过洗碗的善后工作，何母抢不过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擦碗了。
不大的厨房，刷刷的流水冲洗油腻的满是泡泡的碗碟。一只只碗被她洗的干干净净。何母接过来擦干水迹放到碗柜里放好。
“妈，你们待我真好。别人回到家里总会被问什么时候要孩子甚至各种数落的都有。只有你们从来都不问我这些问题。就连我婆婆都对我很好。”
何母接过干净的碗擦拭，“也是，他们家本来就是要对你好，这人啊得有本心。”
“啊？妈你说什么心？我听不太清楚……”水声掩盖了何母的话音，何婉芝听不清楚只听到什么心的。
“哎！我是说菜心！这气候的迟菜心最好吃了，昨儿我还买了好多呢。今晚做给你们小两口吃吧，我记得你小时候可爱吃了。”何母捏了一把冷汗，幸好家里还真有菜心要不然就兜不回来了。
“妈，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很淘？”
“怎么会呢，你小时候可乖了。穿着花裙子扎着两小辫子，你嘴甜看人就喊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可招人疼了。不像……”何母说到一半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不像谁啊？”
“不像……不像你爸呗。对了！你爸是时候喝补钙奶了，我给他冲去。”何母往围裙擦了擦手急急忙忙的出了厨房。
我爸？我爸不是也挺会说的吗？难道是夫妻间的情趣？应该是的，他们感情真好。
水上的泡沫浮浮沉沉，一会聚拢一会消逝，看不清规则看不清面貌，水已变浑浊，只有水龙头的滴答滴答。
晚上何婉芝给李建斌打电话让他过来吃饭，但他说临时有个会议要开没办法过来，让她跟岳父母说声抱歉，他只能开完会后来接她回家。好在何父何母都对他的工作很是理解并没有为难他，在李建斌来接何婉芝回去时还给他备了份宵夜好让他填填肚子。
灯光远离，带走不安与难舍。
何母拿来骨贴膏给何父却发现他不在房里，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在杂物房。
何母进去就看见何父戴着老花眼镜在看照片，灯光摇曳，老何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衣服也多带一件，就穿着薄薄的衬衣。何母熟练地给他套上一件厚毛衣，就地坐在他的身旁看他颤抖的手拿着的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怎么又难受了？”何母握着他颤抖的手。
“唉！人老了呗……人老了就特别想念……我就是难受，给他分离给她造谎……”何父的眼泪滴滴落在照片上的人儿上。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痛呢，因为我也在痛，只是你比我更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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