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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家做主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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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利器破风声自我耳边呼啸而过,速度极快地迎上了袭来的子弹,我还来不及心有余悸地感叹鬼门关前走一遭,一通扫射就劈头盖脸而来。
利落地退进包房找掩体,看着群魔乱舞得正起劲的男男女女抱头鼠窜,我忽然有了流年不利还是少往人多的地方晃免得成了罪魁祸首的认知。
“操。”胖子估计被火力压制得直发飙,冒个头拼命骂,又被一通狂轰滥炸给压了回去,一个劲的跟小邪抱怨没枪傍身就是没底气。
黑面神摸出匕首站了起来,趟雷这事他一向做得得心应手。小邪眼巴巴看着他,有些怯懦地欲言又止,这个强大如神袛的男人有着足以睥睨一切的霸气,却注定是个孤独的存在。
猫一般倦在黑瞎子怀里的美人忽然伸出了白皙纤细的右手,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手掌削薄而干燥,攥着几粒剥了壳的花生,美人定定地看着黑面神,说得轻巧,“爷,我送您一程。”
“没你的事。”黑瞎子摆弄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枪,按下了美人的手。
我撇了撇嘴,黑瞎子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和黑面神并肩作战的人,小猫美人看起来挺精明的,怎么那么没眼力见?还是说这货傍着黑瞎子还不够,又想着对另一个下手?斜了眼黑面神,虽然卖相不错,但觊觎他……估计够呛。
小猫嫣然一笑,竟有点让人如沐春风的神韵,手一扬,我又听见了那“叮……”的一阵六角铜铃嗡鸣般的声音,包房加大厅不下20盏灯顿时熄灭,陷入黑暗的一瞬间,黑面神已经悄无声息地闪了出去。
“靠,”我听见胖子压低声音说:“用不用这么鄙视人?!”
的确犯不着这么炫耀吧,陈皮阿四一手打铁弹子的功夫独步天下,要一次打灭这20盏灯也够呛,更别说用铁弹子击中破膛而出高速飞行的子弹,小猫倒好,花生当暗器使,没事还能吃两粒。
“先生……”我听见小猫轻轻的声音,颤微微地叫春一般,听在耳朵里跟猫挠了似的。
我忽然就乐了,这俩人是不是憋太久给憋出毛病了?小猫这么个欲求不满的叫唤法,害得我暗地里没少给黑瞎子掬一把同情泪,这人在床上向来生猛,莫不是上了年纪力不从心了?还是说小猫比较难满足?
我思虑着该不该给这俩人腾地方,摸出海棠簪暗扣下机簧,手上忽然被人一把拉住,力道极大地扣住了我的腕骨。
“给我待着。”黑瞎子的嗓音低低,手心是灼伤人般的滚烫。
我挣了挣,把手从那仿佛灼伤人的滚烫中挣开,他炽热的呼吸却靠得更近,“花儿爷……”
我直接用剑簪抵住近在咫尺的咽喉,略带威胁地冷哼,“嗯?”
黑瞎子神经质般地桀桀怪笑,笑得我一阵冲动真想用剑簪在他喉咙上扎个窟窿,那炽热的呼吸却及时退开。
狼眼手电亮起时,我下意识的眯了眯眼,我并不习惯躲在黑瞎子身后看他一身血染的模样,我总认为只有足以并肩才能真正携手,因而能很轻松地在心里调侃黑瞎子和小猫的关系,直到我发现自己被排斥在外,连那和他并肩的资格都没有时,我才真正设身处地地了解了小邪的不甘与无奈。
黑面神敞着上衣,体温升高使得那霸气的麒麟纹身显现出来,合着那睥睨一切的气度,很是扎眼。地上一干横七竖八被秒得直哼哼的枪手,其中居然还有个熟人,不过想来也是,先是盗墓志,然后是一锅端了新月饭店的大老板,他孟景然又不是泥捏纸糊的,总不可能不给半点反应。
黑面神弯腰抄起了躺在沙发上的小猫,美人哼哼唧唧叫了声“爷”,听得我一阵鸡皮疙瘩直冒,斜开眼前却忽然发现黑面神身上的麒麟纹身色泽更浓了,浴火腾云的样子,很是威武。
我知道这类特殊草药纹上去的纹身温度越高色泽越浓,却不是很明白黑面神的纹身为什么在抱起小猫时变得浓郁,美人敞得很开的领子下原来若隐若现的火纹现在艳红得刺目,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小哥,你的纹身……”小邪有些尴尬地停住了,估计对黑面神忽然升高的体温有别样的猜测,眼神古古怪怪不知往哪摆。
黑瞎子蹲在阿生面前半晌,随后收了枪笑得有点欠抽,“小三爷你放心,哑巴这么个清心寡欲的人,就算是□□焚身也不会让你看出来。”
“操,黑眼镜你说什么呢?别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龌龊。”
“小天真你就别咋呼成么,这有不打自招的嫌疑。”胖子拽了小邪一下,特不留情面。
我笑了笑,定定地看着黑瞎子墨镜后的双眸,那是双异常漂亮的眼睛,眉梢眼角自成一段的魅,十分的惑人。
他直接把一纸头拍我手上,不咸不淡地说:“花儿爷,这小子巴巴地给你送财来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酸,我却无比受用,展开纸头一看发现这是张手绘的陵墓切面图,典型的明代墓葬形式,地宫颇具规模,估计里头的东西不差。我伸出手摩挲着左下角的“孔雀陵”三个字,神情复杂地看了眼昏迷的阿生。我真没琢磨出到底辜负了他什么,看他的神情也不像是扯蛋,难不成是上辈子的事?
那也不能啊。
“孔雀陵?”小邪看了眼纸头,问黑瞎子:“这不是你和小哥刚倒的那个斗吗?”
黑瞎子一阵得意,“所以就不劳花儿爷你大驾了。”
我冷冷一笑,阿生跟黑瞎子说些什么我没听见,却是看见了的——“要下长生冢,必须先开孔雀陵。”
黑瞎子他们明显是兵分三路有备而来,小邪用交情搞定我手里的海棠簪,小猫去偷墓志,而那俩个强大如神袛的男人则去倒那个必须倒的孔雀陵。
操,我在心里骂了句娘,这老谋深算的,合着我一开始就给惦记上了,由着我跳梁小丑般蹦跶,还自以为是地用海棠簪勾搭小邪帮我夹喇嘛,结果夹来群大尾巴狼,真他娘的过瘾。
胖子招呼着撤,土夫子毕竟是门见不得光的职业,在公共场合闹成这样,总不好明目张胆等雷子来。
折腾半夜,回到解家大宅时后面还带了五个拖油瓶,我是有点好奇小邪为什么不怕连累我了,不过想想他们那老谋深算的劲,估计我会借题发挥端了大老板的事也在他们意料中。
解家的几个老古板消息倒灵通,不辞辛劳地在这等我半夜,棍子和锥子都给批多少回了,见我回来顿时如蒙大赦,一溜烟跑没了。
几个老古板都是长辈,我只能站在书房挨一顿好批,旁边还杵着几个罪魁祸首,在那一劲儿幸灾乐祸。
“切。”黑瞎子这摆摆那弄弄,一副视察工作的表情,还边看边露出坏笑,怎么看怎么欠抽。
想抽他的当然绝不止我一个,老古板平时志高气昂惯了,连我也懒得折腾,就弄出了个目中无人的秉性。当年黑瞎子是和他们打过交道的,那人本就是个狂妄的调调,又有心帮我立威,的确没少给老古板们小鞋穿,如今余威仍在,这也就是为什么黑瞎子坚持旁听,老古板们也由着他的原因。
但一个人若是得瑟久了,就会有点唯我独尊的意思,所以老古板发飙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黑瞎子,你在道上也是有些名声的,所以才让着你们几位旁听,也好见证见证我们没冤着当家的,但这不代表你那流氓气在解家地头能撒开,你最好还是收敛点的好。”
“呦……”黑瞎子一阵怪叫,让我不由自主想到以前那些拿着手鹃乱往人脸上招呼的老鸨,“几年没见,几位爷脾气见长了。”
老古板还是忌惮黑瞎子的手段的,也只嘴上讨个便宜,黑瞎子是个油盐不进的主,生就一张嘎嘣脆的嘴皮子,两片薄唇那么一碰,大有舌战群儒的架势。
当然,老古板只是一群连下地折腾都没劲的老顽固,实在辱没儒生这词。
“黑瞎子,我忍你很久了,你别仗着当家的护着你就跟这穷得瑟,我实话告诉你,你就是当家的身边一玩意儿,真以为上床能上出感情来?”
我不悦地敛了眉,小邪和王胖子正一脸饶有兴趣地瞧着我,看情形是准备深挖这段往事。
黑瞎子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痞笑得更刺目,“说不准上床真能上出感情来。”
我摆了摆手,阻止老古板再继续下去,他们搬出长辈的架势来压我,甚至叫来了亲卫队。
我冷冷一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海棠簪,“我说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瞎子就是解家的主人,你们再以下犯上,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小邪直接冲我扬了大拇指,黑面神还是那样,抱着小猫坐在一旁,一副冷气全开的德性。
总有那没眼力见的,亲卫队几十条枪“唰唰”地指着我,“当家的,我们能让你坐着这位置,就同样能把你拽下来。”
“你试试?”我忽然化剑为簪,众目睽睽下直接削了那人的右手食中两指。闲闲吹落剑簪上的血,对惨叫声不闻不问,居上位者就该有这杀伐决断的气魄,“所谓当家就是要做主,在这里,我就是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