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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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霖郗回到公寓拿一些衣服，走之前他特意向小湘要了钥匙。
打开门，空荡荡的客厅，小湘不在。韩霖郗把背包放到沙发上，先去厨房找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还是和车熠洺某件不愉快的事发生之后，他第一次回到这儿，虽然住的时间不长，可是已经潜移默化间产生了一些留恋。
韩霖郗来到自己的房间，他的东西大都还放在原本的位置上，除了一张地上的碟片。
韩霖郗从地毯上捡起它，扫了眼名字，是他很久以前看的一部电影，然后随手搁到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还摆着车熠洺送他的杯子，一趟巴黎，韩霖郗仍旧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们真的，是情侣了吗？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还是进展太快了呢。
韩霖郗心里无奈，明明青涩时期早已过去，自认为已经成熟很多，可现在这样患得患失，有种倒流的感觉。
打开皮箱
他皮箱里的衣服款式不多，以前从没在意过，但是进过巴黎时装周的秀场，见到时尚圈许许多多的衣着时尚的同性之后，韩霖郗也动了心思。
总念着在他面前多一分出色、耀眼。
手机响了，很短促的铃声，是信息提示音。韩霖郗的手指划过屏幕，一张烟花绽放的动图首先映入眼帘，张芝：“什么时候回来，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烟花？”
韩霖郗回道“今天的飞机，晚上到巴黎”
快速收拾好之后，韩霖郗乘出租车去机场，他自己的车上次撞到消防栓，从修理厂出来就交给安子熙管了。
来到机场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韩霖郗找到托运行李的窗口，排队等待。
手机响了，是车熠洺。
“喂，霖郗，你还没上飞机吧”他的声音疲倦。
“嗯，怎么？”
“没……没事”
周围嘈杂，韩霖郗皱眉问“你听上去可不是没事，不要瞒我”
“不是，我刚睡醒”车熠洺道“就是工作太累了”
不是和结婚有关的事吗？
韩霖郗一时沉默，对方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放心，别瞎想，对了，法国尼斯那边有个烟花庆祝活动，好像张芝已经告诉你了”
韩霖郗心里舒缓了一点，淡淡道“嗯，刚刚问我去不去，正好是法国国庆日那天”
车熠洺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去看看散心也好”，电话那头微笑道“我去年看过，真的很美，听说今年准备的更充足”
韩霖郗：“那你？不去么？”
车熠洺：“我近期去不了法国“他的语气微微低沉，带有安抚意味。
”霖郗，抱歉我不能陪你，希望你到时候玩的开心”
韩霖郗想他可能真的抽不出时间，他不喜欢给他压力，便应道“好的”
又聊了几句，韩霖郗反复叮嘱车熠洺好好休息，最后挂了。
韩霖郗看向前方，只剩最后一个乘客排在他前面了。
上飞机，韩霖郗继续研究起法语教程，困了之后睡了一觉，睁开眼，已经是深夜。
刚下飞机，韩霖郗就接到了张芝的电话“亚瑟，我奉主编之命，在这里等你等了快有一个小时”
韩霖郗拖着行李箱，七绕八绕，终于找到了张路痴，张芝似乎晒黑了一丢丢，性格爽朗的她一见到韩霖郗，就猛地扑上去企图来一个大大的熊抱。
韩霖郗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张芝怪叫“不是吧韩大帅哥，几天不见，就这样对我，我以为咱们算朋友”
韩霖郗很有礼貌道“男女授受不亲”
张芝瞪他“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现在是文明科技领先的时代，思想迂腐！”接着想起什么，笑道“我看你不是嫌男女授受不亲，是名草有主喽”
韩霖郗被她一脸我懂的的表情堵得无话可说，只得自己拖着行李箱去找大厅出口。
张芝跟在他后面“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你，拿下我们主编，可以啊，帅哥，不过你是不欠我一句谢谢”
韩霖郗面无表情的拖着行李箱，一路来到外边等待出租车的专门区域。
站在他身后的张芝一拍脑袋，才想起“不用打的，主编安排了司机，就在停车场等着你”
韩霖郗无奈的看她，转身去离这里很远的停车场。张芝在后边吐吐舌头，跟上去。
一进去停车场，就看到不远处一辆蓝色保时捷，司机站在车门前，似是认得韩霖郗二人，正冲他们挥手。
“主编对你真不错”张芝喃喃，韩霖郗没说话，走过去，司机替他打开车门，张芝没有这个待遇，默默坐到副驾的位置上。
司机是菲律宾人，会讲一点中文，他对着后视镜问“车先生说您可以去他巴黎的宅邸住” 司机笑笑，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当然，还是以您的意愿为前提”语气恭恭敬敬。
韩霖郗原本闭着眼睛，靠在背椅上休息，闻言睁开眼“不用，就送我去她住的酒店”
张芝回头看他，韩霖郗已经再次合上双眼。
到了酒店，韩霖郗原本的房间走的时候结账退回了，必须重新订。
韩霖郗刚付完一个标间的定金，阿芝凑过来对前台说“不好意思，这个房间取消，不订了”然后对韩霖郗晃晃手机“主编要你去他的房间”
“他那是总统套房哎，而且是一直为他留的”张芝道“主编说房卡还在你这里”
韩霖郗看她，犹豫道“可是，不太好”
张芝明白他的意思，笑嘻嘻劝道“别分那么清楚，记住，你是他男朋友！你们，应该不分彼此才对”
韩霖郗被挤眉弄眼的她逗笑了，张芝再接再厉“再说了知道你这态度，车先生一定会伤心，你有点太拘束”
韩霖郗目光一下子变了，他敛起笑容，局促道“你也觉得我太拘束”
他一直担心这一点，毕竟他以前从来没和男人谈过恋爱，怎样也无法摆脱心底奇怪的感觉，但他不希望对方察觉。
张芝郑重的点点头
……其实她只是随口讲的，呵呵，不然怎么和主编交代。
韩霖郗妥协了，张芝跟着他进了电梯，“我好困”张芝的头靠在墙上，“一会儿你自己早点睡”
韩霖郗一个人来到顶层，刷卡打开房门，套房很大，他先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把脱下的外套仍在沙发上，很晚了，他也有点累了。
慢慢走到床前，韩霖郗整个人一倒，躺在床上，把头埋在被单里，胸口有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他伸手摸进被单底下，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系着白丝带的盒子。
韩霖郗解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款银色男士表。
他想起前天的通话，有点无语，这是他第几次送自己礼物了，之前杯子，袖扣，还有更早的剃须刀。
和车熠洺的体贴入微一比，韩霖郗觉得自己太不浪漫了，表很好看，韩霖郗想自己是不是也该送什么。
拿出手机，发短信“谢谢”除了这两个字韩霖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再说这么晚了，他应该休息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车熠洺很快给他回了。“你喜欢吗？”显然是指表。
“嗯……你回的好快”
“刚好醒着”
韩霖郗关上灯，这下光源只有手机屏幕，他脱掉外衣躺在被子里
按着键盘，发出一条“作为男友，我是不是不太称职”
车熠洺：“没有，我觉得你很好”
“真的，倒是我，抽不出时间陪你”
“唯一能补偿你的只有金钱带来的东西，实在俗气，可没有办法，我不了解你喜欢什么，就把自认为最好的给你”
韩霖郗：“呃，我不在意”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只要是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那边很长时间没回，韩霖郗等的两只眼皮开始打架。
信息提示音响起，韩霖郗翻动屏幕。
只有短短三个字“你真好”
韩霖郗看着看着，心里又雀跃起来。指针指向三点钟，他忍住困意，回道“你也很好，晚安”
外面漫天星斗，天空更深处，云朵翻动，一会儿就要天亮了。
德国柏林的一家医院里，车熠洺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发出一句晚安，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下巴上有点胡渣，可望着屏幕时眼里浮现出一丝温柔。
重症监护室上面的红灯终于灭了，门开了，几个戴口罩的护士走出来，车熠洺走上前正询问，有个人从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他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四十来岁，车熠洺认得他，他是自己母亲的律师。
“查尔斯，你母亲就在楼下，她有些话要跟你说，希望你现在去见见她”
车熠洺冷冷反问道“现在？“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起码要等我了解里面的情况之后再谈吧”
律师收回手臂扶扶眼镜，车熠洺转而问刚刚出来的主治医生。
医生：“经过抢救病人情况基本上稳定了，但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车熠洺点点头，对一旁的邦妮叮嘱了几句，和等候的律师一同下了楼。
在这家全德国的最好的医院行走，一路上鼻子里都是消毒水的刺鼻味。
车熠洺脸色越来越难看，前方的律师突然停住了脚步，指指一个半掩的门“你母亲就在里边”
车熠洺推开门，这是一个临时的休息室，他的母亲，爱玛圣里格女士，一位标准的贵妇，正端庄的坐在椅子上，她身上的紫色貂皮大衣上面全是油腻的斑纹，她高傲的昂着头，风韵犹存，岁月并未完全夺去她的美貌。
她手臂上还挂着镶钻的包，看着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她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查尔斯，过来，坐到我身边”
车熠洺迟疑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如果没有特别急的事，我还要回楼上”
爱玛伸手，拍掉他衣服上的一些细细的绒毛“亲爱的，我将要说的这件事，对你很重要”
韩霖郗上午去了工坊，看到了自己设计的裙子的成品，堪称完美。
戴里克之前一直替他保管着，“你真的非常有才华”戴里克站在韩霖郗身边由衷赞美道，韩霖郗摇摇头“和真正的设计师比起来还差的很远”
戴里克疑惑道：“你不打算当一个真正的设计师吗？”
“当然，这裙子是我单纯送人而已”韩霖郗道“算是为过去画上一个休止符”
戴里克看着韩霖郗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然后帮他把衣服包起来，记下地址答应会替他送到。
直到送他离开时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之前我不知道你和查尔斯的关系，说了冒犯你的话，真是对不起”
韩霖郗瞬间僵在原地，“你说什么？”
戴里克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那个，你不是他男友？”
“我是”韩霖郗道“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戴里克听他承认，松了一口气“我也是听见别人讲的，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他也很吃惊，后来仔细回忆起车熠洺和韩霖郗两人的态度，他觉得是自己有点迟钝了。
韩霖郗皱眉“你们知不知道他原本的女友？”
戴里克点点头“有印象”
韩霖郗：“他们不是快结婚了吗？”
戴里克笑笑“说实在的，这种消息传过太多次，根本没人信”
“不过”戴里克道“查尔斯先生对你的特别，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以前从来没有人被他带到工坊涉及到他的工作中”
韩霖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最后嗯了一声。
和戴里克告别后，他注意到，其他工坊的裁缝看向自己的眼神。
韩霖郗面上一直不冷不热的，室外微冷的风吹在脸上，他脸上才露出几分轻松。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