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洗脸刷牙什么的，我自己来啊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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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号病房的门关着。
绘麻在门外杵了有一会儿了。她的思绪有点乱。
小时候，麟太郎不常在家，她便与悠太作伴，手牵着手走过了那段本应父母陪伴在旁有事没事撒个娇耍耍小性子的时光。那时小小的悠太总喜欢跟在她身边，用湿漉漉的黑眸望着她，软软地冲她喊姐姐。
第一次尝试做料理时，她只堪堪比灶台高了半个头，小悠太帮她搬了张小椅子，然后乖乖站在一旁仰着小脑袋巴巴地瞅着她，“姐姐，我想吃红豆饭和味增汤，可以吗？”亮晶晶的黑眸里满是耀眼的期待。
“嗯！”她扛不住小孩软萌软萌的表情，信心十足地满口答应。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年幼如她没几刀下去，就切到了自己的手，殷红的血珠染在白嫩的豆腐上，特别吓人。
可还没等她哭出来，旁边的小孩就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脖子看过来，嘴里直问：“姐姐，你怎么了？”
她一吸鼻子，眨了下眼睛，将鼻尖和眼中的酸意逼回去。“姐姐没事。”
小孩不信，非得瞧个究竟。没办法，她只好将手伸过去。
这下，小孩一发不可收拾了，两眼一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得让人心疼。“姐姐……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我不要味增汤和红豆饭了……”
最后两人就着泡面凑合吃了几口。小孩一边抽抽噎噎地吸着泡面，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姐姐，这个口味的泡面好好吃。”
昨日还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流的幼童一夕之间就长开了，成了优秀出色的少年。虽然仍与她十分亲近，但不再姐姐姐姐地喊个不停，而是改口叫她绘麻。几次纠正抗议，少年都不管不顾，执拗地直呼其名。然后在高一那年的夏天，少年变得沉默。
那一年的夏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不准。
她只记得半夜起床喝水时，正巧碰到了悠太。少年耷拉着脑袋，心情低迷。
她开口唤他。“悠太，你怎么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忽又低下头去，匆匆丢下一句“我没事”，便与她擦肩而过。
她瞧见他的脸上有些泛红，零星的水渍在下滑，鬓角的发是湿的，握成拳的手也湿淋淋的一片。狼狈的模样与白日里的淡然大相径庭。
自那晚之后，悠太就变了。不大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安静静地走在她左侧，然后在她侧首看向他时，方会垂眸勾唇。
在她的眼里，不论少年怎么变，他的本质却不会变。那种根深蒂固地存在于他俩骨髓深处的亲近感是不可能被岁月摧残消损掉的。
可这段时间，她却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了悠太对她的疏离与逃避。这个发现令她害怕、惊慌，踌躇不敢向前。
与绘麻一样思绪繁杂的还有一同前来的侑介少年。
这几天惊觉自己不对劲的他对悠太采取了最笨的措施，那就是避而不见。除了上下学一起，他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甚至在学校里也尽量避免与悠太接触。到了家，更是早早地钻进房里就不出来。
其他众兄弟对他的反常举动表示很欣慰。他们一致以为侑介这是开了窍，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性，正发奋图强，努力提升自我。毕竟高二一过，进入高三就意味着时间骤短，他即将面临择选大学的压力。作为兄长的几位，当然希望自家弟弟能就读一所好的大学，接受更全面系统的教育。
但真实情况却与他们的猜测南辕北辙。
书包随手一扔，人往床上一躺，侑介再次陷入了连日来的死循环当中。
死循环之一：我是个男人！男人就应该喜欢像绘麻那样温柔可爱的软妹纸才对！
死循环之二：脑中不由自主地冒出那晚旖丽迷醉的梦境，交缠的躯体，背部弓起的优美弧度，撩人心弦的呻吟。
然后思维就偏了。
——话说，梦中悠太的身体也很柔软啊。
昨天也早早钻进房内的他悲催地发现自己貌似真的被困在了某个怪圈里，出不去了。于是他蒙上被子装死。直到今早才得知了少年受伤的事，脸色登时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暗自埋怨为何要躲着悠太，如果昨天他没有窝回房里，事情会不会就没有这么糟糕了？
屋外，绘麻和侑介两人满腹迟疑懊悔。
屋内的气氛却单方面好得过份。
要此时精神十足，他笑吟吟地冲悠太示意了下手中的牙刷和水杯，吐出四个字：“洗脸刷牙。”
“麻烦要先生了。”
“啊啦，一点都不麻烦哦～～～”要的眉眼又弯了弯，语气荡漾。
为毛有种两人的对话不在同一频道的错觉？悠太摇头，伸手去拿要手中的牙刷。
要一抬手臂，躲了过去，说：“你手臂受了伤，不方便，坐着就好，剩下的事我来。”
悠太囧了。他是伤了右手，做事不大方便，但左手还完好无损地健在啊喂！除了挤牙膏搓毛巾有些困难外，其他的将就一下也是可以亲力亲为的好么。受伤不等于残废啊摔！
况且他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三岁小孩，刷牙洗脸还需要别人帮着做什么的，太羞耻了！尤其当这个别人还是之前突然抽了风的朝日奈要时，各种尴尬有木有！
“要先生，我还有左手。”
“乖，先漱口。”
自动自发换上哄小孩口吻的要长臂一伸，将水杯凑到他的唇边，眼眸中不加掩饰的强势和兴趣盎然让悠太深知反抗是多余的，拒绝是无效的，弃械投降好好配合才是王道。
他埋首含了口水，吐掉。
要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开始刷牙。
脸皮子薄的悠太可做不到直面要灿烂异常的笑脸，索性闭上眼，来了个眼不见心静。白皙的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
——悠太的反应真是可爱。
要圆满了，他坏心眼地用大拇指抚过少年瘦削的下巴。
口腔里细软的牙刷沿着紧密的贝齿轻轻擦过，唇瓣的白色泡沫溢出。
从没觉得刷牙也是件万分痛苦而又漫长的事。
“来，张嘴。”低哑的嗓音落在耳畔。悠太乖乖照做。
牙刷沿着最前端的贝齿往里面刷去，逐渐增多的白色泡沫衬得软舌更显鲜红软嫩。唇边积聚的泡沫顺着下巴的弧度流了下来，落在要的手背上，温温的。
要的眼神骤然转沉，压下想将手指探入少年口中勾缠逗弄的强烈欲望。他用大拇指拭去少年嘴角的泡沫，光滑的触感让他流连不舍，指腹在唇边又摩挲了几下。
前世今生混了两辈子都还是孤家寡人的悠太哪儿经历过这架势，全身的鸡皮疙瘩蹭蹭蹭地冒了出来，脸上的热度也跟着涨了好几度，红晕什么的，完全遮不住藏不了啊擦！
要的心情登时舒畅到了极点，也纠结到了极点。
——啊啦，弟弟酱好纯情，面红耳赤什么的，好勾人～～～我是该趁此机会冒险偷个香呢偷个香呢还是偷个香呢？
抱着这种猥琐想法的他最终没有贸贸然地付诸行动，在迟疑了几秒后就死心了。少年先前逃避的态度还历历在目，好感度什么的，还是循序渐进慢慢刷新比较妥当。
他老老实实地帮悠太刷好牙后，又拿了毛巾浸入水中，搓洗几下，拧干，覆上少年的脸，由光洁的额头一路向下擦拭过去。
比起一般男生浓黑的粗眉，悠太的眉略显细长而浅淡。但眉下的那双眼却晶亮透澈。鼻子不太笔挺，看上去少了几分刚硬。唇色不深，线条也不够优雅，抿紧时带点凉薄的意味。
这样的长相算不上精致漂亮，可就是让他移不开眼。
——还真是栽进去了。
顶着一张俊脸从容不迫穿梭在万花丛中片叶不沾身，伤了无数女子怀春心的朝日奈要怎么也料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干脆利索地一头扎进了无法掌控的爱情漩涡中。心情微妙得狠。
“谢谢你了，要先生。”悠太冲在盥洗室里收拾自己的要说。
即使男人面上不见丝毫担忧的痕迹，但他眼下的黑眼圈却大刺刺地张扬着，这是一宿未睡的赠品。
要用湿毛巾抹了下脸，回头说道：“一声口头上的谢谢有点没诚意哦。悠太。”
——花和尚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斤斤计较了？这不符合他拈花惹草拥美女无数胸怀宽广似海的人设啊！
“悠太叫声要哥来听听吧。”要走出盥洗室，挑眉，笑意不减。
这个要求对悠太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他爽快地喊了声要哥。
兄弟间称兄道弟，正常得狠不是么？这么想着的悠太哪里明白要心底兜兜转转的阴险心思。
——先通过改变称呼拉近两人的距离，再逐步渗入到对方生活中的细枝末节，待时机成熟后一举拿下，抱得美人归什么的，妥妥的指日可待！
“哥哥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哦。再说谢谢，我可要生气了。”要的大手抚上少年柔顺的发，语气不变，“但是啊，我还是希望悠太能记住我做过的事呢。”
“我很感谢要哥你为我做的一切。”悠太言辞恳切真挚。
打断两人注视的是推门进来的雅臣，和跟在他身后的绘麻与侑介。
雅臣一瞅房内的气氛，心下陡然升起一股子的不舒服。
“感觉怎么样？悠太。”他问。
“好多了，雅臣先生。”
绘麻在看到额头绑着绷带，右手打着石膏的悠太时，眼圈红了。她将带来的蓝色保温盒放到床边的桌子上，颤着声说：“右京先生说你现在不太适合吃油腻的食物，所以我熬了些粥带过来。”
“对不起，绘麻。”悠太知道绘麻不好受，心下满满的歉意。
“以后不论有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好吗？悠太。”
昨晚自己血淋淋的模样悠太是万分不希望被绘麻看见的，他怕对上她泫然欲泣的眼和担忧惊惧的面容，所以在后来恍惚醒来之际，让右京不要通知对方。
“对不起。”悠太无话可说，只一味低头道歉。
这样的少年恍然与当年那个哭着冲她说对不起的幼童重合了，时光仿佛逆流倒退，停滞在了那日的光景里。
窗外夕阳西下，泡面的味道充斥鼻尖。她抬手轻捏幼童肉嘟嘟的脸颊，“不怪悠太，是姐姐太没用了。下次姐姐一定做最美味的红豆饭和味增汤给你吃，好不好？”
——悠太原来并没有改变啊。
绘麻捏了捏悠太的脸颊，语气柔和，“悠太，等你好了以后，姐姐给你做红豆饭和味增汤，好不好？”
“嗯。”悠太点头应下。
“喂！你就好好养伤吧。学校那边我……们会替你向老师说明的。”这是好不容易卡到插嘴机会的侑介少年。
“那就麻烦侑介君了。”
一对上悠太温文有礼笑意清浅的模样，侑介的血槽就堪忧了，脸上的红晕不要太明显啊摔！
喂！收敛点啊少年！没瞧见你家两位兄长大人正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你么？
——侑介这脸红得有些不对劲啊～～～这是突感危机的要。
——侑介这表情过了啊～～～难道～～～这是心情更加郁闷的雅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洗脸刷牙什么的，我自己来啊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