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疾》来杯蛋酒

7、如果道理讲不通

　　我心下是有些顾虑的的。虽然做过几年敌人，但我没和景泰帝打过架，充其量和他的长兄夏元有过正面交锋。他们兄弟四个师出同门，武功路数差别不大，但如今景泰帝龙气充沛，杀伤力因此要强得多。我能不能毫发无损地解了迷魂术，还真存疑。

　　然而，花闲春不给我思考的时间。她将扇朝着景泰帝一挥，娇喝一声“杀了他”，后者便像突然诈尸，动作敏捷无比地向我攻来。

　　第一招就是白虹贯日，大义凛然的杀招。

　　我暗骂一声，立刻弹出无影刀，掐诀下一道千钧咒，另一手给自身加上疾行符。候他剑尖快到，我从旁闪开，无影刀劈下去，倒也一击得手，将景泰帝的短剑压得死死不能动唤。

　　花闲春一见，继续发号施令：“别管那把破剑！撕了他！”

　　景泰帝还真听话，当即不去拔剑，一扭身掌风霸道，朝着我的面门就拍过来。

　　我向后猛退，然他的轻功也是一绝，同我的疾行速度不相上下。袖中那张符纸已是越来越烫，眼看就要到达极限，我只好咬咬牙，脚下猛地刹住，右手一抬，紫光乍现，一道瑰丽的气盾便挡在了面前。

　　以他的反应速度，撤招轻而易举。然而他毫不闪避地，一掌拍了上来。

　　旁人不可见的金色气体随着掌风四散。我本就刻意减弱了抵抗力道，此时更是挡不住龙气势如山倒。咔嚓一声幻墙应声四碎，而景泰帝这一掌，则正正打在了我的胸口。

　　龙气入体便是撕裂般的痛楚。我这才体会到花闲春用词到位------还委实是“撕”了我。

　　我瞪大眼望着景泰帝，心中十分难以置信，却又觉得这一幕合该如此。

　　早两年他在永城抓到我时，就该有这样一掌，让我人死灯灭。

　　我被打得连连后退，喉头翻起香甜的血味。而他的攻势只顿了片刻，随后脚步一错，继续发力向我扑来。

　　这次我没手软，迅速拈出一根引雷木，掐诀念咒。天空低吼，一道刺目的闪电当即横空劈下，方向却是对准了花闲春。

　　与此同时，数道定身符不要钱似的朝景泰帝甩过去，将他团团围住。接着，再从头顶盖一罩散劲盅。半透明的水晶盅起初只有棋子大小，见风辄长，很快便将他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雷正炸在花闲春头顶。我看她两手向上高举，试图拼力一挡，然而岂能让她如意？引雷木威力之大，立刻将她劈跪在地，发髻顷刻烧焦，衣裳也没好到哪儿去。至于她的那把妖扇，更是彻头彻尾裂成了两半。

　　景泰帝在散劲盅里，暂时不能动弹。我从锦囊里取一个小木瓶，倒了两颗保血丹吞了，这才抛下他，朝花闲春走去。

　　花闲春已经受了重创，眼下正匍匐在地，大喘而特喘。

　　“何必呢？”我同情一叹，“你那点道行，何必巴巴跑来送死？”

　　“呵呵呵……”花闲春闻言笑起来，可惜没几声就又呕了口血，脸色顿如金纸。

　　但她仍努力逼出一点力气，对我啐了一口：“呸！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我无奈地躲开她的唾弃，反手给她下了个定身咒：“你的命我说了不算，还是让皇上定夺吧。”

　　花闲春无法动作，只双目猩红地瞪着我。我不痛不痒任她仇视，伸手拿走残损的妖扇，稍稍用力，把它化成了齑粉。

　　法器彻底消失，施加在景泰帝身上的迷魂术，也就随之解开。

　　原本在散劲盅里试图冲出桎梏的景泰帝，此时安静了下来。我看了看，料想他应当恢复神智了，正欲收回禁锢，就听见花闲春冷笑了一声。

　　“你很得意吧，蓝蔚明？”她仍盯着我，神情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求不到的东西，你唾手可得，你一定很得意吧？”

　　我深感莫名，直觉她怕是脑子被雷劈坏了，根本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没应声。她自顾自地絮絮：“你知道我对他用过几次迷魂术么？”

　　“八次。八次，都失败了。”

　　“今天是第九次。我终于成功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一头雾水，于是继续肃着脸闭嘴，听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她又笑起来，轻飘飘地低喃了一句：“因为这次，我变成了你的样子啊……”

　　她的声音很轻，我却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然后懵了。

　　什么意思？变成我？施迷魂术？

　　不是！我反应过来，顿时怒从心头起。她有病吧？我和她无冤无仇，她凭什么顶着我的脸行此大逆之举？

　　我本就处境微妙，要是景泰帝清醒后误会我要害他，我焉有命在？

　　我气结，一股戾气顺而产生。抬手，指间一道碎魂符，符纸上错综的纹路发出暗暗紫光，近乎沉黑。

　　“好好好。”我冷笑道，“你既找死，本宗便成全了你！”

　　正欲动手，我的手腕一紧，被人捉住了。

　　景泰帝在我身边沉沉道：“你的杀意好重。”

　　我回头一瞧，好嘛。几道定身符困不住他，这我料到，然而散劲盅竟然也叫他这么快解开。看来江山已定，他的真龙之气果真不容小觑了。

　　我立马就要下跪请罪：“臣救驾来迟，请皇上……”

　　“行了。一天跪我八百回，你不烦我都烦了。”

　　景泰帝一把将我提起来，转而去看花闲春，却见对方紧闭上眼不愿见他。他敛了眸子，张了张嘴似是想说点什么，然而最终无话可说。

　　他竖手为刀，将花闲春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