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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十六计给你玩明白了 ...

  •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无趣的术法。

      然而来人显然也知道,区区捆仙必是奈何我不得。于是,就在金光收拢、勒紧皮肉的那一刹,四道水墙凭空而起,速度快到看不出形成过程,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猛地砸来。

      只听砰砰几声,几乎不容人给出反应,水墙以在我周身汇集成一座水牢,如一个量身定做的密闭容器,将我里里外外裹了个结实。

      四肢均被控住,动弹不得。空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肺部很快传来缺氧的不适感。

      好好好,玩儿“四道牢”是吧。

      我无声笑了笑,闭上眼,再睁开,眼中紫气如雾,须臾间已弥漫开去,由于无形无质,连那水牢都拦它不得。

      捆仙金索如被数不清的虫豸蚕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烂损坏,不过眨眼功夫就消失殆尽。

      双手重获自由,我迅速抬起右手,将将掐一个诀,水牢又变,突地凝结成一块坚冰,似乎试图将紫气冻结在其中。

      与此同时,一张黑色罗网兜头罩下。寒芒乍闪,我转眸看去,那网每一缕丝线都是剔骨锋刃,倘若沾身,自然要被割得面目全非了。

      万骨网。来的人还算有点东西。

      然而紫气已散入四周,虽缥缈到肉眼难辨,但丝毫不影响其威力。只听噼啪声此起彼伏,裂纹如蛛网状布满整块坚冰,原本如金钢般难以破开的冰牢就这么从内瓦解,碎了一地。

      冰牢破裂的一瞬,我挥袖朝头顶打出一道紫电。那万骨网还不等收拢,已叫紫电击中,电光蔓延,噼啪爆响,哧地燃起刺眼白火,转瞬间将其焚烧殆尽。

      胯下马儿方才同我一起被冻住,此时解开桎梏,登时受惊。我一面握紧缰绳,控住慌乱的马儿,一面单手伸出,朝着西北方位凭空一抓:

      “滚出来!”

      不远处有人闷哼。屏障被我一招毁去,那人再难躲藏,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我打眼一瞧,不由笑了:“哪里来的阴沟老鼠,连面都不敢露么?”

      那人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看状态已是强撑。即便如此,脸上仍罩着一层蜃华面具,朦胧一片,叫人瞧不出真面目。

      闻言,那人捂着胸口慢慢站起来,声音听着十分狼狈:“不愧是蓝宗,这般都伤不到你,看来是我不自量力了。”

      我歪了歪头,真诚道:“不必妄自菲薄,能困本宗几息,你很不错。”

      那人似乎被噎住,顿了片刻:“……那不知道蓝宗能否看在我还不错的份上,放我一马?”

      我哂笑一声:“你说呢?”

      话音未落,两指轻弹,一道无形气箭以迅雷之势,直击对方面门。

      咔嚓声响。蜃华面具应声而碎,露出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来。

      “原来是崇吾斋的狗腿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挑眉,指尖掐诀。紫气凝实,登时隔空扣住了对方咽喉,“罢了,寻死之人,倒也不必深究。”

      见势不妙,对方赶紧聚集全部术力,抵挡喉头的攻击,一面语速极快道:“蓝宗手下留情!在下愿以情报来换,只求蓝宗饶我一命!”

      我生出几分兴趣,力道微微放松:“情报?说来听听。”

      对方咽了口唾沫,试探道:“蓝宗此行,想必是为陈曙遇刺一事?在下知道此事罪魁祸首是谁,只是……”

      他拖长了音试图吊我胃口。我懒得废话,眉梢一挑,力道加重几分,立刻掐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说、我说!咳咳……”

      “我正是奉斋主之命,前来阻拦蓝宗插手。斋主有言,只需让您拖延一阵,他便可抹去残余的痕迹。到时死无对证,您也拿他无法。”

      我听得不耐:“啰嗦。直说吧,你们斋主是谁?”

      “蓝宗竟然不知么?”他双眼大睁,一副吃惊摸样,“蓝宗以为单凭在下这点手段,就能追踪到您的踪迹么?正是斋主吩咐,说是您到了林瑶城,必会来俞府追忆故人,令在下蹲守于此……”

      耳边嗡的一声。“追忆故人”四个字宛如一记重锤,砸得我浑身一震。

      ——这世上除了故人本尊,还有谁知晓我与俞府的交情呢?

      而故人本尊,正是我的好师弟,尉迟让啊。

      崇吾斋多年无主,竟是花落他家吗?

      可是同为宁宇宗弟子,师弟怎会不知我宗与崇吾斋势同水火?如今他竟成了对家的领头人物,这和欺师灭祖有何分别?

      作为本宗宗主,继任前师父便同我说过崇吾斋这一段掌故。

      据说其初代斋主名肖连霆,原是本门乾峰峰主大弟子,然而痴迷诡谲毒辣之术法,暗中杀人不少。后来事情败露,尽管峰主怜爱他天赋异禀,却也不得不将他驱逐。那肖连霆恼羞成怒,暗中折返,残忍杀害亲师,并将乾峰重要术法秘籍席卷一空。后创崇吾斋,取的是“四海宇内,崇吾独尊”意,足见其嚣狂。

      崇吾斋自立便专做些凶恶勾当,这百年来出了不少恶徒。但世事往往可笑,我宁宇宗一心锄恶扶弱,却日益凋敝。到了我这一代,总共竟只收了两名弟子。现而今,看样子只剩我一个了。

      我心中百感交集,指尖用力,扣住对面狗腿子的紫气越收越紧,很快便掐得对方满脸憋红。

      “蓝……宗……你说要……饶我一命……”

      听他气若游丝,我冷笑:“我说过吗?”

      不等对方反应,我两指错开。紫气宛如一把巨钳,顷刻间将对方的脖颈生生夹断。

      啰里啰嗦,结果说出来的还是如此扰人的消息,不长眼的东西。

      然而,等我牵马回到和景泰帝分开的街道上,我才后知后觉明白,崇吾斋为何派了这么个絮叨玩意儿来拦我。

      ——景泰帝不见了。

      调虎离山?围魏救赵?搁这儿拿我操练三十六计呢?

      我真是给气笑了。

      从囊中取出四枚地灵章,按方位摆放,再在中心放置一枚夏征曾随身佩戴的旧玉佩。我就地趺坐,试图用掐算来感应景泰帝的具体位置。

      卜算之法原本隶属于宁宇宗天意峰,只是百年之前该峰最后一名弟子亡故,此法流传下来的就只剩了皮毛。我所掌握的自然也只有皮毛,故而是极为耗神的。

      正算得额前冒汗,脑中刚有了点眉目,身后忽然传来“嘻嘻嘻”三声诡异的尖笑,几乎刺穿耳膜。

      接着罡风一阵,迫人的阴气从背后向我刮来,顿时鬼哭声声,几乎响彻天地。

      真是癞蛤蟆趴脚面,咬不死人但恶心人。

      我心中很不耐烦,回手挥袖,一道紫色光符飞出,正正贴在偷袭我的东西额中,将之钉死在了半空。

      我收起印章和玉佩,缓缓起身,看向身后。

      入目先是张牙舞爪嘶声痛叫的一只青皮小鬼。接着,便是二十步之遥,彩衣飘飘却半边花容尽毁的一位姑娘。

      叫姑娘稍有不妥。她十四岁已是魏朝末代花魁,石榴裙下风流鬼无数。如今,应当已二十有五,嫁了崇吾斋右长老。未免失礼,该称一声“夫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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