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死神同人）》墨倾渊

38、Chapter 037

　　早有咒怨的视线落在零的身上，见她又被白哉拉着，没有看出那是一种钳制，目光中除了凶狠还有深深的妒恨。
　　一个五番队的队长有什么了不起，晗能看上她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不就有点皮相，保不准会些狐媚子的招数勾人呢！
　　这样的人怎么能站在白哉大人身边呢，趁早滚远些好！
　　把暗地里听到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推出脑海，上川晗落到这样的处境，哪怕她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她也要负一半责任，毕竟是因她而起的，难道要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干看着么？一双眉毛皱起，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更加有力地扣住怎么都不肯放开，不用看也知道现在此时腕上一片鲜红，她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声，算了算了，原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她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然而在短暂的间歇后，白哉突然拉着她走到了绘理的身旁，很是恭敬地跪坐了下来，零也不得不跟着坐下，白哉这一举动顿时压住了周围所有人的表里心声，只听他清声道：“绘理夫人，抱歉，之前一直没有澄清，所以令郎对零的身份有些误会。”
　　误会？他要解释什么？难道要把她的身份公开然后压迫上川家吗？她不喜欢用王族的身份来和人相处，如果要公开她的身份……
　　白哉面不改色地说着接下来的话，那张俊逸的脸挂着一丝冷凝没有丝毫松动，“楠木零是祖父还在世时同我定下婚约之人，后来突生变故不明下落，所以我们的关系一直未曾公开。此事已得到瀞灵廷和家族长老的认可，如有需要，可请山本总队长出面作证，也可由朽木家长老前来说明。”
　　哈？
　　不光其他人呆了，零也呆了，他说了什么？手心还是那么刺痛，告诉她那不是幻听，旁边的这个人，他在想什么，“白哉？！”贵族的名讳只有亲近之人才能直呼，零这般有些质问却只喊了白哉的名，如同正好坐实了关系一般。
　　绘理起先也是呆呆的，而后便沉默了，等白哉说完，她长久没有出声。
　　站在那两个人身后恋次暗地里捏了一把汗，他也是惊慌了一把，但是左右想想都觉得这不是真的，当初他可是知道零四百年前失踪一直没回来，怎么算起来……白哉都还没出生。
　　原来队长也是会撒谎的啊……
　　“原来如此，是我的孩子僭越了。”绘理有些僵硬地行了一礼，她起先应该想到的，仅仅是一个护廷队的队长，怎么够资格住在朽木家的本家里呢，况且，零是当初把她儿子的命救回来的人，即便有心埋怨，她也说不出口，“十分抱歉，白哉大人，晗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希望不要因为此事伤及两家和气。”
　　白哉带着零一低头算是致歉，便起身撤了出去，等出了上川家，他才放开她的手，“恋次，你们先回去。”没有叫零的三席，但后者已经在他的眼神下和恋次一同告退。
　　等那随行的人识趣地脚底抹油速度离开之后，零揉着有些淤红的手腕，轻嗤一声，“这就是你想做的？”她知不知道他刚才所说，中间会牵扯到多少人？！“就算是朽木家的当家，这样撒谎也不好吧？”
　　“谎言只对不明真相的人有效，而谣言也只对不明真相的人有吸引力。”白哉冷冷地说，“只要他们得到一个当事人确定的答案，那么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与其让瀞灵廷的人对真相猜测来去，造成当事者的困扰，不如搬出所谓的真相，就此平息风波。
　　他是这么想的吗？但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太……零苦笑地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这样的话……你想怎么收场？”她是不可能和朽木家结婚约的，虽然在朽木家住了千余年，但她和它之间始终有着一层不能跨越的界。
　　“我自有安排，你协调好自己的处境即可。”白哉的话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这下叫她如何协调……零望着白哉那没有任何松动的冰冷脸色，她开始觉得也许问题严重的不是那些会闲言碎语的人，而是站在面前的这个，“好吧。”无奈地应下了，“没事的话，我也走了。”五番队和六番队不同路，从上川家走出去，是两个方向。
　　“既然伤势痊愈了，就回家里住。”
　　诶？
　　然而白哉只留给零一个远去的背影，真的是……让人无奈啊。
　　没等白哉在上川家的“坦白”在贵族圈子里流传开影响到瀞灵廷的日常，那天下午，零察觉到空间里异常的波动，之后，始终徘徊在瀞灵廷上空微热的灵压终于褪去，千河和红莲回归地狱了，流晖走的时候没来再来和她道别，好像怕她还生着他的气一般，小心翼翼地留了字条，便晚些时候也走了。
　　零回到朽木家，走入几夜没待的房间，看见那张搁在案桌上的字条，看过后微微叹了口气，他去虚圈啊……真的没关系吗？
　　然而零没有时间为流晖的事情伤神，很快的，当看到新一期的瀞灵廷通讯上出现爆炸性头条新闻之类的，关于护廷十三队里最出名的两个队长，瀞灵廷内茶余饭后的话题终于从那诡异的三角关系上转移到了五六番队的两个队长之间那被公开的关系上。
　　这下好了，队长会议上众人揶揄调侃的眼神，出了一番队后一路赞叹羡慕的眼神，处理公务时嫉妒惋惜的眼神，甚至回家后还有一干仆人那俨然一副迎接家主和主母的眼神……
　　旁人问起来，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心里暗暗叫苦，却只当做十分平静的，淡淡应一声便过。私下碰到几个队长同僚的时候，干脆避开了那令人无奈的话题，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和她有关的事实，何必当真。
　　一切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而已，但很多人偏偏不这么想。
　　【公子，你喜欢姐姐吗？】
　　一天，白哉悟刀冥想的时候千本樱半天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他由冥想进入沉思突然又自己钻了出来，张口说的话硬是把他愣住了。千本樱会叫姐姐的还有哪个，不就自己家里住的那个么？
　　“不要提多余的事。”白哉重新冷静下来，无视樱花在身边纷纷扰扰。
　　千本樱化作少年模样盘腿坐在一边，不是战斗的时候，他倒不常穿着那厚重的武士服，也和白哉一样穿着简单的道服，如果能看见他和白哉站一起的人，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对兄弟吧，【姐姐很好啊，公子干嘛不喜欢？】
　　白哉长久不答，最后只是道出两字，“绯真。”他爱的人是绯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即便过去五十年一百年，他的心意都不会变。
　　千本樱一哆嗦，意识到似乎问多了，情绪却很低沉，已经两千年了，距离和零定下那个约定的时间，已经两千年了，好不容易能在茫茫人海遇见，他有怎样都不想离她而去的理由。
　　白哉也静默。
　　一人一刀似乎都走神了，以至于突然走来的人不得不抬高了自己的灵压引起注意。
　　【姐姐！】少年从地上弹了起来，樱花蜂拥到零的身边。
　　“唉这么大的人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扑上来啊……”踉跄后退好几步才站稳，零无奈地把黏着自己的千本樱从身上拽下来，“我已经抱不动你了。”
　　樱花散落，好些孩子气地拽着零的手就是不放。零只好抬手同步留下了分身，让归零出来陪千本樱聊天，自己则是走向那个穿着道服正襟危坐的人，看上去刚刚好像是在冥想，可是进来的时候却看见两个呆子，“你们在聊什么？”
　　“无事。”白哉的视线平稳无波，“你有事？”
　　零清咳了一声，“倒也不是我的事，你们长老刚刚找我了。”坐到了白哉旁边，一同看千本樱缠着归零跑来跑去。
　　朽木家的长老如果没有特别的事绝对不会出议事堂一步，怎么会突然找上零？而且还和他这个家主招呼都不打一声……白哉一皱眉，“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本就有婚约？”
　　“是。”
　　“还是四枫院家的？”
　　“是。”
　　零微微蹙眉，“白哉，你到底什么意思？”对方是四枫院家，四大贵族之间的婚约不可儿戏，这么大的事……“这样下去事情不会平息，而是会越闹越大的。”
　　“四枫院家的婚约，如果可以，我要解除。”
　　什么？
　　“那只是一个条件而已，现在时机成熟，是该解除了。”白哉冷淡地维持着闭目说话的姿势，盘腿端正地坐在方桌的另一边。和四枫院家的婚约是个条件，是当初自己坐上家主之位的条件，想要接任家主的位置，就必须已经成家或是已有婚约者，否则就一直由家族长老和议事堂的人管理一切，这是确保朽木家有下一任继承人的唯一不可破定律。他接受了，却没想到后来会遇见绯真。
　　再后来的事，他已不愿提起。
　　“我曾许下誓言，此生绝不再娶。”慢慢的，白哉说出了一句话。
　　不再娶，是因为她啊……零明白了什么，眼神有些黯淡，就这么一个人过吗……孤独的生活，没那么好承受啊，微叹一声，“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绯真，有你这么执着的人替她守一生一世。”
　　唇不自觉抿紧，却在她接下来一句话里失了神。
　　“对我来说，这样的感情……完全，就是奢望啊……”零苦笑一声，垂下眼帘遮住满目哀伤，她和魂狩一样，却比拥有比魂狩更加悠长的生命，纵然她守得住别人生生世世，别人也只能抓住她片刻光阴，她的时光，走得太慢了……
　　在那头和千本樱聊天的归零突然心弦轻颤，抬头看向屋檐下坐着的两个人，千本樱疑惑地顺着方向望去，看见零微疼的神情，想要走过去却被归零一把拉住。
　　【别去了，让她静静。】
　　【但是姐姐她……】
　　【没事。】归零枕着树干，阖了眼，【她早就习惯了……】
　　千本樱不安地看着倚在廊柱上呆呆望着庭前日渐枯黄的草坪，他不要，真的真的，不要再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了，他看得太多，多到开始害怕，害怕真的有一天，世界被黑暗吞没，只有她孤身一人站在光下，承受着寒冷与孤独。
　　有些愣神地看着突然浮满樱花的院子，千本樱的心声突然传进了他的脑海，微微皱起眉，抬头看那个靠站在旁边的人，她……
　　“也好。”零突然提起了精神，震落一身沮丧，“没有拥有，所以不用承受失去，不会害怕。”在现世的四百年，她已经把如何做好一个旁观者这点学得很好了。
　　白哉看着她，片刻之后合眸，什么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