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书》蓝光

16、第十五章

　　看着眼前的老王妃，百里玄冰甚是感慨。面前这个女人，能一直支撑着这个王府到如今，不是没有一点手腕的，哪怕是如今虽然王府出了事，她也一夜间苍老了许多，但终归还是没有丢弃一家之主的样子。
　　她看自己虽无亲近之情，但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些许情绪的。定南王府要败了，她在告诉自己，自己也是这百里一族的一位，纵使她现在有阴瞳山弟子的身份，可是终究她身上还流着百里一族的血，百里玄冰必须跟定南王府共荣共辱。
　　“祖母，父王如今入狱，家里还需祖母多多操心所以玄冰希望祖母能好好保重身体，切勿伤了身子让父王担忧也让玄冰担忧。”不咸不淡的话却是头头是道。
　　“玄冰真是长大了，若祖母没记错下月该及笄了吧？”女子及笄在幽国是大事，府里的晚辈不多，虽然并不大喜眼前的丫头，但终归是嫡孙女再怎么样也是要多一份心的。
　　“祖母不必操心，家族大事要紧。”及笄她本不想留在王府，只是突发的事打乱了她原本的算计。
　　“终归是女儿家的大事，怎能不操心那，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怕是也不能让你得个体面。”老王妃说着咳嗽了起来，脸色也越发的不好看了。
　　“祖母，孩儿在山上通学了一些医理，罗生家的说您还没看过大夫，不如让孙女为您看看！”听着老王妃的咳嗽声，百里玄冰皱了皱眉，她怕她病久成劳。
　　“这身子骨以大不如前了，是我不让他们惊动官家的。既然你有这份本事，但看无妨。”定南王府摇摇欲坠，还有谁会关心这府里人的死活，若这时求了官家请大夫来探病，怕是又会惹来不好的事情。
　　“孙女不才愿为祖母分忧。”百里玄冰走上前，伸手半眯着眼为老王妃搭脉，老王妃的脉像虚浮不定，乃是外邪惊惧所至又因为久病不医身体匮乏，依然身体虚亏的厉害。
　　“祖母，孙女看过，您老身子骨还不错，只是有些虚亏我一会写个方子让下人出去抓些回来，吃上几日应该会有好转。”放下老王妃的手，百里玄冰淡淡一笑给他宽心。
　　“我自己的身子骨自己知道，你无需瞒我只管放心的开方子，只是……如今怕是得药不易啊！”这王府被封出入自然是不方便的，别说他们手上已然没什么银两，就算有些银两但出这府门却是很难。
　　“祖母不必担心，既然孙女回来，您且放宽心养病便是，府上的是我自是会多家费心。”父王将她招回怕是早早料到了家中此刻会是这般模样，她唯独意外的是父王对她到是高看了，竟然以为以她之力便能救得了这偌大一个家吗？弱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自己也还是个没有及笄的丫头，此刻担子终归是重了。
　　“有你这话自然是好，你父王也就这么大的出息，一心朴实的为了天家到了如今却还是……”
　　“祖母莫要这般说，父王忠君为国本是臣子本分，今日所受也多半有他老人家的不是，天家便是天家恩威自然不必多讲的。”百里玄冰不让老王妃把话说完便给堵了回去，这定南王府从来不是不透风的地，更何况如今这般光景，若难听的话再传到了天家的耳朵里，真就是祸从口出了。
　　老王妃愣了愣，很快便会意过来，打了个冷战便也不敢再胡乱说些什么。
　　“祖母怕是累了，孙女先下去休息了，方子一会我便安排人去取，罗生家的也要好生照料祖母才是。”话说多了，便会生出更多的事，老王妃固然精明惯了，但终究是人老也便糊涂些，再加上心中对天家有怨怼这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满。
　　“下去吧，下去吧，这刚回来就来我这探望总是辛苦的，这府中的大殿都封了，南台也没幸免，现如今也只能让你和二姑娘、三姑娘一住起博雅轩了。”老王妃以不愿再多说什么，只简单的交代了下她的住所，其余都交给了罗生家的看着安排。
　　“此处不算屈就孙女，我这便下去了。”说着便转身从房内出来了，在门口时刚好碰见提着水壶回来的春华。
　　春华愣了一下，见随后跟着出来的罗生家的一下子慌了起来。
　　“我让你看着老妇人，你到是学会偷懒起来，烧个水这么长时间，这到好见了大小姐竟然跟傻了一样连个话都不会说，竟傻戳在那给人添堵。”教训的话是随口就来的，看得出这老妇也是一贯如此的。眼前的春华对她是打心眼里的怕，见她训了自己才知眼前身穿布艺的姑娘竟然是大小姐，于是慌慌张张的行礼问好。
　　“大……大小姐莫怪，奴婢春华没见过大小姐所以不识得，大小姐不要怪罪奴婢。”春华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丫头，她在府上时并没有见过，也无家生子的仪态便猜到怕是没进府多久。只是王府出了这般事故还没离开的人，确实要她多看了一眼。
　　“不必如此，不过一个虚礼而已，我在外多年府上的也只认识一些老人，祖母在里面等着你便进去吧。”淡淡一笑，给了春华一份安慰。而春华却是一愣，这个大小姐仪态非凡并不同于府上的另外二位小姐，虽说另外二位小姐也有大家之风，但总是比眼前的人少了一份英气，也少了一丝宽容。
　　“还愣着做什么，大小姐都说了不怪你，你还不快点给我进去伺候老王妃。”罗生家的狠狠瞪了一眼春华，转头却笑对着百里玄冰为她带路。
　　一路上，罗生家的到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老王妃身边的家生子，嘴还是很严的，这她到是很欣慰。
　　博雅轩本是王府内眷的学堂，幼时这里她到是常住，博雅轩后面的书楼里特有一个房间是属于她的，当年她偶尔会看书看到忘了时间便会干脆住在书楼里。
　　“书楼还是老样子吗？”远远的看着五层高的书楼，王府中只有这是她最喜欢的。
　　“回大小姐，书楼自大大小姐走后除了日常打扫外，到是没什么变化，领另位小姐虽然也长来此处，但并不怎么出入书楼。即便现如今住在博雅轩里，也都是在堂内居住没有人住在楼里。”要说另外两位小姐，怕是真真的大家闺秀，秉持着相夫教子才是妇道的原则，一心都在女训之中，其余旁枝根本甚少社略，只有眼前的主是个爱书成痴的人，在府里的时候因着地位也无人敢管她，一月之中得有大半数是在这楼里泡着。
　　“既然哪里没有人住我便住在哪里就好，反间也是现成的只需把我简单的行李搬来就行了。”对另外另个姊妹她是没什么兴趣的，当年她在府中时她们多半能躲着自己就躲着自己，总不愿和她太过亲近而她到也不大喜欢理睬她们。
　　“大小姐喜欢那便这么安排就好，只是书楼太过僻静怕是会怠慢了大小姐。”罗生家的很会看眼色，正主有意住到书楼明摆着是不愿搭理这一众的亲眷，若说这么多年这大小姐什么没变，怕也独独是这孤傲的性子，不仅没变反而越发的重了。
　　“山中多年，身边早以习惯无人服侍，自然也没什么怠慢的。”若说自立，她这五年可是真真的厉害。除了女红她不碰外，其余的就没什么再难得住她了。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说着二人便已进了博雅轩，向着后面的书楼而去。刚刚走到书楼门口便迎面碰上一行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