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南水十一

4、第 4 章

　　一直到酉时雨末都没有回来，卓尘不禁开始担心，榆儿已经能下床乱跑了，小孩子恢复起来果然很快。卓尘将他拉回床上，说什么也不让下来。
　　“你还没完全好，怎么能乱跑呢？”
　　榆儿挂着笑容看他走到桌子旁为自己倒水，接过一口饮尽。“卓叔，你变得和郝叔一样爱唠叨了。”
　　“是么？”卓尘用衣袖替他把嘴擦干，“话说回来，你郝叔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榆儿摇头，“咱们出去找找吧？”
　　“可万一他们回来了呢？”
　　榆儿闭上眼，“再等会儿，如果还没回来，我们出去找找。”
　　卓尘看着窗外越发阴沉的天空，想起一早村民说得骇人，点头道，“也好。”
　　夜总是来得叫人措手不及，细雨蒙蒙，无月无星。山路崎岖，小小的灯笼向前摸索，明明暗暗闪烁着，显得力不从心。卓尘想起当年遇见祁连也是这样一个夜，绑了自己向朝廷勒索，甚至还□□了自己……想来行迹真够恶劣的。
　　“你是卓尘公子？”
　　“正是区区在下，不知足下……”
　　话还堵在口里，这一副大侠模样的男人便将自己一掌击昏，再醒来，已是他白云山庄。
　　“你要做什么？”
　　“卓尘公子问得可笑，你已在我手里，我要做什么便做什么，知道与否，很重要么？”
　　“即便死，也应该死得明白。”
　　“公子倒是一身刚烈，只是……”祁连抬起他的下巴，微微一笑，“只是本庄主向来不吃这一套，你搬出来，要做给谁看？”
　　卓尘偏头从他手指里挣脱，心想他不说指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秘密是什么，只怕也肮脏得可以，“你好歹也是一名庄主，行事如此不磊落，很得意吗？”
　　“你教训本庄主？”
　　“不敢，我人已在你手中，倒没这么不知趣，庄主要杀便杀，要剮便剐，想什么就是什么，在下哪有机会插嘴？”
　　好你个卓尘，敢绕着弯地骂我。祁连面上不动声色，嘴上故意装作赞同，“公子果然名副其实，既刚烈，又有自知之明。那么刚烈又自知的卓尘公子，你既然想知道本庄主为何绑你，告诉你也无妨。”
　　祁连看向他，玉面粉颊，朱唇白牙，不由一阵心动，卓尘冷哼一声回避。
　　“我白云山庄向来与朝廷为对，你说我绑你做什么？嗯？”说着伸手将他领子解开，顺着肩膀滑下。
　　这算戏弄了。卓尘咬牙，无奈双手反绑，只能默默承受。而祁连的动作愈发轻佻，钻入领中，将他贴身小衣慢慢解开。满意地感受到手指下这具身体微微颤抖。
　　“你放开我！”情知激怒他也无用，可是恐惧感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卓尘绝望地闭上眼。
　　那时候，自己真应该搜肠刮肚，倾尽平生所有语言积累，痛痛快快骂他一顿。卓尘心想。身体受着寒风，腹中微微作痛，联想到那个不知身处何地的祁连，不觉又气恼又心疼。
　　脚下逐渐由泥泞的山路变为吱吱作响的石子路，榆儿突然停下，指着前方整齐的一列灯火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