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 心有不甘 ...
-
这顿晚饭吃得不温不火,陈冬梅委屈隐忍,马淑玉看着儿媳妇儿不开心也就浑身不满,可又不能为她出气,于是满脸的不满和满桌子抛眼刀子。
于兰浑然不觉,一边欢快的吃饭夹菜,一边问于青:“二姐,听说高明骏也要去你们那复课了,你知道吗?”
“哦,我还真不知道。”于青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饭,说:“我不在家,没听说呢,你怎么知道的?”
于澄就说:“是我听金安他妈说的,好像是下礼拜就去了,还说这下郭平加上高明骏,你们四个就又凑合一起了,担心你们几个又一起作祸呢!”
“真的啊!”于青就笑了,说:“我还说呢,明天去他家看他去,这下不用着急了。他家怎么不早点儿找人呢,现在才去。”
“可能是看着你们都去了县里上学,扔下他一个,不甘心,就求他家亲属给安排进去的。”于澄半猜半蒙的说。
她想了一下又说:“听金大娘说,你要学二胡?和谁学?能忙过来吗?别耽误了学习!”
现在,于澄在角带厂春风得意,金家父母立场鲜明:于澄是自家人,这让善于察言观色的厂机关的男女老少们都心里有了数,不说是都捧着她,也没有谁不开眼去挤兑使绊子的。
其中的关窍于澄自然明白,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对她有好处有帮助的人,都是心里有数,有机会就会回馈一二,坚定不移的和对方站在同一战壕里,绝不会翻脸无情给人扯腿添堵。
于是,现在于澄绝对是和于青站在同一战壕里,为其着想,为其担心,在家里绝对不再以作弄排挤她为乐。
于兰则是每次都是衡量怎么对自己有利,不管以前怎样,现在家里势头明显是两个姐姐占上风,那么,她就不会和她俩作对。
更何况,陈冬梅这些天确实惹她厌烦极了,今天还惹她爸头上了,还被两个姐姐发现了,有这个机会,这回怎么也不会便宜了她。
马淑玉看姐妹三个聊得越热闹,儿媳妇儿脸色越难看,就不高兴了,于澄话一停,马上撂下脸严厉的说:“于青你不抓紧时间学习,争取明年考个比今年这个还好的大学,这么分心扯淡,还要学什么二胡,你是不准备学好了?”
于澄没想到她妈今天会这么不给于青面子,本来笑呵呵的脸就冷下来,怕她生气,刚想说些帮忙的话,就听于青说话了。
“妈,你放心,我在咱们这普通高中都能考上大专,现在又读一年,还是在重点高中,师资力量比咱们这好多了,我一定会考得更好的。”
于青面色不改,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头,平静的说:“我又不是不懂分寸进退的人,我会合理分配好时间,劳逸结合的,你放心吧。”
看马淑玉停下吃饭还想继续说,就又说:“妈,这回摸底考试,我考了两个复课班第十六,金安第十八,题目比高考难了点儿,分数我们俩都提高了二十多分,这下你放心了吧。”
于澄乘机就说:“就是,妈,你就别跟他们操这心了,她俩心里有数儿就行了,趁着现在学点儿乐器也好,省着像我似的,什么特长都没有,上大学去开晚会儿什么的,都干看着别人上去表演,自己只能当观众在下面干瞪眼。”
于兰吃完饭,放下饭碗,嚷着:“就是,二姐,你先学着,等放寒假了你教我,我跟你学,就不信了,咱们姐妹就不如别人。”
于青就笑道:“好啊,你等着吧,我保证教会你,不会拉曲儿,还不会弹棉花吗!”
大家就是一阵大笑,陈冬梅数着米粒儿吃饭,等大家都放下饭碗,才吃了小半碗。
马淑玉就担心的问:“是不是不想吃?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不吃饭可不行。”
她这里关心儿媳妇儿,那边姐妹三个已经快手快脚的撤下桌,洗碗扫地,一边还有说有笑。
陈冬梅结婚以来第一次受到姑子们的排挤,当然坐不住了,只说不饿,不想吃什么,就想回家歇着去。
马淑玉见她这样儿,也就不多纠缠,叫过来正和姐妹说笑的于洪,让他赶紧陪媳妇儿回家。
看着他俩走远,回过身,她就责怪姐妹三个道:“你们今天都过分了啊,合起伙来挤兑她一个,以后注意了,别再这么做了。”
于澄就冷笑道:“妈,你就看见我们挤兑她了,你没听到她怎么呛我爸声儿?现在仗着肚子大就敢这样儿,将来给你生个孙子还不得踩在你和我爸头上,让我们三个给她当丫鬟使唤!”
“怎么可能!”马淑玉道:“她不就是心里不顺气嘛,让着点儿能怎么着,你们就这么不让人儿!”
一直没说话的于德元这时候终于开口说话道:“哼,我看于澄说的很有可能,有的人啊,就是蹬鼻子上脸,他们老陈家的人都这样儿。
她们三个这就对了,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别拿别人都是傻子,以前的事咱家人是不和她计较,谁都不是好欺负的。
那心眼子不正着呢,你还当那是咱们家孩子似的呐,一个个都老实不会耍心眼儿!”
马淑玉被他说得无语,又不好接着拿姑娘撒气,只坐到缝纫机前继续做活,踩得缝纫机呼呼转得飞快。
看着她消停了,姐妹三个对视着无声的互相笑了,于青就对于澄轻声说:“我和金安出走走,晚点儿回来,我妈要是问,你就说去高明骏家了。”
于澄指了指马淑玉答应着,笑道:“去吧去吧,早点儿回来,要不又得挨说,气儿不顺着呐。”
在于兰的挤眉弄眼下,于青笑着答应着走出去。
于青和金安并没有去高明骏家,而是去了三里外的于家村。
顾名思义,于家村里大部分的居民都姓于,于青的爷爷于文康现在还住在这里。
老头儿退休后,和小儿子于德山一起承包了村里的铁匠炉,几年来发展成了一个小型儿机械加工厂。
老头儿年近七十,依然精神十足,老头儿衫儿制服短裤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派别样的气派来。
背靠着老榆树坐在大门前的石头上,大蒲扇背在身后慢慢轻扇,悠闲的样子让于青深深嫉妒。
看到两人骑着自行车转过来,老头儿就慢慢站起来,笑着和几个老伙伴儿说:“我孙女孙女婿来了,我得回家了。”
于家老宅并不大,三间砖瓦房,房前有院子屋后有菜园,院子里种着一架葡萄和几棵果树,还有两棵桃红。
树木之间种着些小青菜,细木棍编结的篱笆隔出一条红砖铺的小路,直通房门。屋前台阶下,各种草花开的热闹,好像要把继续的热情都赶在秋天降临之前释放出来。
屋里没有开灯,电视机屏幕上随着剧情闪烁的光亮就是整个家里的光源。
于奶奶爱看电视,可是和于文康看不到一起去,今天好不容易没有人和她抢电视了,正在津津有味儿的看电视连续剧。
听到有人进屋,转头看见于青和金安跟着于文康进来,就笑了,站起来打开灯,说:“你们来了,我能打开灯了,要不,俺们俩在家,他就是不让开灯,说蚊子顺着纱窗眼儿能进来,他怕蚊子咬。”
于青就笑道:“嗯,有那小不一点儿蚊子真能钻进来,奶奶,你看我这胳膊腿儿,按纱窗了也被咬成这样儿。”
于青体质特殊,从来都爱招蚊子,满屋子就一个蚊子,只咬她一人,一个屋儿的于澄于兰都没事儿。
伸出来的胳膊腿上都有几个银元大小的红色包丘,于奶奶就说:“都是你爷爷他们血脉遗传的,我就不怕蚊子,你爸也怕蚊子,一咬一个包,你看看,好的他不遗传,这毛病他倒传得一点儿都不错。”
说着,走到高低柜儿前,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儿清凉油儿,递给于青:“呐,抹上点儿,能好受点儿,这一身包!”
看于奶奶啰嗦完,于文康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下了决心,站起来,拿着蒲扇指着金安,道:“你们俩跟我来,老太太你看着点儿门。”说着抬腿走向北面的小屋儿。
于奶奶看他走,就想伸手阻拦,可手伸到一半儿,就犹豫着放了下来,叹了口气,冲着于青金安摆摆手,自己坐在屋门口默默不语。
于文康和于德山住一起,进门一间房一分为二,是门厅和厨房,东面一大一小两个屋子归老的,西面两个屋儿归儿子。
小北屋儿很小,一铺小炕,剩下的地面只够两个人直立站着,于文康脱鞋上炕,坐在那,抬抬下巴,轻声说说:“坐吧。”
两人依言坐下,侧着身,面向于文康。
沉吟片刻,他转过身,借着十五瓦的白炽灯昏黄的光亮,在炕里的墙壁上摸索了几下,回过头对金安说:“你过来,把这块砖拿出来。”
金安爬上炕,跪伏在炕上,按照于文康的指示,把一块红砖一点儿一点儿的慢慢抠出来,把砖轻轻放到他的前面,再退回炕边儿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