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依稀似旧年》长亭向晚

23、 一场闹剧

　　于青姐妹难得的没有拌嘴，彼此默契的维护着温馨的气氛，于兰也不学习了理直气壮地收拾了书本，和两个姐姐说说笑笑。
　　马淑玉听着小屋了传出来的笑闹声，嘴角也含着笑，手里奋力地翻炒着刚扔进锅的豆角儿,有些不甘，要是姑娘媳妇儿能一起这么和睦该多好，就回头对坐在门边阴晴不定的陈冬梅说：“看着时候儿，你爸也该回家了，于洪怎么还不来？”
　　陈冬梅听了，艰难的平复了一下心情，挤了半天，也没挤出来一个笑容来：“谁知道呢，于洪现在那是大爷，我说什么他都不放在眼里，我现在可不敢管他的事儿，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儿才能回来。”
　　马淑玉回头看了眼语气不善的儿媳妇儿，憋了下嘴角，想着她开始鼓起来的肚子，压下了心里的不满，不再理她。
　　柴火欢快地在灶膛里燃烧，大锅里的蒸汽挤开锅盖边缘，嗤嗤冒出来，消散在初秋的空气中。
　　于德元推着自行车走进院门，顺手抚弄了一会儿跳过来讨好的黄狗，笑着走进家门。
　　嗅着溢出来的菜香，他就向正在切辣椒末的马淑玉问：“于青今天回来了？”
　　“哦，吃完晌午饭坐车回来的。”马淑玉向一个大碗里打着鸡蛋，说：“想吃猪肉炖豆角儿了，还要吃黄瓜炒鸡蛋，家里没有黄瓜了，我给她拿辣椒炒个辣鸡蛋。”
　　“怎么没有黄瓜呢？”于德元一向不在意家长里短的，他就想园子里那么一大架黄瓜，那天都能摘几根下来吃的，不可能今天于青想吃就摘不下来几根黄瓜了。
　　陈冬梅就接着话茬儿说：“我昨天摘了，拿回我家了，这可是个罪过了，害得咱们家二姑娘吃不着了！”
　　虽然看不惯陈冬梅顾娘家，可于德元身为老公公，还从来没给她一句不好的话过，几天也是和马淑玉两人话赶话儿，没成想被儿媳妇儿呛了话儿茬儿。
　　于德元愉快的心情立马儿就被赶跑了，顿了顿，不好和儿媳妇儿拌嘴，瞥了马淑玉一眼，抬腿进了自己住的大屋儿，开了电视自娱自乐去了。
　　于澄姐妹三个从头儿听到尾，都收起了笑脸，寒着脸互相看了一圈儿，于澄就小声说道：“看着样子，是要发作谁呀，攒了这几天的气几天是准备找茬儿发出来呀！”
　　“是疖子就得鼓出头儿来，今天这是准备鼓出来了呗。”于青浅笑着翻动着书页，说：“平时看着我爸我妈好说话儿，今天这架势是想趁机踩到咱们全家的头顶上啊！”
　　“她敢！”于兰怒道：“今天她要是敢作，我就不让她得好儿！”
　　“呵呵，人家肚子里可怀着宝贝呢。”于青说：“那可是尚方宝剑挡箭牌，要不怎么人家这么硬气呢！”
　　姐妹三个都高兴不起来了，半晌，于澄垂着眼皮站起来，说：“咱们别躲着了，出去帮着我妈做饭去！”
　　于青于兰对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浮着笑容紧跟着她往外走，猛地就听见陈冬梅一声大叫：“你还知道回来吃饭啊！”
　　就看见于洪正背对着房门安抚欢蹦跳跃的来福，头也不回地回道：“我不得下班儿了才能回家？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呢！”
　　“哼，你那班上的有什么用？”陈冬梅的怒火找到了出口儿，不加思考的话就冲口而出：“一个月挣不到200块钱，人家大姐这刚上班儿就比你少十几块，你也好意思！”
　　于洪这几天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从小被当眼珠子宠大，三个姐妹都得让着他，结婚了被陈冬梅一步步踩上头顶了，小夫妻间就当做时髦情趣了，可是你不能因为自己大哥的事儿不解决就不让人过好日子不是。
　　顾忌着陈冬梅的肚子，不和她一般计较，今天这还蹬鼻子上脸了，他心里就猛地窜出了无明业火：“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嫌我挣得少，你早干什么去了？结婚前我比这挣得还少呢，你不知道？结婚到现在我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我大姐那是中专毕业，比我这初中毕业的挣得多不应该么？你今天吃错药了你？”
　　马淑玉刚想拦着于洪不让他说，于澄就不干了，冷笑道：“冬梅啊，你这是跟谁生气呢？我可没找你没惹你啊，你别拉扯上我，我的工资那是厂里按级别给开的，你有意见也没用。”
　　陈冬梅看着平时不笑不说话的大姑子恼了，就有些惊慌，扶了扶肚子，底气又足了，就说道：“大姐，我没那意思，我就是抱怨抱怨，你看，于洪一个月就挣着么点儿工资，现在这物价这么高，哪够用啊，我不是着急么！”
　　于澄出了房门，就站在院子里，一本正经的对她说：“你们结婚咱家可是按照咱们这片儿最高标准给的钱，结了婚出去过，又体谅你们不容易，你们回来又吃又拿，剩下还有多少地方用钱的？怎么还不够花，你们就没自己算过账？”
　　陈冬梅见她说话这么直接，一反常态不给自己留余地，就争辩道：“我们结婚人家随礼，我们能不还礼么？还有我这怀孕了，花费自然就多，大姐，等你结婚了你就懂了。”
　　于澄本来还想见好就收呢，听她这么强词夺理，还挤兑自己，就道：“你们结婚接的礼，凡是和你们沾边儿的，我爸我妈都给你们自己的，现在还礼不过是有来有回，不用你们格外添钱吧？你怀孕了，咱家可没少给你贴补，你就别哭穷了，我们姐儿三个又不和你借钱。”
　　马淑玉看着姐儿三个不善的样子，就知道陈冬梅今天的言行惹恼了三个姑娘，再说下去，于澄这话还算好听的，要是等于青开口了，恐怕今天晚上就不能善了。
　　于是，她就和稀泥道：“好了，都赶紧收拾吃饭，于青，你把这狗食给来福端去，再给它倒点儿水，一下午没给它倒水，看它的样子可能渴了。”
　　于青微笑着端起狗食去喂狗，陈冬梅鬼使神差就说道：“嗨，这狗啊真有福，吃喝都有人侍候，不用干活不用操心的,比人都强。”
　　于青闻听，就笑得像一朵花儿似的，接口道：“嫂子，怎么还和一条狗比较起来了？你这是怎么了？刚来的时候还好好儿的，怎么这会儿这么不正常了呢？是不是坐了一下午，在这门口被撞客着了？”
　　说着，给来福倒了狗食，再往另一个装水的盆子里倒了多半盆水，转身对于洪道：“哥，你一会儿去西头儿王瞎子那里赶紧让人给我嫂子看看，人都说怀孕的人不容易被撞客，可是看这样子可真不对劲。
　　平时我嫂子多会说话啊，不用吃饭就能把人给送出去十里地去，今天这一下午可大变样儿，张嘴和谁说话都呛人，刚才还呛我爸话茬儿了呢，要是被撞客了，可就麻烦了。”
　　程冬梅在于澄那里没讨到便宜，被于青再一说，顿时憋红了脸，眼冒怒火，就要勃然大怒。
　　于兰不等她说话马上补刀：“我二姐说得很有可能啊，你们看，我嫂子脸都红成这样儿了，还说不出话，真的很不正常，这还真可能遇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程冬梅在老于家的地位一向是超然的，公婆捧着，更不用说被她拿住的于洪宠着她，三个大小姑子默契的谦让不和她计较，就没这么憋屈过，姐儿三个今天一起这么挤兑她还是头一次。
　　这时候她要是还不明白，那她就真傻了，看来想要当着姐儿三个的面，要公婆的强，取得老于家说一不二的地位，还得再等机会了。
　　强压着怒火，刚要说话缓和气氛，就听有人说话：“哎呀，他于婶儿，冬梅这是怎么了？”
　　马淑玉回身看去，原来是程家和老婆刘荷花走过来，就见她几下扒拉开围着的于家姐妹，左手抓起陈冬梅的右手，捏住她的中指根，右手手指翻飞不停掐算，嘴里还无声的叨咕着什么。
　　跟着过来的程家和摆手安抚于家人，小声说道：“别说话，让她程大娘算算，她明白些神神叨叨的，要是有虚的她会看来一些。”
　　陈冬梅这时候奋力想要抽回手，可又怎么都摆脱不了刘荷花的手指，就大声叫到：“程大娘，你这是干什么？于洪，你快点儿把我手拿出来，我没病！”
　　勤劳勇敢的关东老百姓，即使是经历过不久前轰轰烈烈的破除封建迷信的无神论教育，可是骨子里受到的潜移默化的传统熏染，心里都对各种大仙儿敬畏非常。
　　看着刘荷花这么神神叨叨的，真正担心陈冬梅的马淑玉和于洪也都硬生生的站住不动，等着刘荷花说话。
　　刘荷花停住了嘴，放开了陈冬梅的手指，安抚地拍了拍她，柔和的说：“没事儿，我这不是看你好像激动了吗，担心你动胎气，帮你平静平静么，没事儿了，有什么事儿都不管他，咱们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转过身，若无其事的拉了拉马淑玉的衣襟儿，背着人，犹犹豫豫地闪烁其词地对她说：“他于婶儿啊，你家儿媳妇儿这样子不太好啊。”
　　马淑玉看着先前刘荷花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里本来就犯嘀咕，听她这么说，就是咯噔一下，赶紧问：“他大娘，你看出啥了？”
　　刘荷花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然后又下了决心似的，咬着后槽牙说：“不瞒你说，他于婶儿，我呢会看一点儿虚病，你家儿媳妇儿这几天我看着就有些不大对劲儿，可担心你们不信这个我没敢多嘴。
　　刚才一看，大发了，咱们两家的关系，我要是再不出声儿，就说不过去了。
　　我看啊，冬梅这是招啥了，也没多大事儿，我回去给她办一办，你呢就别让她没事儿总是可哪都去，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太伤心了
没人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