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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的一天 ...
七月中旬的早晨,晨霭飘在河对岸的山间,山脚下的稻田一直漫延过来直到河南岸.
没有人畜车辆的声息,只有石堤下面的河水的哗啦声.
间或有几只早起的鸟儿飞过,于青托着下巴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河水发呆。
叹了口气,随遇而安的特质此时占据了她的思维,纠结了许久的思绪慢慢散开。
她为自己列举着如今的好处:1、年轻了二十多岁(从一个四十出头的资深剩女回到19岁,能不好?);2、重生到自己年轻时候,一切人和事都熟悉,小心应对,想来轻易不会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3、拥有着二十多年的“前瞻”能力,只要不轻狂的招惹麻烦,可以不动声色就可以获得的好处多着那。
想到这,她就是一顿,伸手轻抚着右手的无名指,心底一阵黯然,一股烦躁感扰得她心烦意乱。
她忽然猛地一抬头,就见一个身着绿军裤白半袖上衣的一个小伙子正扶着自行车,站在河堤下的小路上凝望着她。
两人隔着一片荒草凝望着,都拼命地压抑着要跳出胸腔的心跳,浑然忘记了身在何处,直到被不远处桥上行人的自行车铃声打断。
即使金安有着心理准备,还是战抖着双手,戳好自行车,一步一步凝视着于青走过来,站在堤下,和于青几乎平视。
慢慢地,微笑爬满了他的脸庞,国字脸线条略显硬朗,浓黑的眉毛沾染了眼里溢出的欢快,略微有些肉感的鼻子看着就亲切,不薄不厚的嘴唇抿着,嘴角向上翘起。看着他缓缓抬起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灰色戒指,于青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瞪着眼,身体有些僵硬.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遮住右手,心里转了转念头,暗暗隐藏的戒指浮现在无名指上.再一转念头,那枚躲在手底下的戒指再次隐没在有些暗黄色的手指皮肤里.
十几岁的少年情怀,大多是淹没在荷尔蒙泛滥的激情之中,因为年轻,所以无知无畏,所以可以肆意挥霍那些浅薄的情缘,所以到头来两手空空孓然独立.
人过四十而不惑,苍凉了胸怀,凉薄了情怀,能欣喜于江湖间的故交相逢,亦能豁达的面对生离死别.
如今却是老黄瓜刷了层鲜嫩的绿漆,年少的皮囊里,满满盛装着苍老的心灵,没有精神分裂已经是她于青神经粗壮了.
几天以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状态,在看到金安的这一霎那险些崩溃,差一点就站起来,与他述说重生前后的离情别绪.
幸亏心底那点儿警惕唤醒了理智,一瞬间变换了心绪,没有脱口呼唤出镌刻在灵魂上的那个名字。
金安眼睛一直盯着她,她毕竟还是心态不稳了那一下,脸上的表情和眼神这些细微变化,丝毫没逃过他的眼睛。
一丝笑意慢慢浮现在他的脸上,那微笑如同春风拂面,可以沁润进人的心里,温暖人的四肢百骸。
金安坐到旁边的堤石上,平复了一下雀跃的心脏,微笑着,很随意的翻手现出一瓶格瓦斯,这是于青曾经最喜爱的饮料。
于青看着这凭空出现的格瓦斯就是一阵遍体生寒,只觉得自己该马上站起来跑得越远越好,最好这就是一个幻觉,自己从未在这该死的清晨见过这不该出现的人和物。
金安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前一秒还纠结,后一秒马上冰冷,马上笑着说:“别怕,我没把这空间和重生的事告诉任何人,除了你,没人能知道我的秘密。”
于青知道自己一直是别人眼里的怪胎另类,可这一刻,她认为眼前的这一个,也将不遑多让。
想着想着,她自己就笑了,这是于青特有的笑法儿,明明是笑着,可是,看着她笑的人,分明就可以感到那单薄的笑容里包裹着大块的万年寒冰,即使是伏天暑日也能让人觉得有沐冰浴雪的感觉.
饶是金安两世为人,连重生和随身空间这么离奇玄幻的事都能平静对待了,可看到这独特的笑容,仍然如同挑战了冰桶,激动荡漾的心情平静了大半.再次伸手将格瓦斯递过去,见她还犹豫着,就直接塞到她手里.
于青自认为自己的反应速度确实比别人慢上半拍儿,这点即使重生了,依然没有改善,可是见他举止有些粗鲁,心里不禁有些恼意,凉薄之心被激起一阵寒意.
金安坐在那似乎没有感觉到袭面而来寒凉,自顾自的打开了瓶纯净水,喝了几口,扔回空间,搓了搓手,似乎考虑接下来要说的话.
“回来几天了”于青并没有给他先说话的机会,眼睛望向欢快地流淌的河水,连个眼风儿都没向金安递,微笑着似乎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金安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答道:“我是高考第一天就不舒服,考完的那天晚上回到家就开始高烧,半夜时候回来的,你呢?”
“我也是。”于青不带烟火气的幽幽地说:“谢谢。谢谢你当初能陪我掉进那个洞里,在我最后的那段等死的日子里日子里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看样子,在今后的日子里,这完全不同了的人生,你还会是见证人。挺好的,不然,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与众不同的活着,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精神失常的。
或者忍不住了,我一时犯糊涂向人坦白了这一身的秘密,恐怕会更加的没有好下场,有你在会不一样的,对吧。”
“你不用说谢我,那时候我能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那就是幸福。”金安有些动容,可又想起她是喜欢成熟像大树一样可依靠有担当的男子的,就马上压制住声线的波动,极力保持着平静的声音说道:“真的,那时候我觉得是我那一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我这几天其实一直在这附近转悠,想过来找你,可又怕自己的希望落空。我盼望你也能和我一样回来,可是,我真的害怕你没能回来,我也害怕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
这几天我心里真的很害怕,比当初你自己解脱了,只留给我一具冰冷的身体,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洞里还要害怕。
那时候,我至少还能抱着你的身体,可是这几天,看着镜子里年轻了的自己,活在曾经生活过的环境里,我就觉得要发疯。还好现在我不是一个人去面对了,有什么事儿还有一个可以吐槽的人,心理平衡了,这感觉真不错。
这么说,我也要感谢你了。咱俩同病相怜,相依为命!”金安就笑道。
“呵呵,好吧!”于青轻笑着说:“我会把你当成无话不谈的蓝颜知己的,放心吧,毕竟咱俩可是同生共死过的。”
金安本来挺高兴的,听了这句话,心里就觉得有些不舒服,笑容就是一滞。好像两人中间距离无形中远了一大步,一股凉气从金安的脚底蹿上来,几近沸腾的心绪马上冷静下来。
细细想了一圈,就觉出不对在哪了,就觉得几天来所有的痛苦都化为一腔委屈,又不敢对着眼前的她说出来。
于青的笑脸在他脑海里,再次妖魔化。他曾无数次推演过两人的见面,这种版本的结局都预料到了,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无法接受。
他还是庆幸,幸亏自己事先心理准备足够强大,不然,听了这话,说不定会口吐鲜血吧。
于是,金安苦笑了一下,用手揉了揉脑后的短发,说道:“你就不能对我不这么狠么。我知道,现在这种现状你不可能完全信赖我,可也别这么给我定位了呀,我这不是重新做人了吗!”
“哈哈。”于青笑了,说:“听着你说的,怎么这么好玩儿,还重新做人了,难道你自己认为你以前不是个好人,想要回炉一次,呵呵,看上去你也不像是少年犯呐?”
她本来就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再加上那一双桃花眼配上修长的柳叶眉,这一笑就更加灵动起来,仿佛抹上了魔法,让金安顿时定住了身心,止住了呼吸。
重生后的二货还是二货,有一丝欢喜,有一丝庆幸,还有一丝戒备。
唉,二货的人生与众不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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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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