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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奇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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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当空,春风无边。
白云映水,百花齐绽。
好一副明媚的春日景色。
正如陆小凤当下的心情。
他与花满楼此时正在名为“落雁”的小亭内休憩。
陆小凤不是什么文人骚客,本对这湖光山色不感兴趣,但现下有着花满楼的陪伴,那赶路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却是怕花满楼太过劳累,便借口自己逛累了来休息休息。
艳阳下,湖面泛着粼粼波光,似千百颗宝石坠于湖底,耀眼又好看。
陆小凤却把目光收了回来,因为这湖光快把他晃瞎了。
陆小凤皱着眉,眯眼瞧着花满楼半天,似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竟悠悠道了一句:“花兄……你饿不饿?”
陆小凤自今早赶路,到了惊鸿山庄早已过了饭点。拜见了庄主又逛了半天园子,就算他比别人多了两条眉毛,到底也是人,是人便会饿。
他本不想明说,但这肚子好像故意要拆他的台,话刚说完竟“咕噜噜”叫了几声。
花满楼一笑,道:“我突然想吃些东西了,咱们回房看看吧。”
陆小凤想着马上能喝到美酒,吃到好菜,便心感一阵喜悦。
可天公不作美,人也无可奈何。
他二人刚起身准备离开,便见迎面走来一绿衣女子。
她衣裙和发丝都飞舞起来,未过多久便站到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的面前,可见步速之快。
不是凌之蓉还能是谁。
陆小凤以为她又要找他算账来,心下刚刚暗道倒霉,凌之蓉却一改怒斥他时那副夜叉样子,柔声道:“这是三姐姐要我交给你的。”
这话自然是对花满楼说的。
任何女孩子对花满楼这样的人都不会摆出母夜叉的样子。
凌之蓉说罢便解下身上佩戴的一个袋子,递到花满楼手里。
那袋子以云锦银线所制,虽只绣有两朵红梅,却用的是上好丝线,更以金丝绣成花蕊,正是上品的苏绣。暂且不谈这袋中是什么金贵物品,单这袋子便已经是价值不菲了。
花满楼自然也是摸出来了,道:“无功不受禄,更何况还是如此贵重的物品。”说着就把袋子递了回去。
凌之蓉拿着锦袋,俏笑道:“看来姐姐说的没错,这东西果然最配你了!”她这一秒还是笑意满满,下一秒却是小嘴一撅,眉头微皱着把锦带塞到花满楼手里,“快收下啦,若我完不成这差事,三姐定又要弹我的脑门了!”说话时还不忘用手揉揉脑门,好像此刻真被弹中了一般。
花满楼见她这可爱的样子也不禁笑道:“既然是你姐姐的一番心意,那我便收下吧。”
听见这话后,凌之蓉当真是激动得不能自已,竟然在原地小跳了几下!
陆小凤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心想着这女娃是不是疯癫了。
不过相比这小疯子,他对着袋中之物更感兴趣些。
陆小凤摸了摸下巴,疑惑道:“花兄,你说楚姑娘会送你何物呢?”
花满楼道:“打开便知了。”
陆小凤迫不及待道:“那快打开看看!”
花满楼也不吊他胃口,笑道:“好。”
他手正准备打开袋子,凌之蓉忽然道:“那个,那个,那个三姐那里还要我帮忙,我得赶快过去!花公子我先走啦!”话还没说完,人倒是已经跑得老远了。
陆小凤望了望凌之蓉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花满楼手里的锦带,叹了口气道:“哎,女人真是难以捉摸。这四庄主的性格已经如此难以捉摸,我怕这三庄主送你的东西更匪夷所思。”
花满楼笑道:“是不是匪夷所思,打开一看便知了。”
陆小凤的眼睛紧紧盯着这袋子,期待着什么绝世宝物的出现。
结果却是让他大失所望。
袋子里装的只有一把折扇!
那折扇扇骨虽为金色,却不是金。上面还布着不规则的形状,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竹子所制。扇面更是普通的白纸扇面,上面也只是草草地画了几枝翠竹。总体来看,这折扇做工并不算多么精细。
陆小凤失望道:“就……就这把扇子?”
花满楼拿着折扇,微微一笑道:“就这把扇子。”
陆小凤道:“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宝物。”
花满楼道:“的确是宝物。”
陆小凤惊讶道:“这是宝物!?”
花满楼开了扇,徐徐摇着道:“你为何会觉得这不是。”
陆小凤抹了抹两撇胡子道:“我见过不少折扇,对比下来这扇子怎么看都太普通了,做工也算不上是一等一的好。而且这表面的金色也不是刷的金漆,涂得金粉。上面还有如此丑陋的纹路。”他又低下头仔细瞅了瞅,“且不说比不比的上那些宝扇,这……这真是连千扇书生最不值钱的那把扇子都比不上。”
花满楼摇了摇头微笑道:“这把扇子正是他最值钱的扇子。”
这话说得陆小凤一怔。
他缓了缓神道:“看来我还真是不识货了,你可得与我好好讲讲!”
花满楼宛然一笑道:“好。”
他用手指抚了抚扇骨道:“这扇骨看似是普普通通的竹子,却是用这世上最稀有的一根竹子所制。”
见陆小凤并没插嘴,花满楼又道:“你看这表面布满了不规则又连续的形状,好似龟甲一般,这竹子也因此而得名,名为龟甲竹。”他顿了顿接着道,“龟甲竹本长于南方,质地坚硬,样貌稀奇,又为数不多,甚是贵重。且那终南山上本以毛竹为主,却不知为何生出了这龟甲竹,更是变得极为珍贵。”
陆小凤质疑道:“这竹子虽说稀奇,但世上也并非仅有一根,你怎知他就是终南山上的那根?”
花满楼道:“你告诉我的。”
陆小凤道:“我?”
花满楼点点头道:“不错。你说这是金色的。”
陆小凤没说话,只是抓了抓头。
花满楼听声音便知道他此时的反应,便笑道:“龟甲竹原本为绿色,可这根是金色的。既是稀有,也是世上仅有。”
陆小凤“啪”地一拍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顿了顿又叹道,“这竹子如此珍稀,千扇书生定是给了终南山上那群道士不少的钱才买回来。嘿,这帮人真是悟的哪门子道。”
花满楼道:“你当这就完了吗?”
陆小凤思索半刻道:“千扇书生爱扇如命,若是将这样好的扇骨配上如此普通的扇面,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想必这扇面也并不简单。”
花满楼道:“这几枝翠竹便是出自华骨笔下。”
陆小凤道:“那‘鬼笔’华骨画技高超,却是随性作画。若他此刻没心情,就是你杀了他也不会动笔。不过华透骨居然肯为千扇书生画上这几笔,看来他真是费尽了心思。”
花满楼摇了摇扇道:“人们为了喜爱的事物总是愿意费尽心思的。”
陆小凤叹道:“这楚姑娘为了送你这扇子,恐怕也是费尽心思的。世上仅有的扇骨,加上独一无二的扇面,已经算是无价之宝了。”他弹了一下那扇坠又道,“莫非……这扇坠也是价值连城?”
花满楼摩挲扇坠后,摇头道:“这只是普通的扇坠。”
陆小凤吁了一口气道:“幸好。不然我恐怕要去找几斤墨水喝一喝!”
他最后一个字脱口之时,这不争气的肚子居然也开始“咕噜噜”地叫了。
花满楼呵呵笑道:“再不让你吃东西,我看你真要去喝墨水了。”
陆小凤睁开眼时已经是黄昏。
他用了一个时辰吃饱喝足,又用一个时辰好好睡了一觉。
饥饿时能吃的到东西,疲倦时睡个舒服的好觉,这恐怕就是人生中最享受的时刻了。
纵然没有美酒给他这个酒徒,陆小凤现在依旧很享受。
他正闭着眼回味着美梦,谁知房门“啪!”的一声开了。
自然是被人推开的,还是被一个小疯子推开的。
凌之蓉大叫道:“陆小凤你还睡什么睡!快起来!出大事了!”
她进了屋便直直冲到陆小凤的床前,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陆小凤被她盯得难受,起身道:“别急,慢慢说。”
凌之蓉听了这话好似爆竹被点着了一般,大声吼道:“人都没了还慢什么慢!”
陆小凤道:“什么人没了?你说清楚些。”
凌之蓉急道:“三姐和花公子不见了!”
陆小凤道:“不见了!?”
他听见这消息已是心急如焚,却是深知此刻重要之时不能自乱阵脚,便稳了稳心神。
凌之蓉一脸焦急,点了点头道:“三姐过不了几日便要出嫁,日后定不能老回山庄,我就想多陪陪她,可谁知她屋内空无一人。”说着说着,她说话已经有些哽咽。
凌之蓉又道:“我……我怕三姐遭遇不测,大姐二姐又去镇子里了,便只能来找你和花公子了。谁知……谁知他二人都不见了!”
陆小凤沉声道:“你先莫急,他二人的武功非寻常人能比,定然不会有性命之忧。如今这庄内你是最大,若你也乱了阵脚,这惊鸿山庄可怎么办?”
凌之蓉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陆小凤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她此时鼻头红红的,眼泪已不知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可就是忍着不掉落下来。
陆小凤见她这副想哭不能哭的样子便知道她小小年纪但性子坚韧,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不由得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陆小凤道:“这事除了你我二人现下谁也不要讲,待你两位姐姐回来再与她们商量。”他轻轻拍了拍凌之蓉的肩又道,“你只需管好这山庄,其他的事由我来。”说罢还给了凌之蓉一个灿烂的笑。
现在连陆小凤自己都觉得在哄小妹妹,他又觉得有个妹妹也挺不错的。
凌之蓉见他眼神坚定,更相信于他,应了声好后便离开了房间。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陆小凤坚信这一点。
所以他相信若是这事真发生了,那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于是他二话不说便奔到了花满楼的房间。
那房间装潢的样式与布局跟陆小凤的一样,而且既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杂乱的桌椅。
只是桌子上多了个扇坠。
陆小凤自然觉得十分可疑,大步上前便把扇坠拿起仔细端详。
扇坠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刻痕,说不上是什么图案,也并不是什么文字,根本是毫无规律可言,简直如同三岁孩童的胡闹之作。
换做常人,怕已将它丢掷一旁。
可陆小凤并非寻常人,他心里明白这扇坠定是关键之物。无论是花满楼留下来的,还是别人留下来的,这扇坠都是追查下去的重要线索。
他点燃了蜡烛,对着烛光把扇坠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陆小凤突然笑了。
然后他找了笔墨,在那扇坠上涂涂画画。
随着他的勾画,那些无序的刻痕中竟显现了一行字:湖畔有约,请君自来。
花满楼乃是盲人,定能注意到这刻痕深浅不同,自然也就会发现其中的玄机。就算是不小心落入他人之手,这邀约也不会被发现,陆小凤暗叹这手法当真是巧妙之极。
这扇坠又是楚之柔赠予花满楼,定是她约花满楼后山相见,如此一来他二人同时失踪的事也就能解释了。
陆小凤现下只想快点见到花满楼,将这来龙去脉问个清楚。
他轻功一跃便上了屋顶,继而又是一掠飞出十丈开外,没多久便到了。
陆小凤本以为自己能偷听花满楼和楚之柔的对话,还特地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藏身。
他探头下望,却是心中一沉。
湖畔空无一人,哪有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