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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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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话问的,慕容少秋大步走到贵妃榻前,冷不防伸出双手捏了已经坐正身子的秦徽音的双颊,半笑着问:“不许我回来?”
被捏得嘟起嘴的小姑娘很识相地摇头,含混不清地说:“没有没有。”
慕容少秋这才放开她,挨着她也坐在了榻上,还没开口说话就被锱铢必较的小姑娘白嫩小手给掐上了腰间的软肉,气咻咻地指责他:“以后不许掐我脸!我最讨厌别人掐我脸了!”这总会让她想到远在杞梁本该忘了的那人,也总是浅浅笑着轻轻捏捏她脸颊,声音沉沉的蕴着温柔:“你怎么这么调皮呀?”,这感觉可真是不好。
小姑娘这掐人的力道可跟小猫儿撒娇似的,软绵绵的,本不当回事的慕容少秋见她当真带了几分气色,忙不迭就答应了:“好好好,以后不掐,不掐了。”
得了应允的小姑娘这才松开手,往边上挪了些坐着,慕容少秋一瞧又要炸毛:“宝儿,坐过来。”他都已经极力克制自己没把她抱到怀里来坐着了,这丫头倒好,还敢往边上挪。
秦徽音一扭脸有些小性子:“我不过去。”她越发觉得慕容少秋有些孩子气了,动不动就爱捏人。
“乖,过来,我有事儿和你说。”慕容少秋也不恼,反倒是见她使起小性子有些心痒。
小姑娘瞧他一脸认真神色,才有些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坐着,小腰板儿挺直了有几分正襟危坐的味道:“什么事呀?”
慕容少秋见她这么坐着跟面对夫子似的小娃娃一样,颇觉好笑,也不勾她的胃口了:“年节快到了,府中有许多事要你操劳,要不要我去宫中借几个女官出来协助你?”原先这些他都交给管家的,但如今不一样了,他娶了这么个小姑娘回来,是与他并肩的王府女主人。但是府中上下都要她操持,他担心累坏了她。
被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如今已经是腊月了的秦徽音懊恼地喊了一声,双手捂上了小脸,在杞梁时她就讨厌过年,一大堆的事儿,如今出嫁了可不是更多事儿了么!况且她也不清楚北齐有什么风俗,到时候要是惹了什么笑话岂不是要丢死人了。
慕容少秋原先以为小姑娘家家的都是喜欢热闹的,可是他家的小姑娘看起来可不是这么回事,双肩垮了下去,凄凄哀哀的好不可怜,他把她的手拽下来,笑着问她:“怎么啦?”
“不想过年。”秦徽音有些泄气,“事情好多,又顶没意思。”
慕容少秋贼心不死地把人给抱到怀里来,哄着问:“你在杞梁也不喜欢过年么?”
世家子弟多有以香熏衣的习惯,慕容少秋虽然是领军大战的主帅但骨子里还是金贵的,自然也有这个习惯。他身上的香气和毓成惯用的杜衡香极相近,是让她觉得亲近的味道,又被这么哄着问,便半点不设防地说:“以前也不怎么喜欢,不过那时候我总会从宫宴上溜下来,缠着齐风哥哥带我去永安钟塔上,那儿望下去能瞧见大半个京城呢,看烟花也是极方便的。”说着说着竟有些笑模样了。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小姑娘脸上满满是对过往的不舍依恋,熟稔亲昵的一句齐风哥哥让抱着她的人不禁僵硬了一瞬,喉头上堵着满满的都是酸涩,他不是第一回听见这个名字了,昨日她撒娇要养小白虎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个名字,而后脸上的落寞神情他可是记忆犹新。
他自然是在意的,却又不敢问,拿捏得重了,怕无意间伤了她,轻了又怕不进她的心,二十余年来他还是头一回这么无措。兴许在边境时她盛妆华服地从马车上下来,像只小兔子一样被他吓着,而后眼神澄澈地冲他笑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她起了意了。而后发现她是块不可多得的瑰宝,更是心心念念。
水眄兰情,总平生稀见。他想的也不过是将她好好掬在手心,护在怀里。
只是小姑娘显然不像他一样一头栽了进去,她分明还对他有着抗拒疏离,彼此之间能有些亲近些的时候怕也是托了他与毓亲王相似的福。
有些消沉的信陵王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来,那又如何,她都已经是他的王妃了,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与耐心,勾了唇角轻轻蹭了蹭她的鬓角:“嗯,回头我让母后拨几个掌事女官来府里,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就好,那些琐事也不用你操心,好不好?”
当然好啊。喜出望外的小姑娘双眸灿亮:“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不合规矩呀?”
“你才刚到北齐,许多东西都不熟悉,这样当然可以。”慕容少秋极享受她崇拜欣喜的目光,一边给她顺了顺头发一边将俊脸凑在她面前:“我的谢礼呢?”
不用烦心了的小少女很好说话也很乖觉,自个儿凑上前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甜甜的软软的,醺得慕容少秋心头一阵醉意,侧着脸靠在徽音的肩上,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心里想着的却是他的小姑娘可真是又乖又甜啊。
又乖又甜的小姑娘扯了扯她夫君的衣袖,声音小小的但是听上去很开心:“慕容少秋,你真的好像我四哥呀。”
慕容少秋笑了笑:“那你也把我当作你兄长好了。”当作什么不要紧,先能让她对自个儿亲近些才是正理,到时候叼回窝里吃干净了,哪还兄长不兄长啊。
小少女早就这么想的了,夫妻之间未必非要有情爱才能携手一生,何况…就算是她不把他当做兄长也不行呀,他又不能跟她…唉,为什么这么大好男儿会是断袖呢。有些可惜地伸出小手戳了戳慕容少秋的脸,才戳了一下就被他捉住,温热的手掌包着她的,装出一副有些头疼的神情来:“别人家王妃都娴淑文静,怎的你却还跟个孩子似的,这么调皮,嗯?”
秦徽音被他装模作样的头疼样子逗笑了,眉眼弯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这样的呀。”
慕容少秋极喜爱她这般无忧模样,心头都软成了一滩水了,却还是故作严肃地逗她:“这样不行啊,别人还只当我管教无方呢。得让你长长记性。”
小少女正疑惑长什么记性呢,就被她夫君单手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去了挠她腰间软肉,一时间笑得不能自已,却又躲不开去,两只小手揪住慕容少秋的衣襟:“好了好了,我不敢了,哈哈…你、你快停下。”
慕容少秋低头看怀里的人,一张小脸红艳艳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于是停了手中动作,把她扶好了坐在自个儿膝上,爱怜地亲亲她的额头:“方才是逗你玩儿呢,你尽管调皮尽管孩子气无妨,我喜欢你这么调皮。”
这话有些近似于告白陈情了,慕容少秋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些害羞忐忑的,连耳尖也泛了红。可是于情事上单纯迟钝的小姑娘哪儿听得懂他这有些婉转的情话呢,只高兴地点头:“那以后我再调皮了你不能再这么挠我痒!”
这笨丫头可真是…慕容少秋无奈又甜蜜地看着她清丽明媚的神态,笑着点点头:“好。”
待到晚间就寝时,房中放了那三斗火玉暖烘烘的,小姑娘高兴得不得了,但还是不忘让婢女去给她准备暖被的足炉来,却被慕容少秋止住了:“不是已经有火玉了么,还要足炉做什么?”
刚沐浴过的小姑娘坐在床上抱着锦被,歪着脑袋瞧他:“啊,我喜欢捂着足炉睡。”声音娇娇糯糯,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上去真是让人不忍心对她说半个不字。
但是这和慕容少秋的计划有出入呀,他打的主意便是回头等她睡得熟了,他偷偷把火玉挪得远些,让小姑娘觉着冷了缩到他怀里来取暖,要是用上了足炉还有他什么事啊。于是挥手让丫鬟出去了,自个儿坐在床榻上给他的小王妃讲道理:“宝儿,有火玉已经够了,你要是在被中再放上一个足炉,我会热得睡不着的。”
小姑娘这才想到他,对哦,他一个练武之人肯定不像她一般的怕冷,她不能总顾着自己睡得舒服就不管他了。瞧见徽音脸上有些犹豫,慕容少秋赶忙加了一把火:“若是你夜里真觉得冷了,可以靠着我睡的嘛。反正我们已经成婚了,亲密些也没什么。再者你把我当做兄长看,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秦徽音当然相信他不会做什么,他是断袖嘛!于是爽快地点点头:“那好吧。”
慕容少秋这便心满意足地掀开锦被躺了下去,小姑娘也乖乖地躺下来,却没向他挨过来,多少让慕容少秋有些失望。但静静躺了有一会儿之后,半梦半醒的小姑娘渐渐朝他靠过来了,偎着他的胳膊,呼吸渐渐匀长,看起来是要睡熟了。勉力克制着内心荡漾的信陵王伸展了手臂,轻轻勾了勾便把人给搂到了怀里来,低头在她发间轻轻落了好几个细吻,心里跟浇了一大杯温水调匀了的槐花蜜一般温热甜蜜,唉呀他的小姑娘可真是香香软软的抱着真舒服。忍不住又在沉睡的小姑娘软嫩唇上偷了一个轻浅甜蜜的吻,他才闭上眼睛沉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