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IF·LOVE(如果爱)》暴雪17

12、第 12 章

　　星期一晚上六点，哈利准时出现在地窖深处的斯内普办公室门外。

　　他停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敲门进去。他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但却是第一次受到斯内普邀请——姑且算是邀请。他头一次认真打量屋内设置：屋里昏暗阴冷，墙边环绕的架子上放着几排书和几百只玻璃瓶，黏糊糊的动植物标本浮在五颜六色的药剂中。角落里的柜子装满了药材——别问他是怎么通过关着的柜门知道的，某些晚上他穿着隐形衣盗取药材时可不会计较柜子是锁着的。书桌上有什么东西发着闪烁的荧光，像是流动的星光一样的东西装在边缘刻满魔纹符号的石盆里。

　　斯内普似乎不在屋里，而邓布利多的冥想盆被放置在这里…大脑封闭术是要借用这个才能修习的魔法？

　　“把你身后的门关上，波特。”斯内普冷冰冰的声音从阴暗的书架旁传来。

　　哈利猛地一惊，连忙照办了。但斯内普的出现……是因为光线太暗而他又穿着日常的黑袍才没被发现？

　　当哈利转过去关门的时候，斯内普不动声色的闭合了一扇书架后的暗门，然后走回明亮处，在书桌后坐下。

　　“波特，你知道来这儿干什么。”他看着哈利，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校长要我教你大脑封闭术，我只希望你比在魔药课上聪明一点儿。”

　　“是。”哈利走过去坐下，面对斯内普，不敢多话。

　　“这也许不是一般的课，波特”斯内普的眼睛阴险的眯缝起来，“但我还是你的老师，你任何时候都要叫我‘先生’或‘教授’。”

　　“是，先生。”哈利说。

　　“好，那么，就像在你教父的厨房里我说的，大脑封闭术能够防止头脑受到魔法的入侵和影响。”

　　“为什么邓布利多教授认为我需要它，先生？”哈利直视着斯内普冷酷的黑眼睛，料想他可能不会回答。

　　“黑魔王擅长摄神取念，即从另一个人的头脑中提取想要得知的记忆和感觉——”斯内普说道。

　　“是读人心吗，先生？”哈利马上问。

　　“波特，”斯内普说，他的黑眼睛闪着冷光，“你不懂得微妙的区别，这是使你把药剂配得如此糟糕的缺陷之一。人心不是一本书，不可以随意翻阅，思想也不是刻在脑子里让人钻进去阅览。人心是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东西——至少多数头脑是…”他轻蔑的笑道，“然而会摄神取念就可以在某种情况下研究别人的头脑，寻找到自己想知道的，从中得到正确的信息。比如说，黑魔王几乎总能看出别人对他说谎，只有擅长大脑封闭术才能封锁与谎话相矛盾的感觉和记忆，在他面前说谎而不被发现。”

　　“那他能知道我们现在想什么吗？先生？”

　　“黑魔王离得很远，霍格沃兹的院墙和场地有许多古老的魔阵和咒语守护，保证了校内人员的身心安全。”斯内普说，“时间和空间对魔法是有限制的，波特。目光接触对摄神取念往往很关键。”

　　“那我为什么还要学？我是指他既然不在这里也不能越过霍格沃兹，为什么我还会…他还能对我有影响？”

　　“常规似乎不适用于你，那个没能杀死你的咒语似乎在你和黑魔王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斯内普瞟着哈利，用一根细长的手指无意识的磨蹭着嘴唇，“迹象表明，在你头脑最极端的状态下——最放松或是最紧绷的状态下，你能感知黑魔王的思想和情绪。校长认为不应任其继续下去，他要我教会你封闭思想。”

　　哈利的心咚咚直跳——虽然这时想这个不合时宜，但斯内普的表现很难说不是在诱惑他人。

　　“这解释不通啊，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要制止呢？我不大喜欢那感觉，但这挺有用的呀，我是说…我看到大蛇袭击韦斯莱先生，不然邓布利多教授可能救不了他，是不是？先生？”

　　斯内普看了哈利一会儿，手指依旧点在唇上，然后缓缓开口，仿佛在斟酌每个字眼，“黑魔王似乎直到最近才发觉你和他之间有这种联系。在此之前似乎都是你能单方面感知他的情绪和思想，他却浑然不知。但你圣诞节前的那个梦——”

　　“韦斯莱先生和蛇？”

　　“别打断我，波特。”斯内普凶狠地说，“我说了，你圣诞节前的那个梦如此严重的侵入了黑魔王的思想——”

　　“我当时在蛇的脑子里不是他的！”哈利也很恼火的吼道。不是所有人都说他没有被伏地魔附身吗？虽然他有时会梦见自己变成了伏地魔，但…他不会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好奇、也不会承认他想通过这个途径来刺探伏地魔的秘密；他不会对任何人说、也不会承认自己有时会变成自己的仇敌，不论是以任何方式！

　　“我想我刚说过别打断我，波特！”斯内普也提高了分贝，手按在桌子上。

　　“我感知的是伏地魔的思想，怎么又用蛇眼看东西呢？”哈利身体向前探过去，隔着桌子紧盯着斯内普。

　　“不要说黑魔王的名字！”斯内普厉声斥责。

　　一阵难堪的沉默。

　　哈利不自觉的去想斯内普是否在惧怕或者说在维护——但这不可能！邓布利多说他相信斯内普，说斯内普是凤凰社的人！——可也别忘了他曾是食死徒…也许现在还是？

　　“邓布利多教授…也说他的名字。”哈利小声说，试探的提起邓布利多来看斯内普的反应。

　　“邓布利多是本领高强的巫师，他有这个资格，他能不讳言这个名字，而我们其他人……”斯内普阴沉的解释，没有不同寻常的表现。只是他的右手抽动了一下，像要按住左胳膊。

　　哈利知道那里是曾经是黑魔标记的位置，伏地魔消失了多少年它就黯淡了多少年，而现在…斯内普重新找回它了？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哈利心里带着这份怀疑，语气生硬。

　　“看起来你是进入了蛇的脑子，因为黑魔王当时正在那里，”斯内普不耐烦动了动手指，“他当时正附在蛇的体内，所以你梦见你也在里面……”

　　“那伏——他发现我了吗？”

　　“看来是的。”斯内普冷冷的说。

　　“你怎么知道？这只是邓布利多教授的猜测，还是——？”哈利又问。他可不相信伏地魔会把这种机密的事到处宣扬——被自己的仇敌感知思想并一度毫无所觉，就算是黑魔王也会觉得不光彩而隐瞒吧，况且被人抓住这个把柄加以利用的话……可斯内普竟知道？！

　　“我说了，叫我‘先生’。”斯内普突然说。此刻他的后背直挺着，手臂不自然的搭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连续点在厚实的木头桌面上——他似乎有些紧张。

　　“可你怎么知道——？先生？”哈利再次问了一遍。

　　“我知道，我们知道就够了。”“斯内普试图跳过这个话题，他敷衍的说道，“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察觉到了，并觉得这种情况可以反过来，也就是说他已想到他或许能感知你的思想和感觉——”

　　“他可能想操纵我？”哈利问，赶紧又补上一句，“先生？”

　　“可能。”斯内普冷淡的说，“这就又回到了大脑封闭术。”他站起来抽出魔杖。

　　哈利下意识的紧绷身体，屁股压在坐着的椅子边缘，就像随时准备逃跑。

　　但斯内普只是把魔杖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插到油腻的发根中。当他拿开魔杖时，杖尖连着一缕银色的东西，像粗粗的蛛丝。他把它扯断了，让它轻柔的落到了冥想盆里。

　　哈利注意到在盆中旋转的银白色既非气体又非液体。

　　斯内普又两次把魔杖举到太阳穴上，把银色的物质加入石盆中。他看到哈利疑惑地看着这些举动，并没有解释，只是小心的把冥想盆靠在一边，“站起来，拿出你的魔杖，波特。”

　　斯内普手持魔杖对准哈利。

　　哈利紧张的站起来，两人拿着魔杖对峙着——哈利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对峙的场景。

　　“你可以用魔杖解除我的武器，或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方式防卫。”斯内普说。

　　“你要做什么？”哈利咽了口唾沫，不确定的看着斯内普的魔杖，还有他握住魔杖的纤长手指。

　　“我要…进入你的大脑。”斯内普轻声说，“我要看看你的抵抗能力。我听说你已经显示出了对夺魂咒的抵抗力……你会发现这里要用到类似的能力…现在，准备……摄神取念！”

　　斯内普突然出手，哈利还没来得及准备抵抗：眼前的斯内普变得模糊，办公室也开始在视野里晃动，一幅幅画面放电影版的在他脑海中闪过……五岁时对于达力的新自行车首次产生嫉妒和不甘……九岁时被狗追赶到了树上，因旁人的哈哈大笑而产生的愤怒和耻辱……十一岁戴上分院帽，然后被判断可以去斯莱特林之后产生的疑惑……猫一样满身黑毛的赫敏躺在校医院，产生的同情和关心……因一百个摄魂怪在黑暗的湖边围拢过来而产生的恐惧和绝望……秋.张在槲寄生下靠过来，就要吻上来，但哈利想到的却是同样黑发黑眸的斯内普——并因此产生了欲望——不！哈利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叫道，你不能让他看这个！他会宰了你！

　　哈利猛地跪倒在地窖的地板上，眼前能清楚的看见斯内普的黑皮靴。

　　他抬起头，发现斯内普在他跪倒时就从桌后走了过来，而此刻正在揉着手腕，那儿有一道红肿的鞭痕，像一个烙印。

　　“你想使蜇人咒吗？”发现哈利盯着自己的手腕，斯内普冷哼一声。

　　“不。”哈利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忐忑。

　　“我想也是。”斯内普轻蔑的说，“你让我进的太深，你失去了控制。”

　　“你全看到了？”哈利不知自己想不想听到答案。

　　“一些片段。”斯内普撇了撇嘴说道，“那条狗是谁的？”

　　“玛姬姑妈的。”哈利小声说，突然觉得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小小的失落——斯内普真的知道…会怎么样？如果真的是和斯内普……

　　“不过，作为第一次，还不算太差。”斯内普是在说哈利刚才的表现。

　　但是哈利的思维明显没跟上。第一次…不算太差……难道是说？

　　“你终于阻止了我，尽管你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大喊大叫。你必须集中精神，用你的脑子抵抗我。不需要用魔杖。”斯内普再次举起魔杖。

　　“我会努力，但你之前没告诉我怎么做。”哈利回过神来，说道。

　　“那么现在，我要你闭上眼睛。”斯内普说。

　　哈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照办。他实在不想再在斯内普面前展露自己那些怪诞的幻想…和斯内普在一起？那怎么可能！谁会受得了……

　　“排除杂念，波特。”斯内普冷冷的声音传来，“丢开所有感情…我数到三就再来……1、2、3——摄神取念！”

　　这一次没有旖旎的情愫——哈利回想起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亡的场景…包袱里虚弱的伏地魔被放进大釜复活的时候……

　　“不——”哈利又跪倒在地上，脸埋在手心里，脑子生疼。

　　“起来！你没有做到，你没有努力！你让我看到了你所害怕的——”

　　“我——努——力——了！”哈利站起来，咬着牙说。

　　“我叫你丢开感情！”斯内普看起来比平常更苍白了，面无血色。

　　“是吗？我现在觉得很难做到！有你在我就很难做到！”哈利吼道。

　　“波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斯内普残酷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得控制你自己！克制你的愤怒！骄傲的、感情用事的傻瓜不会控制自己的感情，沉溺其中，那就很容易被黑魔王利用！一句话，软弱的人他们在他的魔力面前不堪一击！他要反过来控制你易如反掌！”

　　“我不软弱！我也…不恨你。”哈利低声说。他觉得斯内普误会了什么，斯内普并不真正了解他，并不真正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尽管有摄神取念这种魔法，斯内普也对哈利使用了摄神取念，但摄神取念有时候没法触及到感觉。

　　“那就管好你的大脑！我们再来。”斯内普神色莫测，“准备！摄神取念！”

　　这一次是在魔法部受审……哈利和韦斯莱先生在一条没有窗户的走廊上前行…他迫切地想过去，他离走廊尽头的黑门越来越近…但韦斯莱先生却在临近时带着他拐了个弯……

　　“波特！”斯内普没等哈利反抗就撤除了魔咒，“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我想起……”哈利揉着额头，那里的伤疤刚刚开始像针扎了似地刺痛。他抬头望着斯内普，“我在魔法部受审时见到过…韦斯莱先生受伤的那条走廊…通向…神秘事物司里有什么？”

　　“你说什么？”斯内普轻声问，像是不确定自己听到了哈利的话。

　　“我说，神秘事物司里有什么，先生？”哈利看到斯内普收起魔杖，神色间还有些慌张。

　　“你为什么问这个？”斯内普缓缓的问。

　　“因为，”哈利紧盯斯内普，看他有什么反应，“刚看到的那条走廊，我几个月以来一直梦见…我刚意识到伏地魔也许想得到——”

　　“我叫你别说黑魔王的名字！”斯内普厉声斥责。

　　哈利瞪着他，觉着他反应过于激烈。

　　斯内普努力装出冷淡和漠不关心的样子，换了一种稍有缓和的语气说道，“神秘事物司里有许多东西，波特，没几样是你搞得懂的，而且哪样都不关你的事，我说的够清楚了。”

　　“明白了。”哈利知道斯内普不会告诉他，他也知道这节课已经就此结束。

　　“我希望你周三同一时间过来，我们继续。”斯内普恢复了以往的语气，说道，“还有，那些梦——你每天晚上睡觉前要排除一切感情，要使头脑空白而平静。”

　　“好的。”哈利把书包摔到肩上朝门口走去。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找罗恩和赫敏商量。

　　“小心，波特…我会知道你有没有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