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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事之初(二) 韦伯,今晚 ...

  •   人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坚强,当有天你回头看看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走了一段自己都没想过的路。——《地心引力》

      —1994年冬木市—
      [-285:42:56]

      矗立于整个冬木市最高点的乡村式小房子被垄罩在早晨的一片阳光中。
      一抹日光自地平线的另一端缓缓扑散而开,旖旎瑰丽的浅金晕染上整片蓝黑色的天空,彷佛能照亮人心的晨曦像是没有尽头般不断地向外延伸,美得安静却又十分温柔。

      许是黎明起就一直源源不绝响彻的鸡鸣,爱丽丝今天醒得特别早,她揉了揉刚睡醒而布满氤氲的双眼,侧头朝窗外远远看去时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早安,冬木市。
      爱丽丝在心中无声地说道。

      他们早在数日前便抵达了冬木市,并寄居于麦肯锡夫妇的这间十分温馨的小房子。
      那些噪音十之八|九便是韦伯昨夜准备的素材所发出的,爱丽丝如此猜侧道。

      她盥洗后花了约莫五六分钟将自己打理整齐,墨绿色的长发随手梳顺挽在左侧胸前,穿了件肩带式的纯白高腰洋装,就踩着咖啡色的毛绒室内拖鞋下楼了。
      打扮或选衣服对她来说一向不是个会浪费时间的项目,反正她认为自己只要照当日穿着改变发型并收拾干净就好了。她衣橱里永远只放她钟爱的风格的衣服,只要别重复每天怎么穿还不都好看。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她懒。

      才要下楼就听见两口子正奇怪着鸡叫声的问题,爱丽丝放轻放慢脚步,在楼梯上侧眸瞥了眼编着蹩脚谎言的少年,见那位老爷爷似乎是没有追问的意思,他才又一脸松口气的样子和两人说起晚上要出门的原因。
      寄养的宠物鸡,真亏他想的到,她倒是还没见过有谁在城里养鸡,除了鸡农。
      爱丽丝忍不俊弯了弯眼,说真的,虽然下了暗示,想看不出他在说谎也很有难度。
      看来那位老爷爷确实很喜欢韦伯。

      “爷爷,早!”手放在扶手上,爱丽丝没有再刻意减去脚步声的音量,她不快不慢地走下楼梯便熟捻地向老人打了个招呼,印有碎花的裙摆也随着她的走动而飘晃着,少女般清新的气息却又不失蓬勃的朝气,看上去就是个十分孝顺的女孩子。

      “早啊,爱丽丝,可没见你这么早起过呦,今天发生了甚么好事来跟爷爷说说。”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扬起一个和蔼的浅笑,嘴上说着眼里却是没有讶异,显然也认为爱丽丝是被鸡叫声吵醒的。转手便替她倒了杯红茶并往里加了三块方糖,才递给爱丽丝道。
      爱丽丝向来不会拒绝纯粹的善意和温柔。

      接过红茶放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爱丽丝挂起浅浅的笑靥对老人道了声谢,闻言似有赧色地抿了抿唇瓣并望了望窗外噪音制造的来源处,摇了摇头表示除此之外并没什么,老爷爷自然是心领神会。
      她走到老婆婆身边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鼻畔环绕着老婆婆身上独有的浅香,闻起来应是那长期摆在起居室柜子上花朵的馥郁。爱丽丝阖上眼将头埋在老婆婆盖着绿色格纹披肩的肩颈处,用面颊蹭了蹭柔软的针织布料并温声问候道:“奶奶也是,昨晚睡得好吗?”

      “哦,小爱丽丝总是那么爱撒娇。”面容沧桑却温和的老婆婆伸出双臂轻轻回抱住女生偏瘦的身子,眼中即使上了年纪依旧一片明亮,似是被老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感染,老婆婆也不禁笑着像是照顾婴儿般拍了拍爱丽丝的背然后说道。

      “是呀,我们的爱丽丝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呢。”老人坐到老婆婆的身边喝了一口咖啡,眼睛笑起来像是一弯月牙,他语中带着明显疼爱地附和道。

      爱丽丝听着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地轻蹙起眉抱怨道:“唔,爷爷取笑我。”
      也许是因为女生本就长的比较年轻的缘故,即使十八岁仍却像是十六岁般,这样的表情十分合衬她略带稚嫩的面孔,没有丝毫的不和谐,反倒有种可爱的纯真。

      “爷爷,我今晚也要出门。”
      “还是别了吧!这些日子总不太平,据说还有连续杀人魔。”
      “是呀,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老婆婆面露担忧。
      “只是去个朋友家而已,从去加拿大后就没和她连络了,总不好失约。”爱丽丝有些难色地说道。
      “好吧,至少要让韦伯送你去吧!”为了让老人安心些,女生乖顺地点了点头。
      “不过两人都要注意小心。”老婆婆再担心也只得退一步说道。
      爱丽丝宽慰性地笑了笑:“我知道的,奶奶。”

      看上去就是个温馨的一家人。

      看着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韦伯眼角抽了抽,并嫌弃地咬了口口感软绵绵的果酱土司。
      爱丽丝的暗示是她自己下的,毕竟韦伯还没有在别人记忆里平白增加一个人的本事,也不知道是为甚么,可能是能力差别的缘故,总之比起他要重复地下暗示,这两位老婆婆老爷爷倒是一点也没有怀疑过她的身分。
      除却女生无庸置疑的实力,他很想确定眼前这名害羞着的天真可爱的女孩子,到底还是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位时钟塔的天才少女爱丽丝。

      正当韦伯胡思乱想时,一个略有深意的烟灰色眸子就对上他的,唇边还带着似笑非笑的浅浅弧度。
      少年立时便安分地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好可怕的笑容,这是被威胁了吧!对吧!

      韦伯自命不凡的自负性格在爱丽丝绝对的实力面前收敛了许多。
      韦伯也有自己的坚持,现在的他虽然懂得适时的退却,可不代表他未来也会一直委曲求全。

      事实上爱丽丝只是想捉弄他而已,见此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表示:谁让他自己那么不经吓。
      要是肯尼斯在这一定会狠狠地嘲笑韦伯一番并站在一边乐见其成。

      在吃完早餐和那对老夫妻道声别后,爱丽丝便挽着韦伯的手臂穿上鞋出门去了,尽管少年曾无数次试图挣开,但要是真有那么容易她就不叫爱丽丝了。
      两名面容干净的少年少女,相似的墨绿发色,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妹或姐弟。

      可能是即将到来的圣杯战争带来的好心情,韦伯虽然不是很乐意被一个女生挽着胳膊去逛街,尤其爱丽丝在他心里已经是根深蒂固的教师形象,倒也没有像之前总苦着一张脸或想对女生抱怨些甚么,至于后者……如果他有那个实力的话。
      他觉得他的信心快要枯竭了。

      努力让自己忽略街道上行人的目光,韦伯即使很想怒吼一声也只能沉默地抿着唇噤着声。
      ——再怎么样,至少也不会再比那天糟了。
      他郁闷的心情有些释怀地想道。

      爱丽丝已经很久没有来冬木市了,人来人往的道路与印象中的样子有了不少差距,或许没有变的也只有那流连于鼻间的美食的香味,以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的热闹氛围。喧闹的躁声细细密密地钻入耳里,虽然吵闹却十分温柔地描绘出怀念的味道。

      在看到街道上各色目不暇给的店铺时,爱丽丝几乎是立时就拉着韦伯措不及防的手臂进了一间自橱窗柜外看上去不错的服饰店。
      好吧,至少幸运的是,韦伯很快就被晾在一旁了。

      爱丽丝不厌其烦地换着一套又一套的衣服,韦伯看着眼睛都觉得累,听着女店员滔滔不绝的恭维及推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直到爱丽丝眼眨都没眨就让店员将她中意且有她尺码的全部衣服包起来时,韦伯才真的觉得麻烦了,他瞪大了眼正要开口说些甚么,以阻止女生在他看来完全是愚蠢的行为。却被女生下一刻从他一直以为只是装饰用的小包包中掏出的卡闭紧了嘴,或者说他的嘴只是张的更大了。

      “怎么了,‘哥哥’,或者我该叫你维尔维特同学?不过当了几天的‘好兄妹’就能让你智力下降以至于忘了我的身分了吗?”爱丽丝看着一脸惊讶的少年,顿时觉得自己因逛街而有的好心情更好了,将黑卡交给双眼发光的店员,她扯开一个本应十分温柔的微笑问道。
      可惜那微笑在韦伯看来简直就是惊悚。
      虽然没钱的穷苦学生和手头宽裕的老师之间鲜明的对比,这点在当初坐着舒适宽敞的头等舱就已经得到了证实。
      尤其是在听到爱丽丝说帐单寄到大英博物馆时,韦伯觉得自己的嘴已经张得不能再大了。

      “爱丽丝……时钟塔……”这些日子下来,韦伯显然已经习惯直称她的名字,他呆愣地坐在原地,头下意识仰起看着因站立而比他高的爱丽丝,面容呆滞地吐出几个词汇。
      脑袋像是忘了怎么运转,语言的组织能力也丧失了般。

      “聪明的维尔维特同学,稍稍动一下你那发霉的脑袋就会知道,在确保阿其波卢德讲师能完好出战的情况下,时钟塔不会介意多一个代表的。”她刻意语气加重以点明眼前少年的身分除却是一个名为‘韦伯·维尔维特’的少年外,与此同时他还是个时钟塔的学生。
      爱丽丝随手写了张便条并附上了签名让店员连同帐单一起寄到英国,随意看了眼一脸震惊的少年语气自然而平稳解释着。
      是人都不会拒绝送上手的荣耀,何况是时钟塔,韦伯的手上好歹也出现了三枚令咒,成了七名Master的其中一名。

      “而我,索要‘些许’的加班费也是无可厚非的不是吗?虽然时钟塔的那些人可能更乐意用一个暗示免掉帐单,而至于他们要怎么处理只要别碍到我就跟我没关系了,反正又不是我做的。”她接着说道,尽管爱丽丝的声音向来温和,然而此时的话语中却没有任何的玩笑意味。

      ——原来‘些许’这个词已经有了新的定义了吗?后面几句干脆就烂在心里好了干嘛还要说出来!
      韦伯内心十分复杂地咆啸道,并感觉自己心中的罪恶值在不断上涨。

      “难不成,如果我没猜错,我们亲爱的维尔维特同学是打算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去参加死亡率至少一半以上的圣杯战争是吧。”她带着恰到好处得有些虚假的笑容,以一种非常笃信的语气说道。才不过短短时日下来的相处,已足够让爱丽丝大略了解韦伯·维尔维特这个人的性格和脾气。

      在听到‘死亡率至少一半’时不禁颤了颤身子却依旧挺直背脊的韦伯,虽然不太想认同女生的话语,可他碍于现实的残忍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然而爱丽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韦伯的惊恐和故做镇静,只是非常轻松自在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坐在小巧的沙发椅上不经意地看向窗外。
      天空上的白云连绵成一片带着些许浅蓝的奶白,并恣意地变换着各式各样或奇异或有趣的形状。
      那副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显然与此时因为越来越远离美好幻想而开始有些后悔的韦伯成了两个极端。保守性地说‘有些’并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依旧自信,而是因为身边有个时钟塔的天才魔术师会帮他而让他有了些底气——事实上,是让他变得非常的有自信。

      但是今天无论如何,就算没了爱丽丝,哪怕前方是死路,他也不会放弃圣杯战争。
      ——因为韦伯·维尔维特会向所有人证明,那些嘲笑他的人都是错的!

      “除却某些暂且不提的特殊因素,你还需要搭建魔术工房,除非你有自信召唤的那位英灵的职阶会是Rider,否则被追踪到位置不会是件难事,你看,就连你都做得到了不是吗?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那对可怜得老夫妻因为你而遭到波及的。”
      或许是购物带来不错的心情,爱丽丝比平时要来得有耐性地将在她看来完全归纳为‘基本中的基本’的常识说了通。
      女生的脸在明亮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许是她身子较瘦的缘故,还能隐隐看见皮肤下的静脉血管,与那精致小巧的五官合着甚至有种病态的美感。

      尽管她大概在一开始就明白了这位虽然聪明却仍不够成熟的少年的思维,但亲眼确认韦伯的答案还是有点无奈的感觉。显然除却想获胜以一雪前耻的念头外,他恐怕根本不会知道一场圣杯战争需要多少的事前准备。分明就是一个聪明的人,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却独独忘了她自己的生理年龄实际上要比少年来的小。

      甚么叫‘就连你’啊……啊,虽然这的确是事实没错。
      韦伯听着不由得在心里抱怨道,张了张唇,但看在眼前的女生拳头比较硬的份上终归还是没有说出口,并且在后面默默地掩面补了句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客观说法。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世界再也没有比他更憋屈的人了,可也仅限于那一瞬间,因为他又再度被对未来美好的幻想吞没了苦闷,心中满是坚定的好胜心。
      爱丽丝方才的话语让韦伯突然想到他的导师,那个虽然不愿承认但确实是个天才的肯尼斯,照女生的话推测,那么他的老师在此次圣杯战争似乎就是他的敌人之一。设想到如果每个敌人都和肯尼斯一个水平的情况,他便为自己看不见光的前景担忧的起来。

      于是韦伯才刚兴致冲冲的斗志不过一个转念间便又蔫了。

      爱丽丝看着眼前少年不停转换的表情,顺口让店员将所有买来的衣服交给韦伯,越发觉得自己带他出来这个决定实在太明智——她又被韦伯少年娱乐到了。
      “你该不会甚么都不知道吧。”爱丽丝将一缕墨绿的发丝缠绕在食指上无聊地把玩着并说道,瞥向少年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并不意外地获得一个肯定的答案。毕竟她用的本来就是肯定句,确信而无庸置疑的肯定句。
      爱丽丝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也不说没有根据的话。

      ——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啊。
      韦伯一边欲哭无泪地想着,一边接过一大累印有店名和简单装饰的购物袋。他终于知道他不得不被拖出来逛街的用处了,那数量简直是要将他的整个身子藏在纸袋后,害得他几乎都快看不着路。

      爱丽丝似是厌烦了与韦伯这样如同石沉大海的说话方式,鉴于他们的关系还没熟到可以向对方抱怨的地步,倒没说甚么,她扯了扯唇角不再理会他,很快就被商店街上的商铺吸引了注意力。
      可怜的韦伯只得迈着小碎步,一边侧头看着前方的路,一边还得跟上爱丽丝的步伐,并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越叠越高。
      跟一名女性上街的男性向来就是场悲剧。

      蹬——蹬——蹬——爱丽丝踩着如往常一样高的三寸厚跟长靴与韦伯并列走在街道上,频频得到路人的注目礼,韦伯本以为是因为那堆数量夸张的购物袋,又或是因为女生的面貌放在人堆中太过于惹眼。疏不知其实是因为自第三者的角度上看过去他们走在一起的画面十分别扭。

      万幸,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他们走过一间摆有许多蛋糕的西式糕点店时,由于爱丽丝喜爱甜食的缘故,少年便乖乖地跟着她一同站在透明的橱窗柜前足足看了至少十分钟以上的甜点。
      多亏爱丽丝的嗜甜属性,让韦伯在那时因看见了他们两的倒影而有所顿悟了。

      ——身高差是个重要的问题。
      韦伯十分无奈地想道。
      本来爱丽丝的个子是比韦伯矮没错,可是三寸的厚跟一垫上去,韦伯157公分的身高便顿时被比下了五公分,女高男矮,想看起来不奇怪都难。于是韦伯便默默地后退拉开两米的距离,走在女生的后面,至少不会看起来那么突兀。

      身后彷若芒刺在背的各异目光立时少了一半。

      爱丽丝先行一步便走进了糕点店,韦伯因为手上的东西实在太多只得先等在外头,女生很快就出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包装小巧可爱的白底纸盒,他才正要伸手接过却见她只是唇边带着习惯性的浅笑,并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不得不说韦伯的适应力十分的快速,哪怕他本意不情愿替人拿东西也还是习惯了。
      是货真价实的赞美,但他听了到底会不会开心她不用想都知道,就算真的相信听到她的赞美尾巴还不得翘得老高。

      烟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分笑意,实际上她今天一直都保持着好心情。
      或许这其中眼前的少年不无功劳。

      韦伯疑惑地蹙起眉正要问些甚么,女生便朝他身后的街道扬了扬下巴说道:“我还在想你会甚么时候注意到呢,唔,虽然我是不介意‘我亲爱的哥哥’男性的尊严因为身高被践踏之类的。”
      很没技术性的话题转移方式,尽管韦伯明白,然而还是傻呼呼地被牵着鼻子走。

      “——你早就注意到了?”少年下意识便回问了句,可就在话语脱口而出的下一刻,韦伯就发现了自己说得不大恰当而闭紧了嘴,眼里的诧异也瞬间消失无纵。
      怎么可能会没察觉到他所发现的,这可是爱丽丝呢,在魔术协会本部‘时钟塔’里闻名的天才魔术师。

      “也还好,大概就是刚出门时吧。”爱丽丝十分轻描淡写地道,隐隐上扬的唇角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在听到第一句时本来有些振作的自信心,却在下一句开口时便跌到谷底,韦伯磨了磨牙,看起来十分不甘心地低声呢喃道:“那不就是一开始……不对,既然爱丽丝那么厉害的话,自己去参加那甚么圣杯战争不就得了……”
      ——还签订甚么契约啊,明明就有远远超出自己的能力。
      不甘心,是的。
      他抿了抿唇,说真的,他第一次听闻爱丽丝时对她是十分不屑的,直到第一次相见后,才发现这位和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女生确实如传言间那般,尽管并不全然完美却也足以成为所有人理想的目标,至少她有着绝对的实力。也就正因如此,这样的她根本没有必要和他签订契约。

      违规的跑车疾驶的呼啸声掠过他们的身边,风扬起了薄薄的尘灰,吹动了少女纯白的雪纺裙摆,更掩住了少年本就刻意压低的音量。
      理了理被疾风吹乱的鬓发,松开发带用手指大致梳顺便再次绑了上去。恰巧听见身后传来的微小的说话声,爱丽丝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走下去并轻声问道:“嗯?”

      “你看嘛……连我这种程度的都能参加圣杯战争了,那远远超过我的爱丽丝老师不是更有资格吗?”韦伯闷声说道,甚至可以明显听见不同于平时的明显不满,其中似乎还带着些憋屈。
      他不喜欢被利用,尽管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知道在爱丽丝眼里自己可能没什么压榨的价值。

      爱丽丝一边望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闲闲逛着,一边轻飘飘地抛出话语道:“唔,原来你也知道你自己的‘这种’程度啊。”

      “……爱丽丝。”韦伯有些无语地道。

      看着映入视野里的招牌,女生微不可察地略为睁大了眼。
      爱丽丝转身进了一间装潢较为老旧的美术社,最近几次到冬木市办事时都是来这里买的素描本,非常实用,虽然有点贵但价钱对她向来不成问题。她只是有些讶异在整条街几乎都换了新店铺的现在,它竟然还稳稳当当地站在这里。
      “简单来说的话,嗯……因为圣杯是不会选上我的。”怀念之余,爱丽丝才想起身后有个人正等着自己的回答,食指磨蹭着下唇边缘,缓缓地拖着略长的尾音道。

      “咦?怎么会,明明……”显然是意料之外的答案,如果不是那认真的口气他几乎要以为爱丽丝是唬他的,韦伯瞪大了双眼看起来诧异非常地道。
      或许自从认识爱丽丝之后,‘惊讶’这门情绪对韦伯来说便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向长满银发的年迈的老老板问了问素描本的位置,得到的却是已经停产的消息还有老板讶异的眼神,韦伯不大明白这位老板为甚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微微掀起唇角,拿了十来本老板所推荐的素描簿后,结了帐便向着在外边等着的可怜的韦伯走去,许是考量他实在空不出手的缘故,爱丽丝只是自己抱着素描本继续向前走。

      待少年跟上后,她这才徐徐对他解释道:“要想被圣杯选中,实力确实是需要的,但是对于圣杯的渴望才是最重要的条件。”

      “这我当然知道啊!难道说……爱丽丝不想要圣杯吗?”韦伯恼怒地说道,接着才意识到女生真正的意思,看上去有些犹疑地问道,得到女生肯定的答案却是向前踉跄了几步,差些把手上所有东西都落到地上。
      “那……那为……为甚么……”他有些急迫地张口想问,却反因情绪的起伏过大而有些语无伦次,连句话都说不好。
      ——那为甚么要搀和进来?

      “耳朵靠过来。”爱丽丝走到少年身边向他招了招手,待韦伯的耳朵靠近时才将三个音节拆开来一个个慢慢地念道:“ひ·み·つ[秘密]。”待他意识到自己被骗时,却只见女生顽劣地跑到前头脸上扬起一抹难得真切直白的笑容。
      而爱丽丝也毫不意外地发现他的耳根红了起来。
      看着韦伯气闷的苦瓜脸,爱丽丝莞尔。

      仰头看向天空,不觉已是是黄昏。
      傍晚的天边烧着漫无边际的霞红暮霭,整个城市铺上了一层似火般的薄晕,连她一身纯白的衣裳也染上浅浅的橙红,即将西下的夕阳周身焕发着金色的光芒往地平线的另一端逐渐隐没,耳畔还传来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嬉闹声,斜斜的光线将他们两的影子拖曳得老长。

      爱丽斯身披着满目绚烂的微光,精致的脸在天顶下被描摩得如同油画里的线条那般柔和,微风轻拂起她的发丝吹来一阵温暖的味道。看着少年眼中身姿清丽的女生,爱丽丝的心中被勾起了一丝复杂。
      ——你会知道的,或许,那一天就在不远的将来。

      她其实不喜欢日落。
      爱丽丝闭了闭眼,拼命抑制住自心底如潮水般慢慢攀附上来的情绪,轻蹙起眉然后便又马上松开,语气间带了股正经的意味,扬着公式化的浅笑回头对着韦伯如此说着。

      “韦伯,今晚的英灵召唤才是重头戏。”
      “哼,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来告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事之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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