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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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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钥匙开了门。
爸妈还没有回来,按照惯例,他们大概回家会在八点钟左右,现在的他们,正在地里除草吧?
踉跄地爬到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手指不受控制,情绪指挥它屈成一团,指甲逐渐钻入掌心里。
很痛!
真的很痛么?
呵。相比心里的痛,这点痛权当抓痒。
“你看他走路的样子!”
“嘿嘿。好搞笑啊……!”
妈的!我走路怎么了??唉,为什么!
我努力睁开眼睛,可眼泪依旧我行我素,从眼睑涌出来,迅速滚向耳后,一颗接着一颗。
我还是哭了。像是没有按键的开始,在模糊了屋顶的画面里,一个人,一边肆虐的流泪,一边不住的揩泪。心里如同堵塞的管道,横亘起日积月累到最后密不透风的阻碍,经过一种叫做自尊的物质浸泡,开始汩汩崩塌流动,将管子里藏匿了许久的东西全都排了出来,然后,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自己亲手拾掇干净。
父母回来了。
若无其事。
一切都没有发生。
从床上爬起来,拿起脸盆,提水壶,往盆里倒水,端到父母面前放下,他们洗手,我站着,一切一如往日。
“爸。我……”
父亲坐到凳子上,一嘬点燃的烟,看着我,“怎么了?”
我想了很久,突然,我笑着说:“今天有学生说我走路不好看,好不好看关她们毛事!爸,你说对不?”
原本以为父亲会安慰我些什么,可他听完这句话的时候走了出去。不久,他不知在哪儿寻到一个破旧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一页电话号码。
父亲拿着本子,说,“原本是要等到我和你妈攒够了钱才去北京给你看病的,可,现在你的病拖沓不得,所以,得赶紧去医治!”
我愣了愣,原来,父亲早就有了打算。
父亲把电话拖过来,然后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号码拨打。内容大都我已忘却了,只依稀清楚地听到:
“您手头最近有积蓄没?”
“……”我没有听清。
“给孩子看病。”
“又是看病啊?不会假的吧!”
“你能拿多少啊?”
“多少?不瞒你说,我都把钱投出去了。现在,一分都没有!”
“……”
我不知道父亲之后又打了几个电话,可我从他眼神知道,别的回答也约莫便是那样。
后来知道,那个破旧的本子上记录的电话都是自家的亲戚。可从那次以后,父亲心里对一些人的感情也像那个本子,记录了好些年,然后一瞬间烂了。
第二天,我早起,照例洗漱完毕,吃罢母亲热在锅里的饭菜,父母已上地两个时辰,然后,拖起书包,翻腾出一本蹂躏了上百次的《边城》,不知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翻开,死盯了会儿,无趣,其实无论干什么,在我看来都是无趣的。我明显感到,双腿日益麻木,行动变的迟钝异常,像僵硬的木头,每走一步,都是极其费力的难堪。我发呆,望着窗外蓝色透明的天空,洁净地刺眼,瞳孔酸涩。
晌午。
家里来了两个商人,衣衫褴褛,头顶油光可鉴。在父亲的带领下,将家里的药材集体戏弄一番,然后,趾高气扬,斩钉截铁划了购买价格,按当时市价,起码是不合理的。父亲眼神一凝,叹口起,卖!
半小时后,货物装上车,商人告知父亲,明日取款,然后,迅速开车离开,唯恐父亲反悔。当然,他们是多虑了,父亲是最不会反悔的人,他生来就是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