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长青》颜舜

9、玖 青楼这个地

　　关于我和秦浔的事儿，还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卫国开国的时候，也是旁逸斜出的一个诸侯国，老老实实造反谋得的天下。卫国一统九州后，就对分封这个事儿感觉挺膈应，挺为难。
　　不封不行，那一堆武将就等着这一天呢，封了又实在让人觉得腹背受敌，觉都睡不好。
　　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封了。于是乎，卫国又走了前朝的老路子，翻在诸侯国的阴沟里了。
　　但追根溯源，这个反，其实诸侯们也造得挺无奈。
　　卫国一统九州大陆的过程很是艰辛，老祖宗经过仔细考虑，发现之所以这么难统一，是因为诸侯国实力太强，于是基本安定下来后，皇帝们开始着手削祖父们和祖父的祖父们封下的藩。
　　个中艰辛一言难尽，但总体还算顺利。终于到了崇明帝这一代，只剩下赵宋虞宁四个颇有影响力的藩王，还在负隅顽抗。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应当只是在历史的潮流中拾走几块小石子。偏偏这样平平顺顺理所当然的事情，被崇明帝这个缺心眼弄得十分不平顺。
　　崇明帝觉得削藩就应当削得有水平，有手腕，是以选择了一个十分之迂回，十分之让人无语的法子削藩。
　　他要策反诸侯国，以此为借口出兵诸侯国。这本来是个很好的想法，但崇明帝他注定是个思想家，而不是个实干家。这个反策得有些过，没有达到欲拒还迎的至臻境界，所以诸侯们反的很彻底。崇明帝拆了东墙补西墙，才将将守住徐扬并青州南部的一小块地。
　　顾老先生就是这个蠢计划里的一颗关键的棋子。当初为了策反赵王，赵国里安插了一大打眼线暗哨，都归顾老先生管。而顾老先生，是归聂家管的。
　　我流离失所的那段日子里，曾得到他不少照拂。也就是在这段时日里，我结识了秦浔这个赵七王子。
　　那可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现下回想起来，不找块豆腐撞死，都算我心理素质好。

　　我初遇秦浔的地点，有些不大好说出口。
　　我是在一醉红尘遇见秦浔的。
　　一醉红尘这个地方，乍一听像个酒楼，但很不幸的是，它与酒楼一字之差，是个青楼。
　　我表面上看是个男子，但骨子里是个女子。这么个矛盾的身份出现在矛盾重重的青楼，就必定要出点事儿。
　　一醉红尘是邯郸最红火的青楼，因它不仅开着青楼，还开着赌场。试想谁人不想在一堆温香软玉中一掷千金呢？由此可见，这儿的老板真是个商业天才。
　　这个商业天才，正是一条大大的暗线。我那日去到一醉红尘，就是去寻他问问聂家的事。可那日十分不凑巧，老板出去了，于是我只好开了个雅间，百无聊赖地等。
　　不料我这一等，没有等来一醉红尘的老板，倒是等来了火急火燎的赵七王子秦浔。
　　我歪在贵妃榻上，没什么形象地煮茶喝，正打算诹几句诗纪念一下这么无聊的时刻，秦浔哐地推开雅间的门，三步并两步冲到我怀里，托着长长的，奶声奶气的音道：“衡姐姐——”
　　我抖了抖，秦浔一僵。
　　他僵着从我怀里爬出去，僵着问道：“你、你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就是衡姐姐说的那个擅于丹青的公子对不对？”
　　然后他抖开一卷绢帛，邀赏似的问我：“你看，我画的怎样？”

　　那天秦浔冲进雅间的情状，很有纪念意义，很是值得一提。是以日后我常拿这桩事对秦浔进行威逼利诱，而且确然十分好用，秦浔对我近乎百依百顺。我那时年纪小了些，不大明白断袖是个怎么回事，所以直到我年二十有二，才明白，他这是看上我了。
　　苏宓听完这个凄惨的故事后，善解人意地问道：“需要买豆腐吗？”
　　我敢保证，这绝对是苏宓这姑娘最善解人意的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