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修改版》庄狐

180、结局

　　玲珑跳下去的时候，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跳下去撞在了一棵从悬崖边长出来的树上。她躺在那树的枝干上，不敢动也动不了。
　　她隐约听到建文的呼唤声渐渐远去，燕军的队伍离开的声音，最后只有山谷中呼啸的风声。她苦笑。她不想成为建文的负担，但她更不想回京城，面对那些人和事，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她心灰意冷，只是想跳下来一了百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光影一点点地转移，天上的白云悠悠地飘过，山谷寂静。玲珑也不知道在那里躺了多久，只觉得手也痛，脚也痛。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道这深山老林里居住着什么世外高人，会来搭救自己？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声音从上面传来。“娘娘，娘娘，你在下面吗？”
　　“谁？”
　　“在下关云雷。”
　　“关大人？”玲珑意外，他怎么去而复返？
　　“关某把绳子扔下来，请娘娘拉着绳子，我会把娘娘拉上来。”
　　“恐怕不行，我左手受伤了，只怕抓不住。”手臂上的箭还在那里
　　关云雷沉默了一会儿，“那请娘娘把绳子绑在身上，关某把你拉上来。”话音刚落，从上面悬下来一根绳子。玲珑拉了拉，有些担心这绳子吃不吃得消自己的分量。
　　“娘娘，快些。”关云雷见半天没动静，催促道。
　　玲珑把绳子绑在腰上打了个死结。“好了。”

　　从悬崖下上来，仿如隔世一般。
　　“多谢你救我。皇上如今怎么样了？”
　　“娘娘言重了。关某只是奉命前来。皇上此刻只怕已出了北安山。”
　　玲珑这才安下心来，只是不知关云雷怎么会来救自己。
　　原来玲珑坠谷那一瞬，对面山谷的人都看见她并未落入谷底，建文定要回来救她，关云雷无法，只能一边回来救人，一面命其他人马不停蹄地送建文出山到安全的地方。
　　玲珑知道他一向对自己冷淡，也不以为然，只是往前走了几步，扑嗵一声摔倒在地。
　　关云雷转过身，皱眉道：“怎么了？”却见玲珑趴在地上不动。
　　“娘娘，娘娘？”关云雷叫了几声，见没有动静，也顾不得礼节，凑近一看，只见玲珑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却是已昏死过去了。

　　55

　　玲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耳边有“哗啦，哗啦”的水声，她侧过头，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光影，这好象是一间舱室。
　　舱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关云雷走了进来。“你醒了？”
　　“这是船上？”
　　“是。”
　　“我这是怎么了？”玲珑想起来，只觉全身无力。
　　“你手臂受伤，失血过多，才会一直高烧不退。不过已经请大夫来瞧过用过药了。”
　　玲珑想大概是伤口发炎才会发烧，她看自己的手绷带打得严严实实的，紧张地问道：“那我的手？”
　　“那箭已经拨出来，幸好没有淬过毒，只是因为时间长了流血过多，你才会晕倒。等痊愈后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因为耽误久了，以后若是天气变化之时，这只手会经常酸痛。”
　　玲珑松了口气，只要没变成残废就好了。“我发烧好几天了？”
　　关云雷点头，“两天。”
　　两天？玲珑忙轻声问道：“那皇上呢？”
　　“皇上应该已经和接应的人遇上了，只是因为娘娘这一病耽搁了，咱们才一直没有追上。”关云雷脸上平静，其实心中已是焦心无比，不知皇上那边如何了。
　　玲珑略略放下心，自己这个身体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二人一时默然。
　　忽听到门板被敲响，只听得一个妇人的声音在门外道：“雷大官人。”
　　关云雷侧转身，“什么事。”
　　只见一个船娘打扮的妇人推门进来了，见到玲珑醒了，笑道：“雷姑娘醒了，这可好了，雷大官人便可放心了。”
　　“你是？”玲珑疑问道。
　　“我姓张，大家都叫我张大嫂，是这船上的船家。”那妇人笑语吟吟。
　　“你有什么事？”关云雷问道。
　　“雷大官人，粥熬好了。”张大嫂搓着手道。
　　“那快些端过来吧。”
　　“好。”
　　张大嫂出了舱门后，关云雷瓮声瓮气地道：“为着路上方便，之前我便和船家称咱们是兄妹，还望娘娘不要介意。”
　　“我明白的。”玲珑点头。“那这几日大人便叫我名字玲珑就行，我便称大人一声大哥。”
　　“对了，我对船家说我的名字是雷云。”
　　玲珑反应过来，他就是把关云雷的云雷二字倒了个个，倒也简单好记。她点点头，“雷云，那我的名字就是雷雨吗？”
　　关云雷板着一张脸看她，“那也可以。”
　　没一会儿，张大嫂端着个粗瓦碗进来了，“这是刚熬好的粥，姑娘快趁热喝了吧。”
　　“那……你快喝粥吧。”关云雷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张大嫂走到门口不放心地回过身来，见玲珑无力根本端不动碗，“姑娘，我来喂你吧。你这哥哥也是，怎么就这样走了。”
　　玲珑左手还伤着根本端不动碗，也不客气，笑道：“多谢。”
　　张大嫂端起碗，“不过姑娘发烧的那几天，他虽然话不多，可是看得出着急得不得了。”
　　“我这大哥面冷心热，一向如此。”
　　张大嫂喂了半碗粥，玲珑便摇手不要了。
　　张大嫂笑道：“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怎么会在路上病得这么严重？”
　　玲珑不知关云雷是怎么说的，也不多言语，只笑着道了声谢，便躺下休息了。
　　张大嫂收了碗筷，走到门口，回过头又看了几眼，掩上门走了。

　　55
　　玲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耳边有“哗啦，哗啦”的水声，她侧过头，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光影，这好象是一间舱室。
　　舱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关云雷走了进来。“你醒了？”
　　“这是船上？”
　　“是。”
　　“我这是怎么了？”玲珑想起来，只觉全身无力。
　　“你手臂受伤，失血过多，一直高烧不退。不过已经请大夫来瞧过用过药了。”
　　玲珑想大概是伤口发炎才会发烧，她看自己的手绷带打得严严实实的，紧张地问道：“那我的手？”
　　“那箭已经拨出来，幸好没有淬过毒，只是因为时间长了流血过多，你才会晕倒。等痊愈后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因为耽误久了，以后若是天气变化之时，这只手会经常酸痛。”
　　玲珑松了口气，只要没变成残废就好了。“我发烧已经好几天了？”
　　关云雷点头，“烧了两天。”
　　两天？玲珑忙轻声问道：“那皇上呢？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应该已经和接应的人遇上了，只是因为娘娘这一病耽搁了时间，咱们才一直没有追上。”关云雷脸上平静，其实心中已是焦心无比，不知皇上那边如何了。
　　玲珑略略放下心，自己这个身体看情形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二人一时默然。
　　忽听到门板被敲响的声音，只听得一个妇人的声音在门外道：“雷大官人,在吗”
　　关云雷侧转身，“什么事”
　　只见一个船娘打扮的妇人推门进来了，见到玲珑醒了，笑道：“雷姑娘醒了，这可好了，雷大官人便可放心了。”
　　“你是？”玲珑疑问道。
　　“我姓张，大家都叫我张大嫂，是这船上的船家。”那妇人笑语吟吟。
　　“你有什么事？”关云雷问道。
　　“雷大官人，粥熬好了。”张大嫂搓着手道。
　　“那快些端过来吧。”
　　“好。”
　　张大嫂出了舱门后，关云雷瓮声瓮气地道：“为着路上方便，之前我便和船家称咱们是兄妹，还望娘娘不要介意。”
　　“我明白的。”玲珑点头。“那这几日大人便叫我名字就行，我便称大人一声大哥。”
　　“对了，我对船家说我的名字是雷云。”
　　玲珑反应过来，他就是把关云雷的云雷二字倒了个个，倒也简单好记。她点点头，“雷云，那我的名字是叫雷雨吗？”
　　关云雷板着一张脸看她，“随便。”玲珑噎了一下，这样也可以？
　　，张大嫂端着个粗瓦碗进来了，“这是刚熬好的粥，姑娘快趁热喝了吧。”
　　“那……你快喝粥吧。”关云雷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张大嫂走到门口不放心地回过身来，见玲珑根本无法端碗，“姑娘，我来喂你吧。你这哥哥也是怎么就这样走了。”
　　玲珑左手还伤着根本端不动碗，也不客气，笑道：“多谢。”
　　张大嫂端起碗，一边喂一边道：“不过姑娘发烧的那几天，他虽然话不多，可是看得出着急得不得了。”
　　“我这大哥面冷心热，一向如此。”
　　张大嫂喂了半碗粥，玲珑便摇手不要了。
　　张大嫂瞅着玲珑又笑道：“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只是这出门在外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
　　“是我一向身子弱，到是麻烦张嫂子了。”
　　“哪里的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张大嫂摆摆手。
　　玲珑不知关云雷是怎么说的，也不多言语，只笑着道了声谢，便躺下休息了。
　　张大嫂收了碗筷，走到门口，回过头又看了几眼，掩上门走了。
　　江南之地，河如蛛网，这艘小船一叶舟轻，第二日又到了一个埠头。
　　玲珑睡了几日，这日早早得醒了。回想近来的事情，建文文弱轻信，即使找到梅殷借到了兵，也没法与燕王抗衡。可怜他一向平和温厚，如今却要面对这样的局面。也不知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容身之所，只是自己一无所长，这一路上拖累他不少。
　　正想着，关云雷敲了敲门进来了。
　　“大人，你可知道如今京城之中怎么样了？”
　　关云雷沉默了一会儿，“听说马皇后在宫中焚殿自尽了。太后等人还在宫中，被燕王严密监视着。”
　　“皇后……”玲珑眼睛一酸，滚下泪来，“她，她怎么……”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为国捐躯，实乃贞勇之表率。”
　　“如果太子知道了，会有多伤心啊？”玲珑只想到太子若是知晓，失去母亲该有多痛苦啊！
　　又想到太后，夫贤子孝一世无忧，到如今却一下子从云端跌落下来成为阶下囚。希望朱棣念及旧情，不要苛待了她才好。
　　“雷大官人，雷姑娘。”张大嫂在门外叫着。
　　“有什么事？”关云雷打开舱门问道。
　　张大嫂探头往里一看，笑道：“我要到岸上买点东西，特意问问两位有什么要捎带的？”
　　“不需要。”关云雷冷漠地回答道。
　　“那雷姑娘呢？”
　　玲珑擦干了泪，“多谢，不用了。”
　　“好，好。”张大嫂点点头，拎着刚打的几条鱼走了。
　　到了响午，张大嫂还未回来，关云雷等得不耐烦，催着船工要走。那船工哪里肯扔下浑家，支支吾吾地不肯开船。正纠结着，张大嫂回来了。
　　“对不住，雷大官人，刚巧遇上我家妹子，便耽搁了一会儿。马上走，马上走。”张大嫂上船后向船工使了个眼色。
　　关云雷听了便不再多言。
　　到了下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一下下地打在船身上。船工见风势渐大，只怕接下来会有一场暴雨，便说这晚便停在前面的秋林渡，关云雷见天气恶劣只能点头答应了。
　　秋林渡，却是一个小小的野渡口，只容得下几只小船。玲珑正困顿着，刚要睡去，忽然听到一阵人声往这边来了。
　　她下了床，打开窗户一看，却是一群衙役往渡头赶来。正狐疑间，却见那些衙役大呼小叫地往这边来了。张大嫂迎了上去，对着衙役向着小船指指点点说着什么，玲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船上的人快出来，跟我们往府衙走一趟。”衙役在岸上叫道。
　　却见关云雷上了船头，拱手道：“大人，在下携妹回乡，不知犯了何事？”
　　“有人举报，说你有拐带人口之嫌，快跟我们走一遭。”
　　“大人误会了吧，在下带自己的妹子回乡，哪里来的拐带之说。”
　　“别废话，走趟府衙自然能说明白。”衙役不耐烦道，这天色已晚，早些抓回去也好早些歇息。
　　关云雷见半天说不通进了内舱。
　　“怎么回事，外面的衙役做什么？”玲珑问道。
　　“该死的船娘不信你我是兄妹，以为我拐了大户人家的逃妾，所以去报了官。”
　　玲珑不知是哭还是笑好，居然发生这样的乌龙事来。只是他们身份尴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现在怎么办？”
　　“只有冲出去了。”关云雷一人完全没把那几个衙役放在眼里，但加上一个伤病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关云雷拔出贴身的软剑，脚下一点跳到岸上，吓得附近的船家四下里逃散了。那些衙役见他拿出剑，也纷纷拔刀迎战，只是口中叫着“乱党、反贼”。关云雷气急，下手越发迅急。风势越大，雨也急了起来，有个衙役见势不好，悄悄想摸上船来，擒住玲珑。关云雷夺下一个衙役的刀，回身一掷，将那爬上船的衙役刺了个透心凉。其余的衙役见了，知道今日是个硬茬子，更是拼命的打法。
　　只是都没瞧见那船上的衙役临死前一刀斩断了缆绳，小船慢慢滑远，在河中打着转。玲珑在舱中东摇西晃，走出舱门才发现小船已离开渡口，越漂越远。风声雨声雷电声，小船象是一片树叶一般在水中飘荡。玲珑根本无法固定住船，甚至无法保持平衡，一个浪头打来，玲珑无处可抓，砰地一声摔倒在地，后脑勺正巧撞在船舷上，却是昏了过去。一个浪头打来，船身侧向一边，玲珑从船边滚落在河中。
　　她沉入河底，河底是那样平静，温柔的水将她环绕淹没。她不想再拖累关云雷，拖累建文。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她太累了。她放弃了挣扎，没有醒来，任由黑暗将自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