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朱阁[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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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处子潭，风景如画，远山近水，尽管是冬日，但仍暖阳明媚。
南蔷闷头走在石子路上，帆布板鞋的鞋底薄薄的，鹅卵石微有凹凸，脚底便被硌得发疼。
“阿南，怎么了？”林峰快步追赶上来，与她同行，“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次笔会可是开在处子潭畔啊！那几个傻瓜都看醉了好吗？”
南蔷吐吐舌头，仍是不语。
自从几日前与孟丘唐用餐之后，二人就再也没有了联系。听闻，他还要在B市呆上一个多月。
“别一个人在这儿乱跑，他们都回酒店了。”林峰见她恍惚地摇摇头，便故作轻松道，“不然我们坐船去湖心岛玩玩？听闻那地方很小，就是个小塔，应该很快能回来。”
……
“你们去湖心岛？给三十块钱吧。”中年船夫见路程近，没多少钱可赚，兴致不算高。
“诶，去湖心岛？”一叶小舟划来，船上的少年不到弱冠之年，戴着顶草帽，“我只要十块，一个来回！”
南蔷与林峰对视一眼，都有些许狐疑。被抢了生意的中年船夫却一巴掌拍向少年的后脑勺，假意作怒：“臭小子！当心你舅我告诉你妈！”
少年摸着头嘿嘿的笑，那船夫不再理会他，一撑船，扑向几个叫船去对岸的老外。
“走吧，我不讹你们！”少年将船绑在岸上，“你们去那里，能超过半小时吧？”
……
“你是说，你遇到了青梅竹马的初中男友？”林峰思忖着问她。
清风袅袅，南蔷心事略减，嗔道：“什么男友？只是同学关系而已……就是那天去给你过生日，走进来一男的还记得吗？”
“怪不得，”林峰恍然大悟状，“怪不得你会把东西撒掉，原来是思春了。”
南蔷用矿泉水瓶砸他。
“既然，那样喜欢他，就和他在一起呗。”一直卖力划船的小船夫插话，“喜欢他不就要和他在一起吗？我多说句话，小姐你刚才提起那个‘同学’时的表情，就像我姐提起我姐夫时的表情一样！就像……”他红了脸，摸着脑勺说不下去了。
“像什么？”南蔷莞尔，追问下去。
“实话跟你们说，我接你们这生意真不是为了挣钱，湖心岛上，有个卖茶叶蛋的婆婆，她家有个外孙女，和我是前后桌的同学……这不放假了嘛，我就用我舅的船赚点儿钱，顺带着接接去湖心岛的客人……”
南蔷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却又被“前后桌的同学”这字眼引得发怔。
“阿南，你怎么就不能像人家一样争气呢？既然都遇到了，那就去追吧。”林峰含笑道，“哪怕是以后不成，也是无怨无悔的，没有遗憾。”
“我只是觉得……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可能，回不去了。”南蔷埋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而且……我已经没办法把最好的时光献给最好的他了。”
“你不是说嘛，和他在一起你很开心。那，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不就是最好的时光吗？”
她一愣，抬头看着林峰噙笑的表情，真不愧是写故事的，连劝人都这样有水平有文采。
她有曾经，有不好的经历，但，和孟丘唐在一起的时光，不就是最好的时光吗？只是……过往……
林峰善诱：“阿南，我谈过的恋爱比你多，去试试吧，别留下什么遗憾。”
船靠岸了，船夫小弟一缚好船，便冲着不远处一个卖茶叶蛋的小棚子用力招手。
在那写着“茶叶蛋，药膳蛋，方便面，冷饮”的褪色的牌子下，有个少女，正欢脱地踮着脚。
无怨无悔，不要留下遗憾。南蔷轻轻对林峰道：“谢谢。”
……
“喂？”电话彼端传来熟悉的男声，低沉温雅。
“我，我是南蔷……”南蔷握住手机的右手在冒汗，同房间的女作者出去逛街了，她咬咬牙，敲下了孟丘唐的号码。
“我知道。你给我打过电话约专访。”对方很平静，有敲字的声音。
她心中一暖，不知怎样开口。打电话前心中只有不要留下遗憾的念头，可是真正拨打过去，又不知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在哪里？今天遇到何少东了，听他的语气，你好像不在B市？”孟丘唐率先开口，温声问。
南蔷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我在处子潭那边，参加今年的笔会。你呢？在做什么？”
“有一篇小说，西班牙语。要赶出来。找我有事？”
南蔷揣摩着他的话，很淡然的语句，但语气很温和。她犹豫了一下，脱口而出：“我回去以后，一起吃个饭吧，我回请一下。”
打字的声音消失了，孟丘唐的语调柔软了些：“若你愿意，我一直都在。”
她忽然觉得鼻头酸酸的，心中有漫漫柔情淌出来。急忙吸了吸鼻子，控制住自己：“海棠……”
“我在。”他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我想问……”南蔷就快忍不住了，赶忙把语速放快，生怕在说话的间隙，会有泪意喷薄而出，“你……你有女朋友吗？”
南蔷，按照四舍五入你都能到三十了，还是这么不争气？
“没有。”孟丘唐一顿，带了笑意，“我是单身。”
“那你介不介意……”南蔷咬了咬下唇，门铃响了，她没能把那句话问出来，“稍等一下我去开门。”
南蔷把手机放在床上。
快递小哥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个盒子。
南蔷疑惑，自己最近没在网上买东西啊，更不会让人送到这里来。大概是同房间那个作者的东西？
“请问是南蔷南小姐吗，有人给您快递了东西，请您签收。”
她犹疑一下，还是签上了名。
送走邮差，她打开盒子，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她抓过手机，对着那端等待着的孟丘唐说了一句抱歉，便浑浑噩噩地挂断了电话。
发件人呢那一栏，写着江锦川三字。
而盒中，是几块瓷碗的碎片。
她一窒，浑浑噩噩间，机械地拿起手机说了声抱歉，便挂断了电话。
悄悄把自己蜷成一个球，还是觉得止不住的寒冷。
脑海中一片混沌。江锦川，自己不光彩的过去，又复找上了自己。
他能看得见自己，而自己看不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朱阁[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