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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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赵匡胤下诏劝李煜入宋朝，李煜称疾，且曰：臣事大朝，翼全宗祀。不意如是，今有死而已。（陆游《南唐书》卷三）
北宋开宝七年，宋太祖命宣颍州团练使及徽南院使派兵攻打金陵，李煜下令筑城聚粮，大举备战。
同年十月，宋军攻克池州。吴越国同时进攻常州、润州，李煜遣使质问，吴越王不答。同年，北宋攻克芜湖、雄远军，于长江东岸采石矶搭建浮桥，渡江南进，李煜招募兵卒，但实力悬殊。
开宝八年二月，宋军攻克金陵关城。洪州节度使率兵十五万救援金陵，行至皖口，遭遇宋军，覆灭。
宋军包围金陵城，城内弹尽粮绝，瘟疫蔓延，死者不可胜数。
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晚。
清洛居含桃树下。
“阿笙？”……“阿笙？”
我睁开眼——几年前的少年与此刻微蹙着眉的男子，眉与眼慢慢的重合在一起，望着我。
“做梦了？”
我张了张口，可是喉咙干涩疼痛，发不出音节。他蹙眉担忧的望着我。我安慰的冲他笑，他这才放心了似的，也微微的笑了下。
这一年来，他越发的清瘦。手指略微弯曲时，指关节明显又苍白。可是，映在月光下的那一双眼，却仍是那么温柔。温柔与悲伤，矛盾又自然的融合在他一目重瞳里。
远处天边已微亮。
原来竟是梦。是久远的、从前几年的回忆，在这南唐即将被攻破的这一夜，向我娓娓道来，许是怕我会忘了什么，然而又如何能忘了。这一切，他的眉、眼、他的微笑、温飞卿诗集上的每一首、含桃树的香气、北邙山上的晚风。
眼底慢慢的弥漫上一层酸，我闭上眼，重新倚回他的肩。
过往的几年，在我面前一幕一幕的放过，而我一直如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别人的故事、听着，有时笑，有时也会感动落泪。而我全部的生活，大概就是将清洛居经营好，喝酒，念诗，睡觉。然后听着路过的人对我说他们的故事，而我从未想要介入其中的某一段。直到与从嘉相识——
不再满足于此，我渴望能介入他的世界，可是却又一直的逃避。
思及此，心脏好像被无数细线慢慢勒住，似有千言万语，可是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我轻轻握住他微凉的、苍白又清瘦的手。
“从嘉，今后的日子，让我陪伴你。”
他看着我，眼里有欢欣，欢欣之下却是更加浓重的悲伤，沉沉的，是天明也无法化解的月色。随后他又笑了，笑容如同吹开湖面的涟漪——
“笙，我多希望今夜能快些过去，让战乱结束，让饥饿结束，让疾病与痛苦结束；可是，我也自私的希望时间能就此停留，这样我便能永远的与你在一起，即便是如今这般的结局，但是因为与你，对我而言就是最美好了。”他端起青石台上的酒杯，那盛着的是那一年我们埋在树下的那坛鸭头绿，我第一次发觉含桃与青梅的味道原来也可以这样苦涩。
心脏跳动的厉害，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溜走了，可我却抓不住。
透过盈眶的泪，眼前他已渐渐的模糊，耳边的声音也一点点的消失，我费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人，可是最终无力地垂下。
我最后的一点记忆和影像，是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以及逐渐接近的唇，落在我疲惫合起的眼上。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他的步伐，不会因为快乐而变得漫长，亦不会因为痛苦变得短暂，它铁面无私，它迈着坚决的、频率相同步伐，走向被期待或是不被期待的明天。
如果有什么是永远的，它就是永远。
从嘉坐着驶向汴京的船离去，佩瑶一同。
汴京，那里是他的后半生；侮辱的、讽刺的“违命侯”，他们这样称呼他；从嘉，那里再也没有从嘉了。
我最终不是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甚至也未来及见他最后一面，他将一切都抹去，他要我忘记他。
我会的，从嘉，我明白这是你需要的。因此我会忘记你的。
像是一阵风，像是一场梦，突如其来的进入然后又离开。
我不会追过去的。
我只是过客。
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金粉双飞。
子规啼月小楼西，玉钩罗幕，惆怅暮烟垂。
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
炉香闲袅凤凰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