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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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正如沈大夫所说的，他的恢复速度比常人快上许多。除了头部的重创，余下的不过是皮外伤，在小单的精心照料下，他没几日便能下床走路了。只是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他顶多在院里子走几步，大多时间依照在屋内静养。
孙文锴总是来找他聊天，起初不时地问他类如父母、朋友、住址等问题，说是帮他恢复记忆。结果什么都问不出来之后，就有些放弃了，之后又劝他“人生就此重新开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奇怪孙文锴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宅院里，孙文锴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一个人住着才清静。我啊，要在这里静心养气，多读读圣贤书。”
沈源虽是经常看到孙文锴读书，可来来去去看的不过是《聊斋志异》、《说岳全传》、《绿野仙踪》一类的话本小说，离圣贤书倒有段距离，也就笑而不言。
后听小单私下八卦，孙文锴独自一个跑到沈门镇，原是为了逃避未婚妻。孙文锴自小被订下一桩娃娃亲，对方是孙父的挚友之女白妍如，两家倒也是家当户对。按理说，俩人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理应深厚，可孙文锴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跟这白小姐不对盘。每次一提到她就头大如斗，而这白小姐偏偏又对孙文锴一往情深，非要嫁与他为妻。孙文锴来省城上大学，白小姐也使了关系，来到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从此，孙文锴连上课也不愿去了，旷课太多，还被学校记过处理，家里费了一番工夫才没有被留级。这事又让孙父好一顿责骂。
一个月前，学校与美国那边的大学合作，有半年交换生的机会。孙文锴哄了白小姐一同报名后，自己则在临行前开溜，白妍如愤恨不已，到美国后洋洋洒洒写了几十页长信跟孙父告状。是故孙文锴放暑假也不敢回家，跑到母亲沈哲君的老家沈门镇，说是要在此处好好“静修”。孙父对这个不长进的二少爷也是恨铁不成钢，懒得理会。只有沈母有时会派些人来送些日常生活用品。
“你家二少爷为何这么讨厌这个白小姐？她长得很丑？”沈源有些好奇。
“白小姐是宁城出了名的美人，怎么会丑呢？”小单摇摇头。
“那又是为何？难不成脾气古怪？”沈源更好奇了。
小单想了想：“是有些娇惯，不过也算不上古怪。”
小单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觉得自己不宜跟一个陌生人透露太多主人的八卦，便也不再多说了。沈源也没有多问。
孙文锴时不时来找沈源聊天，一小半是无聊，而另一大半则是真的对他充满了好奇心。孙文锴最初见到沈源的时候，沈源身上全是污泥与血迹，其状可怖。但从他当时的穿着来看，一身黑色劲装，一看就不是小镇上的普通人。当时，孙文锴让小单用清水将沈源脸上的血污洗干净，苍白面容下是精致分明的五官。
“这人长得也真够好看的。”孙文锴深深赞叹。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不愿意看到这个人就这么烂死在这水岸边，或者让那些警察所的衙吏们拖去审问。他想把他带走，治好他。
任性的孙二少爷向来想做就做。他偷偷救治了沈源，本想等沈源醒来好好“盘问”他一番，不料，对方干脆失忆了。
他经过几天的试探，确定沈源是真的失忆。他通过镇公所的远亲去问，打听到最近周围并无听到何人失踪，也没有发生什么爆炸事件。这就让孙文锴确定了，沈源应是外乡人无疑。
而通过几天的交谈，孙文锴发现，沈源识字，但却并非饱读诗书的书香子弟。孙文锴不能确定沈源的年纪，他有时候看上去像２４，５，有时候又像２７，８，跟他这个从小温室里长大的少爷比起来，有种饱经风霜的气质。孙文锴越是与他接近，便越是觉得对方似乎有有股魔力，不断地吸引着他，去靠近、去探索。
十余日后，沈大夫拆了沈源头上那包得严严实实的纱包，再用几层轻纱重新包上。孙文锴迫不及待地想带沈源一同出门逛逛，而沈源在屋内待了一月有余，也觉得有些闷得慌了。
沈门镇属于江浙一带的大镇，市井繁华，川流不息，一些小地方的县城也不过如此。沈源随着孙文锴一路走一路逛，一边听他指点，细数一些镇上的典故。孙文锴虽在这镇上住的时间不长，可对每一处却都是了如指掌。
“我是个闲人，就喜欢走走逛逛，对街头巷闻的东西最感兴趣。”孙文锴道，“我每天都会在街上转悠一遍，这里的人都认得我。”一边说着，一边真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沈源倒是不太习惯被人注目的感觉，颇有些不自在，每逢有人与孙文锴打招呼，便不自觉地远离几步。孙文锴与人寒暄几句后，再转头找沈源，见沈源正立在一棵大槐树下，仰头望着高处。他脊梁直挺，修身玉立，傲然如松柏，孙文锴顿时有些失神。
沈源仿佛感受到孙文锴的目光，转回头对孙文锴微笑示意，孙文锴收敛心神，迎上前去。“这棵大槐树据说已经活了几百年，你看里面，全部是空心的。记得小时候，有一回跟大哥捉迷藏，我躲在这树心里，躲着躲着就睡着了，大哥怎么都找不到，急得哭了起来。后来你猜怎么着，他坐在树底下哭，把我哭醒了，我就赶紧出来跟他道歉。他抱着我又哭又笑，还说从此再也不玩捉迷藏，再也不想把我弄丢了……”说起儿时的事，孙文锴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沈源见他神情温柔，说道：“看来你与你大哥的感情当真不错。”
孙文锴听闻此言，仿佛想了什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开了话题：“带你走了一大圈，可曾想起了什么没有？”
沈源道：“我只能确定我不在这镇上住过，但这小镇的模样，又总有些亲切，我的家乡，应该也是差不多这个样子。”
“这也实属寻常，许多小镇的风景都大同小异，有些亲切是正常的。但听你好像有些北方口音，莫不是北方人？”孙文锴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刚才我见你的站姿，你的神情，好像是当过兵的人，你有印象没有？”
沈源摇摇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什么都不用想，来，我带你去镇上最好吃的饭馆填填肚子。”孙文锴很自然地搭上沈源的肩膀，将沈源往左侧的一条小道上带去。
孙文锴去的这家饭馆名为“源水居”，坐落小镇的河道旁，据说这河是源河的分支，倒是店如其名了。店里设施古色古香，颇为雅致，孙文锴进去，小二便径直带他去了楼上的包间，轻车熟路，应该是常客。
孙文锴点了芙蓉肉、荷花酥、水晶南瓜、红烧梭子蟹等五六道菜，都是店内的招牌。沈源尝了几口，果然色香味俱全，在这小镇的饭馆，也实属难得了。
孙文锴道：“这馆子掌勺的是他们家的老板。这人来历可不简单，原是省城‘风雅颂’的大厨。他当初看中了现在的妻子，结果老丈人对他说，自己只有一个女儿，舍不得她远嫁，自已膝下无人养老。若要娶她女儿，必须长居沈门镇。他二话不说就卷铺盖辞了工，与妻子回到沈门镇成亲。”
沈源笑道：“也亏他老丈人，让我们在这小镇上也能尝到老字号大厨的手艺。”
“是啊，所以你要多吃一些。”孙文锴说完，又给沈源添了几口菜。
沈源细细咀嚼口中的食物，那熟悉的感觉愈发明显。
沈源不禁问道：“你刚才提到的‘风雅颂’，除省城之外，其它地方可有分店？”
“有是有，但味道就差了一些，最好的几个大厨都在省城的老店里，口味最是正宗。怎么，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沈源点点头：“我记得这味道，我以前应该吃过。”
孙文锴喜道：“看来你必定在省城待过，也许去了那边就能发现些什么。这好办，再过几日我就开学了，到时候你随我过去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养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