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许慕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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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源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关上店门。吴香雪留他一起吃晚饭，沈源婉言拒绝。
回去的路上，沈源特地走了一条不同往常的路。他越走越偏，远离繁华的市中心，在一条复杂的小巷子里左右穿行。
他这么做，是因为觉察到了异样。
这些日子，他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虽然他不知道为何会被人盯稍。
走到一条分岔路的时候，他找准一个隐蔽的位子藏匿起来，然后在那暗处静静观察。
过了一会，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有一抹身影正在四处张望。沈源从暗处突然出手，向那人伸手擒去。不料，对方反应也很快，立即向旁躲避，转身欲跑。沈源既然出手，岂容他轻而易举地逃脱？挥拳上前，跟那人游斗了起来。
那人跟沈源打了几下，身手不弱，可依旧不是沈源的对手，沈源三五下按住了对方的胳膊，将他背压墙上，喝问道：“谁派你来的？”
那人闭口不答。沈源给了他一拳，他一声闷哼，却依然紧紧咬住牙关。
正在此时，只听“呯”地一声，一颗子弹从上而下，堪堪从沈源的右腿旁擦过。沈源一惊，放开手臂，被抓住那人趁机转头便跑。沈源望向子弹的方向，发现是在不远处墙沿上射来，只见上面有人影一闪，随即消失了痕迹。
沈源心中疑窦丛生：跟踪我的这个人还有一个同党，两人行动时特意一前一后，布置如此周密，身手也都不弱，究竟会是谁派来的呢？
沈源心底有种不详的预感。
回去后，为免孙文锴担心，沈源并没有跟孙文锴提及被人跟踪一事。孙文锴最近都一心投入在编排毕业大戏上，也没有心思顾及别的事物，连孙父孙可周来到省城，他也不过只是在大宅里吃了几顿饭，就又回来留巷，晚上都把自己关在房间敲推修改剧本。
却说孙父孙可周来到省城，将省城商界几位重要的名流都拜访了一遍。这几年，他的纺织生意做得蒸蒸日上，大儿子孙文铎也不负他所望，将省城的业务开展得很顺利。今年华东商会换届，他对此是下了一番狠功夫。当然，主席之位肯定轮不上，但若能竞选上副主席，也能欢喜不尽了。这个位置，对他今后的事业，将有极大的推助之力。
这般努力果然没有白费，半个月后，消息下来，孙可周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副主席之位。
华东商会的换届晚宴放在省城最大的锦乐饭店内举行，当晚，宾客云集，人流如梭，到场的全是江浙一带政商界的名流，大厅里灯火辉煌，花团锦簇，一片欢声笑语。晚会还特意邀请了当红歌女盛鸢来献唱，于是但见场内一片莺歌燕舞，美酒佳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这一晚，孙可周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孙文铎和孙文锴一共出席。当上副主席，孙可周自然志得意满，精神焕发，而他的两个儿子均一表人材，也获得了众人不少赞誉，孙可周的心情可以说是再愉悦不过。孙可周一一跟人寒喧，点头问候，并适时地将不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二儿子孙文锴介绍给别人。孙文锴虽平时吊儿郎当，可在关键场合，还是举止有度，世家公子那良好的作派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加上一付好相貌，端得是一付青年才俊的模样。孙可周内心深处最喜欢的还是自己的这个第二子，见他今晚表现不俗，心中着实欢喜。
忽然，人群中出现了不寻常的骚扰，似乎是来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孙文锴转头朝骚动处看去，却见门口那出现了一个人，一身军装挺立，身形修长，远远看过去，看不太清楚，可那样子仿佛是一个年轻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小小的喧哗，孙文锴听得旁边不时传来议论与赞叹“这个长得跟电影明星的人是谁？”“美男子啊”“长得真好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本身就颜控的孙文锴？他不由得更好奇，伸长脖子往那边望去。那人从门口进来，人群自觉让出一条路来，孙文锴透中人影重重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眉目如画，唇如点朱，一双凤目似笑非笑，赞一句“美男子”绝不为过。即便是在人群里头，也是扎眼得仿佛有光芒闪耀，孙文锴见过的美人很多，但是仅容貌胜过他的，却也难觅。就是女子，五官这般姣好动人的，也是稀少。此刻，他一身军服，衬得整个人玉树临风，更彰显了卓绝的气质，站在那里，好似画中人。
孙文锴暗暗赞叹了一声。却在此时，那人眼神往孙文锴处一瞥，虽隔着重重人墙，孙文锴竟有种对方是在看他的错觉，那人眼睛也漂亮得很，精光流莹，倒映着这饭店里玻璃灯火的光，直直望向他这边，让他不由得心神一震。不过没多久对方就转过头，跟身边一位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说着什么，好像刚才的余光一瞥全不存在。
“是他来了。”一旁的兄弟孙文铎也注意到了对方。
孙文锴问：“这人是谁？”
“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许慕飞许副官，宋希成的心腹。”
孙文锴立即回忆了起来，道：“没想到他这么年轻，还长得这般俊美。”
孙文铎听闻此言，脸上竟露出一种怪异的神情，意味深长地道：“确是生了一付好皮相。”
孙文锴见兄长这般话中有话的样子，忍不住想出口询问，可孙文铎却走向父亲那边，跟父亲耳语了几句。
片顷，孙可周带着孙文铎和孙文锴二人，主动往许慕飞那边走过去。此刻，许慕飞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而站在他身侧说话的则是青帮的“一号人物”严关。
许慕飞反应倒是迅速，见孙可周等人过来，立即停止了交谈，跟孙可周抱拳行礼，寒喧了几句。
许慕飞眼神扫到孙文锴的身上，颇有兴味的多看了几眼，问道：“这位公子是？”
孙可周跟他简单介绍了几句。
许慕飞一脸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孙文锴，道：“孙二公子果然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材。在学校里，恐怕不知引得多少女生日夜思慕。”
“许副官说笑了。”孙文锴觉得许慕飞的眼神看得他颇不自在，不由得垂下了眼。
许慕飞又主动跟他说了几句话，孙文锴应对得很小心。孙文锴为人敏感，他发觉这个副官虽长得这样好看，可身上却好像有种压迫人的气势，看他的眼神总着几许玩味。
自己与他初次见面，这倒也奇怪。
大会开始，先是颁布了今年商会的上任名单，接下来是一场慈善拍卖，拍卖的物品大多是一些珠宝古玩，均是由商会成员捐赠，拍卖所得的款项将全部用于救助战乱中失亲的孤儿。
最先拍卖的是一些珠宝玉石，拍得价格不高不低，算是暖场。拍掉三四件东西之后，上来的是一幅书画作品，名为《竹石图》，是尚存于世的画家吴昌硕所作。
却说大会开始后，许慕飞仍旧时不时跟孙文锴交流几句，孙文锴也就一直站许慕飞和一群政商要人中间。看到这画，许慕飞道：“我是个兵营里出来的粗人，对这种高雅艺术可是半点不懂。这幅图境界高低如何，不知道有哪位可以点评一二？”
恰好许慕飞身边的这群政商名流、行业大佬，对图画有研究的寥寥无几，当下并无人接腔。孙可周书香门弟出身，自然懂得，可他的身份与年纪又不愿在此处显摆。
又听许慕飞道：“孙二公子是大学生，想来学识渊博，见解不俗。不知能否请二公子点评几句？”
众人均饶有兴味地望着孙文锴，等着看他的表现。孙文锴望了一眼父亲，见父亲给了一个自己肯定的眼神，当下说道：“学识渊博愧不敢当，不过既然许副官开口，我就献丑说两句。这幅《竹石图》为吴昌硕大师七十七岁高龄时作。吴大师是书画届出了名的大器晚成，‘四十始学画’，集大成之作均是六十岁之后所画。这幅画虽画于暮年，可画中却绝无半点衰老颓唐之气，反而苍劲浑厚、气势汪洋。这画中，竹叶是用浓墨重彩绘描而成，横向扫出，簇拥成团，迎风而动，但在粗细浅淡之间又有区分，轻重有度，间疏有致，安排得分毫不差。竹叶底下的这块石头更是神来之笔，以其厚重衬托竹叶之劲挺，饱满的气势溢于笔端。这幅画可称得上是吴昌硕的代表之作，集精华之大成。”
孙文锴的点评十分中肯到位，现场识画之人均默默点头，他这般小露一番，便引得一众人均投来赞赏的目光。
“精彩！”许慕飞更是带头鼓掌，“果然不愧是高材生，好，既然二公子说是幅好画，那我今天就非买下来不可了。”
许慕飞说到做到，以高价拍走了这幅画，也让这次拍迎来了第一波的小高*潮。
晚宴开始后，商会的主席、副主席与严关等人坐了一桌，按资排辈，许慕飞主动坐到了下席，原本，孙文锴应该与孙文铎一同坐到别桌去，可许慕飞却让孙文锴在他身边坐下。许慕飞对孙文锴这般另眼相看，孙可周只道是自己二子出众，加上整晚夸赞孙文锴的人不计其数，并没有往心里去，而一旁的孙文铎却看得有些不是滋味，面色也有些阴沉。
比孙文铎更不是滋味的还有严关之子严其锋，本来他这次随父过来，因父亲恼他最近学业愈发荒废，撇他在一边不予理会，本就一肚子闷气；却不料在这里与孙文锴冤家路窄，还眼见对方大出风头，心中更是恨极。他远远盯着孙文锴，一个恶毒的计谋开始浮现脑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许慕飞
